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去殉情(近代现代)——Llosa

分类:2026

作者:Llosa
更新:2026-09-26 17:12:33

  “大家喜欢用公众认可的社会习俗去定义恋爱,然后努力和它对齐,但每个人适合的恋爱都不一样,遵照自己的个性就好了。”
  遵照个性吗?言夜思考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结果。
  “那你呢?”言夜问,“你适合的方式是什么?”
  “不知道,”华尧光说,“我不太关心这件事。”
  这倒是符合言夜对他的认知。“你不相信有爱情吧。”
  “倒不是不相信,”华尧光说,“只是在我这里,它的重要性微不足道。”
  言夜沉默了一会儿,说:“想来也是。”
  “让另一个人进入自己的人生,让他干涉、改变自己,这太可怕了,”华尧光说,“如果要建立什么联系。也应该是以我为中心的,由我主导的,”顿了顿,又补充,“符合我审美的。”
  “所以就是绑带和吊具。”
  华尧光思考了一会儿,居然没有要反驳的地方。
  “你和活人的交集,也不比我深啊。”
  “我的原则是,”他说,“不交分享秘密的朋友,不交共享未来的恋人,不信能忏悔罪恶的神。”
  “不遵照你的原则来就不行吗?”
  “对。”
  言夜咬了咬下唇:“要求真高。”
  “我的提议是不会变的,”他说,“你改变主意的话告诉我。”
  在这段冻结的时空里,他们继续向前走着,像是要一直走到天荒地老。
  言夜忽然踩到了融化的雪。
  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世界在旋转,失重感袭来的瞬间,一只手横过他的腰,紧接着,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往前一带。
  他扑进了一个怀抱里。
  他想起了昨晚,想起了求死的那个下午,隔着厚重的大衣,他依然能感受到躯体蓬勃的力量。
  他缓缓抬起头。因为刚刚的惊吓,呼吸有些急促。
  华尧光低头看着他,两只手依然紧紧地禁锢着他的腰和肩。
  天忽然阴沉下来,冰面上大风呼啸。
  对视持续了几秒,禁锢着言夜腰肢的手臂放松下来。
  华尧光放开他,暖意消散,凛冽的寒风灌了进来。
  就在华尧光准备转身的一瞬间。
  他踮起脚,侧过头,贴上了那双温热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不交分享秘密……”这句话出自韩国作家赵海珍的短篇小说集 《光之护卫》 。


第22章 华尧光
  那嘴唇的触感跟言夜想象中不一样。
  和惯常冷漠的态度不同,那触感温热,柔软,是鲜活的生命的气息。
  言夜在唇上停留了一会儿,华尧光的手依旧停留在身侧,没有收紧,也没有推开,没有回应。
  他微微低下头,望着言夜,审视着他,像是在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言夜望进那片黑色的深渊里,片刻后,他慢慢退后,中断了这个吻。
  寒风裹着雪粒扑打过来,冰晶落在嘴唇上,在温热的吻后,显得更加冰凉。
  两人在广袤的冰原上四目相对。
  良久,华尧光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言夜没有回应。华尧光觉得,这沉默是对他刚才无动于衷的报复。
  “从住进我家开始,你穿着睡衣,穿着浴袍,每天睡在沙发上,就连在宾馆,也不回房间,”华尧光问,“别跟我说你就是无意中睡着了,也别跟我说你平常就穿成那样。你到底想干什么?”
  言夜让这个问题在寒风中晾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为什么不做?”
  “做什么?”
  “你把我抱回房间的时候,今天早上我看着你的时候,还有之前……”他顿了顿,“你知道我不会反抗的。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为什么不做?”
  华尧光打量着他,觉得很新奇。这问题如此直白,却被他问得一点也不旖旎,很清澈的、很单纯的询问。他身上有一种了解一切,却看上去懵懂无知的奇特气质。
  “我不是说过吗?我不碰不能控制的人。”
  言夜抬起头,用那种惯常的、空茫的目光望着他。然后,伸出手,想去触碰他的脸。
  华尧光握住了那只手,缓缓拉开距离。“你是想挑衅我吗?”他问,“你好奇我会不会食言,会不会失去控制?”
  言夜任由他抓着。
  “在我告诉你我会对你做什么之后,你还是一点都不在意?”他的声音很平静,手指却缓缓收紧,“就因为想看我失控的样子,你就拿自己来做实验?”
  每说一个字,手指的力道就多一分,最后已经到了残忍的程度,但言夜没有叫痛,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那只快被捏碎的手并不属于他。
  “你不是没做吗?”言夜没有理会被折磨的手,还在认真思考,“你觉得那样会失去你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还是,你不能当认输的那个人,必须要别人主动放弃身体的控制权,跪着来求你?”
  华尧光笑了笑:“别试探我。”
  言夜的手腕已经被握得发白。他对疼痛的耐受力真是惊人。
  华尧光缓缓俯身,高大的身躯笼罩住他:“你的观察力很敏锐,但不要用在我身上。我讨厌别人摆弄我。”
  言夜想了想:“你天天摆弄别人,轮到自己就不行了?”
  这么挑衅的句子,被他天真的语气说出来,好像就只是纯粹的疑惑。
  华尧光若有所思地望着他,过了一会儿,终于松开了手。
  言夜的手腕已经有了一圈红痕,火辣辣的。他盯着手腕,这刺痛感像皮肤在冬天冻得麻木之后,突然泡进热水一样,有种活过来的快乐。
  华尧光扫了一眼那个红印,视线回到言夜的脸上。
  “我知道你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拿它当诱饵、做实验也无所谓,”他伸出手,帮言夜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围巾,“不过,不用费这么多心思。除非你打算答应我的要求,否则其他方法都是没用的。”
  言夜摸了摸围巾,把它拉高了一点,遮住大半张脸。
  “回去吧。”华尧光说。
  他转身走向岸边。他们仍然一前一后,中间是纷飞的细雪。
  回程很快,就和去时一样。归来的路上,谁也没有提贝加尔湖的插曲,好像只是一场梦。
  落地后,华尧光直接去了公司。等他回到别墅,天又暗了下来。
  他在门廊里就察觉到,客厅没有开灯。
  一进门,果然,沙发上空空荡荡。
  华尧光望着言夜躺过的位置,好像还能看到灯光下莹润的脚踝。
  他解开大衣的手顿了顿,忽然感觉不对劲。
  他转身出门,抬头。
  屋顶边缘,有人影的轮廓。
  “露台灯。”华尧光说。
  柔和的光亮起,从头顶洒落。
  果然是言夜。
  他仍然在露台上看风景,但没有坐在栏杆上,而是坐在栏杆外面,外墙上那么一小节突出的地方。
  能在那里保持平衡,不掉下来,真是个奇迹。
  长而直的小腿晃荡着,脚跟在墙面上敲击。看到华尧光发现了,他就低着头,认真地望着他,神情像是在说:这次可没有压坏栏杆哦。
  华尧光沉默着,胸口发紧。
  这是在示威吗?
  你管不着我,我对我的身体有绝对的控制权,我要进行什么危险的尝试,都是我的自由。
  就这么漫不经心地展示给你看,带着一种残忍的天真。
  如果他是想惹怒他的话,那确实成功了。
  华尧光静静地感受着愤怒,这感觉有一点新奇,他得找一种方法纾解它,渠道当然不能是他自己。
  “我有事跟你聊,”华尧光说,“进来吧。”
  他走进客厅,等了一会儿,言夜从楼梯上走下来。
  即便有室内电梯,猫也更喜欢传统的上下楼方式。
  华尧光扫过一眼,发现了言夜穿着上的改变:“买新睡衣了?”
  “嗯,”言夜走过来,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之前那套扣子松了。”
  新睡衣很板正,严丝合缝扣到最上面,可以拿去当礼仪典范。
  去了一趟俄罗斯,态度真是天壤之别啊。是因为自己说了他穿这些衣服别有用心吗?还是因为自己表明不会对他出手,所以干脆放弃努力了?
  一言不合就放弃,很像他的作风。
  现在,他们像一对陌生的合租室友。
  华尧光将视线从领口移开:“接下来我要去新西兰出差,至少一周才能回来。”
  言夜点点头,神情淡漠,似乎事不关己。
  “我不在的时候,要是你对万联有什么疑问,可以联系周星河,”华尧光说,“你和其他世界线的自己聊过了吗?”
  “还没有。”
  “为什么?”
  “我对自己没有兴趣。”
  “你只对你哥哥有兴趣?”
  言夜终于有了一点活人的反应,抬起头,关切地问:“你找到他了吗?”
  “还没有,”华尧光走到了吧台边,倒了一杯水,“等找到了,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言夜的目光黯淡下来,还带着一丝犹疑。
  华尧光端详着他的表情:“你怕我找到了之后瞒着你?”
  “信息都在你那里,”言夜直白地说,“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骗我?”
  “我保证不会这么做,”华尧光说,然后玩味地补了一句,“你也只能选择相信我。”
  言夜瞟了他一眼,有些挫败。
  垂头丧气的言夜不常见,但很可爱,华尧光的心情好了一些。
  “发现了新的世界线,我会第一时间去找你哥哥。”他说,“不过,你看到用户界面的价格了,也知道搜索服务有多贵。”
  言夜呆住了。之前没有说让他付钱啊?
  “我给了你资源倾斜,希望你也能给我一些回报。”华尧光说。
  言夜往下看了眼衣领,华尧光几乎能听到他脑子里的想法了。
  很有趣,但不了。
  “我有三个要求。”华尧光说。
  他的语气很正式,像是会议室里,讨论下季度战略目标的样子。
  “第一,”华尧光说,“你要把你和我父母相处的一切记录下来,所有能回忆起来的事情,不管你觉得和火灾有没有关系,都写下来,想到一点写一点。”
  “相当于回忆录?”
  “对,纸面的东西比口头有效,写下来说不定能想起来更多,”华尧光说,“也许能找到线索,即使找不到,我也希望能多看一些有关他们的故事。”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