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偷吃同事的鱼(玄幻灵异)——三伏昼

分类:2026

作者:三伏昼
更新:2026-09-26 17:16:28

  “那是以前!以前老板虽然坏,但起码给鱼管够。”幸诏听不得这话,控诉道,“现在的量,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了!你知道三分之一是多少吗?就是我连个半饱都吃不上,肚子每天都在咕噜咕噜响,他们还要让我一天跳三场!”
  秦驺被他的义愤填膺逗乐了。
  “而且那些鱼!”幸诏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说出来,声音越来越大,“都是臭的!我上次吃完肚子疼了整整一个晚上,馆长居然还说我是想偷懒不训练!”
  “所以你就跑了?”
  “不跑等着被毒死啊?”幸诏翻了个白眼,“我就在那儿想啊想,我想我一定要变成人,变了人我就能自己买鱼吃。结果第二天一早,我就真的变成人了。”
  他说到这里,表情变得有点儿得意。
  秦驺笑着说,“哦,真傻。”
  为了吃几口不发臭的鱼,就能把维持了四年的平衡打破。在他们研究局的卷宗里,每一个觉醒的妖精都有宏大的计划或深沉的恨意,而幸诏的理由,直白得让人想笑,却又让人心口发酸。
  “我才不傻!”
  幸诏不乐意了,一把抢过毛巾按在自己头上:“我还会算数呢,二加三等于五,五加五等于十,以前那个算术表演的环节全靠我呢!”
  这倒是没说谎,秦驺在局里看过幸诏表演的影像资料,传统动物表演里那些看似聪明的加减法,其实大部分是靠训练员的肢体信号诱导。但这只海豹,显然是真看明白了。这也是局里为什么那么快就能锁定他不是普通生物的主要原因——他懂逻辑。
  虽然他的逻辑,目前全用在算鱼的克数上了。
  “行,算数天才。”秦驺把吹风机收好,看着头顶着几根呆毛翘着的幸诏,“既然你这么会算,那你算算看,你今天下午咬我那一下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加上我带你进馆、给你开后门、掩护你身份的小费,按照你那少吃两条鱼的赔率,你要还到什么时候?”
  幸诏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他心虚地瞟了一眼对方手上的纱布,和那双写满‘不还钱就别想跑’的眼睛。
  “你……你刚才还说不要我赔的!”咬人的海豹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人类果然都是骗子!大骗子!不仅克扣我的鱼,还想要我当长工!”
  他原本以为遇到了救命稻草,没想到是一个吊着美味诱饵的鱼钩。
  秦驺看着他这副炸毛样子,心底的恶趣味终于压抑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是幸诏第一次听到他这么畅快的笑,不是那种人类社交礼仪,而是真的觉得好笑。
  幸诏气得满屋子打转,却因为地方太小,只能绕着秦驺转圈,“我要去找方萌萌!我要投诉你!”
  “行啊,投诉去。”秦驺这才笑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看看是他们那儿的投诉受理快,还是我先把你的饭卡余额给锁了快。”
  “你——!”
  幸诏猛地停住脚步,瞪大眼睛。
  饭卡。
  那是他的命脉,那是他走向鱼类自由的唯一阶梯。
  “表哥……”幸诏秒怂,苦着一张脸,蹭到秦驺身边,“我错了。我算不过你,人类最阴险了。”
  “这就对了。”
  秦驺从旁边的书桌抽屉里,像变魔术一样摸出了一根真空包装的小鱼干。
  “唔!”
  幸诏刚张开嘴想再说两句好话求求情,就被鱼干堵住了嘴。
  “闭嘴吧,算数天才。”秦驺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狠狠摸了两把,“先吃,吃完了赶紧找块地盘睡你的觉。明天早上六点半,准时跟我去冷库领鱼,要是迟到了一分钟……”
  幸诏嘴里含着鱼干,一边含混不清地嚼着,一边使劲瞪着他。
  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安静了下来。
  鱼干的味道很好。比水族馆分发的要好一万倍。
  窗外,随着闭馆时间的到来,人声已经彻底散去,在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里,昏暗台灯将两个人的影子重叠着投射在墙面上。
  幸诏慢慢蹲回床边的那块瓷砖上,小心翼翼地把还没吃完的半截鱼干收好,又低头看了看那张饭卡。
  人类世界好像很可怕。
  但他摸了摸还有点儿暖呼呼的头顶,觉得暂时被这个大骗子养着也挺好的。
  秦驺熄灭了台灯,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宁静的黑暗。
  躺在自己那张床上,秦驺忍不住叮嘱道,“地板凉了叫我,别到时候真冻死了。”
  回应他的,是海豹在极度安逸时才会发出的小呼噜。


第5章 那个海豹,生存
  对于一只从小在恒温池里长大的海豹来说,人类的夏天确实是个难熬的季节。
  所以梦里,他回到了水里。
  那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甚至快要忘记那种自由失重的感觉,水流从他身体两侧滑过,有着海盐的咸味。
  最重要的是,妈妈在前面游。
  那是一个比他大很多的灰白影子。她偶尔会停下来,用柔软的吻部碰碰他的鼻子,发出一阵低低的呼唤声。
  “妈妈……”
  幸诏在睡梦里咕哝了一声,他感觉到水温似乎有些低了,本能地想要往那个温暖的源头靠拢。
  现实中,原本缩成一团的少年身体抽搐了一下。
  “砰。”
  一声沉闷的砸地声,在深夜的302宿舍里突兀地响起。
  秦驺猛地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训练有素的身体本能让他瞬间就完成了从熟睡到完全清醒的切换,借着窗外昏黄的路灯光,迅速扫视了一圈屋子。
  门锁好好的,窗户也没动静。
  没有敌袭,可是……
  “吧嗒吧嗒——”
  一阵奇怪的拍打声,从两床中间传了出来。
  秦驺皱了皱眉,探头往下看。
  原本睡在那个位置的清瘦少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坨雪白且圆滚滚的、正在瓷砖上疯狂蠕动的球……
  那件原本穿在幸诏身上的T恤,现在正被这坨小球压在身下,在地上蹭来蹭去。
  是变回原形的幸诏。
  秦驺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捏捏突突直跳的眉心。
  这叫什么事。局里派他来抓可能危害社会治安的妖精,结果妖精第一天就在他床底下打滚,还快把他的T恤蹭烂了。
  也不知道局里给不给赔偿。
  “喂。”
  秦驺喊了一句。
  地上那坨白色的生物完全没反应,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梦境。两只短短的前肢像鱼鳍一样在地板上扒拉着,圆润的身体左右扭动,像是一条搁浅在岸边、正在努力寻找海水的胖鱼。
  随着扭动,它开始渐渐偏离原本的区域,一头撞在了秦驺那张床的铁架腿上。
  “咚。”
  声音不响,但看着都疼。
  海豹不满地发出一声嘟囔,转了个方向,继续往书桌那边的死角里拱,那边有一堆散落的电线。
  秦驺坐不住了。
  要是让它就这么在地上滚一宿,明天早上他得收获一只沾满灰尘,可能还感冒了的死鱼。
  秦驺掀开毯子下床,伸手抓它,“行了,别蹭了。”
  手感好得不可思议,而且很有弹性,秦驺忍不住多薅了两把。
  这东西比想象中重得多,少说也有几十斤,而且因为正在睡梦中挣扎,滑不溜秋,根本抓不住。
  秦驺双手卡在它前肢下方,像抱一个大型煤气罐一样,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起。”
  “唔!”
  海豹被强行提离了地面,由于缺乏安全感,它的身体像装了弹簧一样,开始疯狂前后摆动,一条结实的尾鳍“啪”地一下,拍在了秦驺的大腿上。
  这一下力道不小,把他疼得龇牙咧嘴。
  “你再动,我明天就跟馆长说你偷吃了一整桶生鱼。”秦驺压着声音威胁。
  连拖带拽地把这坨生物扔到了靠门的那张空床上,他扯过被子,胡乱给它盖上。
  “老实待着。”
  但床太软了,海豹一沾到那种没有支撑感的棉垫,顿时觉得失去了平衡,身体猛地一翻,滚向了床的外侧。
  “操!”
  秦驺眼疾手快,双手死死按住了那颗即将掉下床的圆脑袋。
  差一点点。要是这么结结实实地砸在瓷砖上,脑震荡都是轻的。
  海豹不服气,开始用力顶秦驺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如果没人挡着,它迟早会在下半夜滚到地上继续擦地板。
  秦驺单膝跪在床上,保持这个别扭的姿势,看着眼前这颗正试图挣脱的毛茸茸脑袋。
  这破屋子本来就热,他刚出了一身汗,现在只觉得烦躁。
  他有两个选择。第一,把这只海豹重新扔回地上,由着它滚,明天早起给它洗个澡。第二……
  秦驺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就当是为了自己拿的三份工资。
  他脱了鞋,爬上床的外侧,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本来就是张不到一米二的单人床,现在挤进了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的成年男人,还有一坨不安分的胖海豹。
  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秦驺几乎是一半身体悬在床沿外,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一堵人肉挡板。
  “你最好明天早上能想起点什么。”秦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身后的海豹突然停止了挣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就感觉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慢吞吞地靠了过来。
  它用那颗圆脑袋在秦驺的身上拱了拱,软的,而且是温热的。
  是妈妈的肚皮。
  睡梦中的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长叹。
  紧接着,它整只豹贴了上来。两只短短的前肢费力地环上秦驺的腰,脑袋更是直接埋在了秦驺的颈窝里,呼吸均匀地洒在他后颈上。
  秦驺整个人都麻了。
  他一个受过严苛反审讯训练的外勤特工,这辈子跟无数穷凶极恶的妖精和长相惊悚的变异物种对峙过,但他从来没被一只海豹从后面抱住过。
  它的身体真的很凉,像是一块有生命的大冰垫,但在这种闷热的夏夜里,又意外地让人觉得舒服。
  前提是它别老用鼻子去蹭他的脖子。
  秦驺实在很不自在,试图用手肘把这坨粘人的生物推开一点。
  身后的海豹立刻发出了一声哼唧,两只前肢收得更紧了,脑袋也往他颈窝里扎得更深。
  换做是别人,秦驺早就一个过肩摔把人掀翻了。
  但这只是只被人克扣了好几年鱼的傻妖精。
  秦驺无奈地闭上了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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