越界（近代现代）——菜小禾

　　见叶殊要走，梁斐低声说：“我现在挺好的。”
　　简单几个字落下，父子二人都没说话。良久，叶殊才拍拍梁斐的肩，说：“知道了。”
　　他笑着：“不论那个人是谁，有机会介绍我认识，我很感谢他。”
　　叶殊很正常的一句话，又让梁斐手脚不知道怎么放了。
　　林西照的脸再次浮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好意思什么，抿着唇匆匆嗯了一声，推着叶殊的肩：“人家出来迎你了。”
　　简单问候过叶殊的朋友，梁斐顶着叶殊意味深长地笑意，开着星艇逃也似的离开。
　　天知道他在心慌什么，梁斐说不清道不明。被人误会的感觉，让他心头一阵酥一阵麻。
　　不应该这样，这太冒犯林西照了。
　　但冒犯还在继续。
　　第二天，梁斐拿着手册，要去林氏。
　　裴诵扬正要出门，看到他手里拿着义工手册，开口却是：“穿这么帅，要去和林总约会啊？”
　　梁斐一哽：“为什么觉得我是去，约会。”
　　那两个字好像烫嘴，梁斐费了好大劲才说出口。
　　裴诵扬挑眉：“我开玩笑呢！你不是要去做义工么。”说完用眼神示意，他看到梁斐手上的义工手册了。
　　又说：“最近校园社区刷多了，你当我胡言乱语。”
　　“上面又发什么了。”上次让021把那个帖子下了后，他没再管过。
　　裴诵扬眼神飘忽：“也…没什么。”
　　说完，他着急要走。走之前，提醒梁斐如果去做义工，把宿舍门锁了，他这两天泡研究中心，也不回来。
　　语气自然，显然，他刚才的确是随口打趣，根本不觉得梁斐是去找林西照。
　　梁斐低头看着手上的义工手册，神色不明。手指摩挲着封面，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召出光脑，进入校园社区，两眼一黑又一黑。
　　原本只有一个帖子，被他下了后，现在多出一个专区，专门用来分析他和林西照。甚至还有人在写文绘图，用词和笔触大胆，看得梁斐脸色一阵发红。
　　他抬手注册，一个接一个举报，最后自己的号却被封了。
　　【后台提示】该账号恶意举报，禁止在本社区继续活动。
　　小插曲让梁斐很不平静，这份不平静在见到林西照时达到顶峰。
　　林西照坐在办公桌前，见他来，清浅地笑了笑，摘下眼镜：“坐。”
　　一瞬间，叶殊的好奇、裴诵扬的打趣和社区里的议论，一同向梁斐袭来。可梁斐又想起那天，林西照分明觉得，他们并不熟。
　　这种交错的信息偏差，让梁斐呼吸一滞。心里的天平正疯狂偏向一边，他莫名心虚。
　　心理作祟，梁斐做不到长时间直视林西照。屏着呼吸，将义工手册递到林西照面前，便故作无意地看向别处。
　　办公室极静，他听到笔尖在纸张上滑动的声音，听到林西照很轻的呼吸声，还听到自己心脏如雷的跳动声。
　　嗵——嗵——
　　很重，又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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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心灰意冷后，全世界都在助攻


第22章
　　四个月前的评分，就在手边。记忆和笔迹一样清晰。林西照觉得造化弄人，不熟时百无禁忌，现在回想像南柯一梦。
　　他目光下移，多出的一行字迹，是梁斐第二次救助的omega留下的。
　　他给梁斐的评分是…
　　林西照眉头微皱，只有C。
　　怎么会不及格。
　　林西照很错愕，落笔的手跟着顿了顿，引起梁斐的注意。
　　梁斐看过去，见林西照眼神停在他的评分页上，猜到他应该是看到上次的分数。
　　原本不在意的评分，此时却让梁斐感到尴尬，他开口辩解：“他对我动手动脚，我拒绝了，所以才只有这么点分。”
　　“梁斐，我没问。”
　　“是我想说。”梁斐回复得很快。
　　林西照眼睫微动，梁斐又说这么容易让人误解的话，他沉默片刻，问：“…你对分数很在意？”
　　“不是。”
　　“那我给你C？”
　　梁斐一怔，林西照说要给他C。
　　他嘴巴张了张，却没说话。片刻后，垂下眼眨巴几下，似乎没想通，又抬起眼直直看着林西照，犹豫地问：“是我哪里没做好么？”
　　林西照笔尖顿在纸上，是啊，他没有哪里做得不好，甚至挑不出一点毛病。
　　无论是释放信息素的时间，又或是信息素的浓度都刚刚好，在面对他诸多无理要求时，也有求必应。
　　就是因为太井井有条，太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救助对象，才不够好。
　　林西照从不是苛刻的人，即便是以前那些alpha义工，做的没有梁斐一半周到，他也无一例外都给了A等级。
　　他该给梁斐多少分？应该是S的。
　　可是…
　　很少有omega能拒绝梁斐这张脸，哪怕是他，第一次救助时也动了恻隐之心。不过阴差阳错，他有机会了解到梁斐除了外貌以外的内在品质。
　　林西照心里发酸，如果可以，他也想给梁斐C，让梁斐知道他的不高兴、不满意。
　　可是，他不能。
　　那样他和上一个被梁斐救助的omega又有什么不同。
　　林西照重新提笔打分，低声道：“开玩笑的。”
　　手册沿着桌面，按去时的轨迹，被推回到梁斐面前。
　　梁斐还在想林西照所谓的玩笑，他不觉得那是玩笑，至少林西照的神情并不像。
　　直到林西照提醒他，他才恍如惊梦：“哦，哦…”
　　手册是摊开的，他拿起手册，明晃晃的A停在昭昭二字后面。
　　梁斐定定看着，他给了A。
　　隔着一行，上次那个鲜红的S显得格外刺眼。看着看着，梁斐轻轻用手盖住A，手指在昭昭二字上停留片刻，才合上手册。
　　他垂着眼，隐去眼底的情绪，重新看向林西照，发现林西照也在看他。
　　梁斐扬起嘴角，想让自己看起来高兴点，开口问：“中午一起吃饭？”
　　林西照眸光微闪：“有约了。”
　　话音刚落，梁斐紧接着问：“那晚上…”
　　林西照抬眼看过来，梁斐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他抿了抿嘴唇，还是选择将话说完：“晚上有时间么？”
　　林西照这次沉默了好久，手指在桌面上不断轻敲。
　　他想和刚才一样直接拒绝，可迎上梁斐的目光，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alpha原本有些锋利的眉眼很柔和，眼睛直直盯着他。林西照总能在其中看到梁斐小心翼翼和委屈。
　　林西照别开眼，他才发现自己这么擅长脑补，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一秒，两秒，三秒…
　　林西照认输，叹了口气：“餐厅你定，不用接我，我自己过去。”
　　梁斐又高兴了，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新发现的几家餐厅，口味如何，甜品是什么。
　　林西照听不进去，看着梁斐手指在光脑上滑动，心思已经飘远。
　　他一点都搞不懂梁斐。他没有给S，故意打了A。他是在撒气，也想看看梁斐会有什么反应。
　　alpha脸上有他意料之中的失落，但没什么别的情绪了。好像只难受了一瞬，接受了远低于真实付出的评分，甚至没问句为什么，还要和他一起吃饭。
　　他以为梁斐很在意分数，但好像并不是。梁斐离开后，林西照有点难受，他该给S的。
　　梁斐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店，打算自习到晚上，接林西照一起去餐厅。
　　中午，梁斐看见林西照的助理出现在咖啡厅。这个助理他认识，姓唐，贴身跟在林西照身边那位。
　　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
　　梁斐听唐助理和店员说：“还是那款。”
　　店员包起蛋糕切块，递到唐助理手里。
　　“唐助也喜欢吃甜？”梁斐问。
　　“林总没胃口的时候，喜欢吃这家的甜点。”
　　梁斐笑容一滞，有些奇怪：“他在公司？”
　　林西照明明说这个点有约了。
　　唐助理没发现梁斐的异样，只是点头，还问梁斐要不要一起上去。
　　梁斐滞缓地摇头：“我不上去了，他一会要休息了。”
　　唐助理没否认，坐实了梁斐的猜测，林西照根本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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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晚了，晚安:D


第23章
　　“林总，梁先生在楼下咖啡厅。”
　　林西照放下手里的叉子：“你看到他了？”
　　唐助理不敢隐瞒，一五一十交代前后。
　　林西照低头查看光脑，他们的对话框静悄悄，梁斐没有发任何微讯过来。
　　“他还在那里？”林西照问。
　　“嗯。”
　　人生第一次撒谎被抓包，对象还是梁斐…
　　林西照眉梢轻挑，关掉光脑，继续吃蛋糕。
　　唐助理眼观鼻，他们林总看起来心情挺好。
　　下午四点，林西照提前离开公司。
　　总助们面面相觑，有人问唐助理：“林总今天怎么走这么早？”
　　唐助理推推眼镜，若有所思，他想大概和梁先生有关。
　　梁斐这个下午效率奇低。
　　有关林西照有时间，却不和他出去的推演，在梁斐脑子里拉扯了四个多小时。一个下午，一份作战文书，他只看了三页。
　　忽然，桌面被轻轻敲了敲。
　　梁斐抬起眼，眼前站着一位西装笔挺的omega。
　　“帅哥，一个人？”
　　梁斐点头，这种情况梁斐屡见不鲜，没等omega开口，他主动道：“但我在等人。”
　　实话实说，很是委婉。暂时拿林西照当一下挡箭牌，他不在也不会知道。
　　omega丝毫不意外，拉开对面的椅子，在梁斐对面坐下。梁斐眉头一蹙，关掉光脑，将桌下的腿微微收起。
　　“你在附近上班？”omega上下打量了梁斐一番，又接着问，“还是在上学？你看起来…”
　　他刻意拖长语调，意味深长道：“挺年轻的。”
　　梁斐眉头锁得更紧，有些不耐，刚准备回复，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轻飘飘的。
　　“梁斐。”
　　他猛地转过头，发现林西照不远不近站在他身后，面色淡淡的。眼神扫过他，又扫过坐在他对面的omega，最后重新回到他身上。
　　梁斐下意识站起身，走到林西照面前：“你怎么…”
　　他想问林西照怎么在这里，又想起来唐助理，应该是他告诉林西照的，便没问下去。
　　林西照越过梁斐，看向他身后的omega：“你朋友？”
　　梁斐抿了抿唇：“不认识。”
　　那边omega看到林西照，也走上前来，笑着和他解释：“抱歉，见他一个人，以为他单身，想要个微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