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你养到三十岁（近代现代）——冰鸟院

　　下午俩人离开了疗养院，回去的路上，司机在前面开车，后座覃越和李明星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树影一排排往后退，豪华的保姆车里只剩空调很轻的风声。
　　覃越忽然开口，“李明星，你会为了别人而活吗？”
　　李明星本来想说不会，可看着覃越，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会。”
　　覃越没继续问，他偏过头看着窗外，眼底一点点沉下去。
　　为了奶奶，他还是没有推掉那桩婚事。可看着李明星坐在旁边，他心里却突然有些烦躁，和那晚上看到李明星哭后莫名的烦躁一模一样。
　　“李明星，可以牵手。”
　　李明星不可思议地转头看着他。
　　“真的吗？”
　　覃越没回他，侧脸冷冷的，落在中间坐垫上的手微微摊开。
　　李明星慢慢伸过去，指尖碰到覃越的手掌，然后一点点扣进去，十指交叉。
　　覃越今天的手有点凉。
　　后半程车里很安静，两个人单纯地牵着手直到车子到了煜府的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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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星除了日常“攻略”覃越，他私底下还查了很多同性性交的知识，他按照科普买来了一些清洗后面的工具和润滑的药物。还找来了一些高清的GV，但他没学到多少，反而把看得自己面红耳赤。
　　可看得越多，李明星越觉得，他最想要的不是单纯的性，是覃越的注视。
　　李明星发现覃越最近突然变得很忙，他有时候白天不在家，回家时很晚，偶尔身上还会带着酒气。
　　李明星又摸出了一些规律——覃越心情差的时候，会喝个烂醉，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还有三天就到月末了，这天覃越回来的时候打扮得格外正式。
　　他穿着暗纹衬衫，头发也专门做了精致的发型，整个人帅气漂亮，但浑身冒着死气。
　　李明星以为他又喝酒了，一靠近覃越，这次却没闻到酒味。但那股桃子香味里似乎混合着发胶的香味，还有其他香水的味道。
　　覃越对着来门口迎接自己的李明星先开口了，“今晚陪我喝一点。”
　　几分钟后，李明星端着酒出来，覃越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他手指胡乱扯着颈间的领带，眉头紧锁，眼神空茫地发呆。
　　“酒来了，你要多少冰块？”
　　“随便。”覃越揉揉太阳穴，似乎累极了。
　　李明星分好了酒递给覃越，他一饮而下，嘴唇边沾着一些红酒，红润润的。
　　“我可以亲你吗？”
　　李明星盯着覃越的嘴唇，明明他都还没开始喝酒，却好像已经醉了，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覃越垂眼看着李明星，“脸可以。”
　　“不可以亲嘴吗？”
　　“我从来不和人接吻。”
　　李明星回想了一下，确实，在他撞见的那些情事里，覃越从来没有在和别人接吻，轻吻热吻都没有，都是那些男人在亲他的别处。
　　心里泛起的酸意变成动力，李明星的手试探性地慢慢搭在覃越肩上，嘴唇贴上他的额头，轻轻磨蹭了一下。李明星这动作很生涩，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像生怕自己做得不好会被覃越推开。
　　“继续。”覃越往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仰起头。
　　李明星心脏鼓得难受却又很兴奋，他第一眼就生理性喜欢覃越，现在，人就在眼前任由自己亲近。
　　李明星盯着他凸起的锁骨学着看过的视频轻吻下去，亲到脖颈的时候，终于闻到了淡淡的桃子味。李明星脸热得厉害，干脆把脸埋在覃越颈侧贪心地吸着那股桃子味。
　　覃越大概接受他的追求了，所以今晚纵容他。
　　“覃越……”李明星小声叫他，声音很轻。
　　覃越没回话，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逐渐挪到自己怀里的人。
　　李明星努力一点点往前靠，笨拙地把自己送过来。
　　“我可以吗？”李明星声音很小。
　　覃越点点头，李明星心里又多了一丝底气，慢慢解着他的衬衫领扣。
　　“李明星。”覃越低沉得有些发哑的声音盖了下来。
　　“嗯？”李明星抬头，眼里带着一点朦胧的水光。
　　覃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今天去拍婚纱照，三天后就结婚了。”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李明星身上，他整个人瞬间僵住，正在解纽扣的手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力气。
　　覃越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李明星在覃越的眼睛里看出了他的认真，刚才那些话不是在捉弄他，是真的。
　　刚才所有旖旎的念头，所有欢喜和冲动，都在此时被彻底粉碎了。
　　李明星忽然想起来这段时间自己做过的那些事，他真的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李明星立刻从覃越身上下来，腿有些发软，动作都变得慌乱狼狈。
　　覃越看着李明星一点点退开，依旧沉默着。
　　李明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可他喉咙发紧，胸口也堵得厉害，半天才勉强挤出一点声音。
　　“知......道了。”
　　覃越盯着李明星的眼睛，自己主动解开了衬衫上的所有扣子。
　　“如果你想做，可以继续。”
　　李明星不敢相信地看着覃越。
　　继续？
　　继续什么？
　　继续亲，继续抱，继续把刚才没做完的事做下去？
　　可他都要结婚了，他怎么可能还会继续呢？
　　李明星眼眶一下红了，覃越现在像在施舍他。偏偏他连怨都怨不起来他，因为覃越从来没说过喜欢他，也从来没答应过他什么，他连委屈都显得很没道理。
　　李明星站起来，眼睛一点点红透了，鼻尖也跟着发酸。他想装得若无其事一点，可一开口声音就止不住发颤。
　　“不用了，恭，恭喜。”
　　除了这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难道说我喜欢你，所以别结婚了？
　　还是说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还要让我继续？
　　哪一句都太难堪了。
　　覃越听到李明星的话干笑一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他又靠了回去闭上眼。
　　李明星低下头不敢再看覃越，怕再多看一眼，眼泪就真的掉下来了。他不想在他面前哭第二次了。
　　李明星咽了咽口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我，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李明星转身就走，可他走得太急，脚下还绊了一下，差点撞到茶几边角，他扶了一把才站稳。
　　覃越看着李明星慌慌张张地离开，坐在沙发上没动，又仰头喝了一口酒。
　　冰凉的酒水却压不住他胸口那股越来越闷的躁意。
　　他本来可以不说的。只要今晚什么都不提，顺着刚才的气氛下去，李明星肯定会和他做下去。可他偏偏说了，不是因为他高尚，也不是因为他有原则。
　　因为什么他也不清楚，看着李明星那张脸，看着他眼里不再掩饰的爱意，他就是说了。


第14章 逃婚
　　逃婚
　　李明星回了房间，一关上门整个人彻底没了力气瘫坐在门口。他坐在地上愣了很久，覃越要结婚的话不断在脑子里重复着。
　　原来就只有三天了，这个月他做的那些事大概是覃越无聊找的乐子，他还以为自己至少是特别的。
　　一点点也好。
　　现在想来，他确实什么也不算。
　　李明星慢慢爬起来，走到床边无力地躺上去，他眼睛发胀得厉害，他本来想忍住的，可躺下以后，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却忍着没有哭出声音。
　　他也搞不懂自己到底在哭什么。
　　覃越结婚没有对不起他，可他还是难受得要命。
　　李明星哭累了迷迷糊糊睡过去，半夜又醒了两次，他眼睛疼得睁不开，喉咙也疼。
　　天刚亮，李明星就起了床。他洗了把脸，把这个月用的私人用品收进双肩背包里，就只剩下那把折叠琴。
　　行李很快就收拾完了，李明星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走之前他想发消息给覃越，可打了删，删了打，他最后还是没有自作多情地发任何东西。
　　李明星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默默离开了覃越的房子。
　　覃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昨晚喝了酒，睡得不算好，头还有些沉。
　　覃越如往常一样出来吃早餐，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点。
　　盘子里是整根的玉米，覃越知道李明星走了，因为只要李明星在，这些玉米都会剥得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小盘子里。
　　覃越看着面前的东西，忽然没了胃口。
　　下午，家政过来打扫卫生。
　　覃越本来在书房，听见外面有动静，不知怎么就走了出来。他看见家政拎着工具走进了李明星住的那间保姆房。
　　覃越鬼使神差地跟着走了过去。
　　家政打开房门，里面已经没什么人气了。床铺整理得很平整，桌上的东西收得干干净净。她刚要弯腰去换床单，站在门口的覃越忽然开口。
　　“这间别扫了。”
　　“好的。”家政不明所以却还是点点头，拎着工具退了出去。
　　覃越盯着空荡荡的房间，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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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星回到罗县小家后消沉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几乎没怎么出门，白天拉着窗帘睡，晚上醒了就一个人点好外卖坐在床边喝酒。屋子里没开灯，空酒瓶东倒西歪地滚在地上，用过的纸巾也乱成一团，手机偶尔亮起，他看也不看。
　　第三天早上，手机震了起来。李明星挂了五次，第六次震动的时候他看清了屏幕上没有备注的号码，归属地是天际市。
　　李明星迷迷糊糊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传来一道让李明星感到有些陌生又熟悉的男声。
　　“明星，是你吗？”
　　听清了男人的声音，李明星睡意全无，他捏紧手机，眼神冷了下来。
　　“有事？”
　　电话那边似乎被李明星的冷淡噎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一些。
　　“下午来一趟天际酒店，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就你吗？”
　　“我和你赵阿姨都在。”听到“赵阿姨”三个字，李明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你来一趟吧，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事。”
　　李明星纠结了几秒，还是淡淡回了一句：“好。”
　　李明星挂断了电话，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几年来不闻不问，连他是死是活都不在乎的人，突然低下头来求他，绝不会是什么好事。可他为了当年没为妈妈出的那口气，还是决定赴约。
　　吃了午饭，李明星从衣柜里翻找出一条白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