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你养到三十岁（近代现代）——冰鸟院

　　覃越没说话，病房里的空气压得他发闷。
　　老太太艰难地抬了抬手，想碰一碰覃越。覃越弯下腰，把手递过去，让她握住。
　　老太太掌心很凉，还有一点力气。
　　她看着覃越，眼神浑浊又执拗，像是撑着最后那一点精神也想听到覃越的表态。
　　“好，我结。奶奶，我会和她结婚的。”


第12章 我喜欢你
　　不是情人，我想和你谈恋爱
　　覃越的对象是霍家的小女儿霍燕燕，年纪合适，家世干净，八字里火旺。
　　俩人从订婚到结婚，所有的事情霍家都乖乖听覃家的安排，覃越回来后的第三天就订完婚，结婚酒席就在月底。
　　这件婚事背后还签订了3个亿的合同，霍家严格遵守覃家的要求，外面没几个人知道覃越要和霍燕燕结婚的事。
　　听到覃越成功订婚的消息之后，老太太的身体居然真的慢慢稳了下来，摘了呼吸机，能自主靠坐着喝两口粥了。
　　覃家上上下下都松了口气。
　　覃越除了偶尔去看看奶奶，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
　　一周后，李明星回到了天际市，他刚下飞机，还是没忍住给覃越发了微信。
　　【我有些东西还在你家，想过去收一下，可以吗？】
　　其实他那点东西根本不急着拿，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他只是想再见覃越一面。
　　过了十几分钟，覃越回了李明星一个字。
　　【好。】
　　李明星坐着地铁往市区赶，中途还特意去理发店洗了个头吹发型，还买了一身干净清爽的男装。
　　晚上十点多，李明星站在煜府楼下，心跳快得厉害。他试着刷了一下面容，单元楼的门开了。
　　来到覃越的家门前，李明星心里冒出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他拿出外厅的卡顺利进屋，提着心紧张地走到内厅，屋里愈发清晰的水音却把他心底的期待打得粉碎。
　　内厅空气里浮着浓烈的酒味和香水味，还有一阵淫靡的水声和喘息声。
　　李明星不死心往里走了两步，看到沙发上交缠的人影时脚步就僵住了。
　　内厅的灯没开全，只亮着几盏壁灯。覃越半靠着沙发，神色散漫，一个陌生男人坐在他身上扭动着腰。
　　那男人听见脚步声，转头看了一眼来人，发现闯进来的是个白净瘦弱的小男生，他不仅没慌，反而笑了笑。
　　“覃哥，什么时候换口味了？”男人听说过覃越的那些玩法，语气轻佻，“等会儿是让他在旁边看着还是一起？我干他还是他干我呀？”
　　李明星听清楚男人的话后脸色一下白了。
　　覃越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人。俩人四目相对，覃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连尴尬都没有。
　　“不和他玩。”覃越淡淡开口，“家里的保姆。”
　　李明星大脑里突然嗡嗡响，他急忙低下头，连句“抱歉”都没说得出来，转身快步回了自己之前住的那间保姆房。
　　门一关上，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李明星站在原地，手指发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真贱。
　　明明早就知道覃越是什么样的人，偏偏还要回来，偏偏因为过年那点朝夕相处生出幻想，觉得他们之间也许和以前不一样了。
　　看到覃越回复消息的时候他还偷偷开心了很久，他真是疯了。
　　李明星深吸了几口气，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几件衣服，一个洗漱包，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很快就能装完。
　　外面的情事还在继续，那个男人的声音越来越高亢，李明星没出门，又坐在床边抱着书包发呆。
　　十分钟后，男人的声音消失了，接着他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李明星打开门，覃越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他已经重新换了件家居服，身上的酒气依旧很重，他脸色很白，眼下一片淡淡的青色，眼神比之前更阴沉，整个人透着一种压不住的疲惫和阴郁。
　　“人走了。”覃越开口，语气冷淡，“帮忙收拾一下。”
　　李明星愣了两秒，还是点点头。
　　“好。”
　　李明星跟着覃越去到了客厅。
　　沙发上一片狼藉，茶几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酒，地毯边散着几张揉皱的纸巾和一堆乱七八糟的情趣用品。
　　李明星默默低头收拾，越收拾越难受，沙发缝里也翻出了用过的安全套包装壳。
　　看来这几天，覃越没少往家里带人。
　　李明星把那些东西都收进垃圾袋，他还是没忍住，低声说了一句。
　　“覃总，您……注意身体。”
　　覃越正站在窗边少见地抽烟，听到这句话，转头看了李明星一眼。
　　“什么意思？”
　　李明星攥紧垃圾袋，“没什么意思，就是......”
　　“你是在可怜我吗？”
　　李明星抬起头，覃越已经走近了，他身上的桃子味和烟味一起压了过来，逼得他呼吸有些乱。
　　覃越冷冰冰地开口。
　　“李明星，少管别人的闲事，我需要你可怜？”
　　李明星本来想否认，可看着覃越那双眼睛，忽然又觉得，再不说，以后可能真的没机会说了。
　　“不是可怜。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多爱惜一点自己的身体。”
　　覃越没说话。
　　李明星心一横，索性把想说的话全说了。
　　“我知道我没资格管你，也知道你不缺人关心。可我是真的……真的希望你好。”
　　覃越盯着李明星问出口，“你想继续当我的保姆照顾我？”
　　“不是。”李明星说不清了。
　　那些藏了很久的心思堵在胸口，酸胀得厉害。
　　他有私心，覃越走后，他都没舍得扔掉他睡过的床铺。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自己像个自讨苦吃的小丑。
　　覃越看着李明星的脸突然烦了，脸色一沉骂道。
　　“那就少假惺惺地说这些，钱结清了就快滚。”
　　“……好。”
　　李明星把垃圾袋系好，背上自己的包，一步一步往外走。他刚走到玄关，身后又传来覃越的声音。
　　“等等。”
　　李明星停住转身，覃越抬手把一件黑色风衣扔到玄关地上。
　　“还有这个，也扔了。”
　　李明星弯腰去捡。
　　也就是低头的那一瞬间，李明星眼眶忽然热了。
　　明明已经很多年没怎么哭过了，偏偏这时候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砸在那件黑色风衣上。
　　覃越看到了李明星在哭，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心里愈发来气。他几步走向李明星，拉扯起他的衣领。
　　“李明星，你他妈什么意思？”
　　“……”李明星说不出话，眼泪一个劲往外流。
　　“哭成这样，搞得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
　　李明星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他看着覃越，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突然就什么都不想忍了。
　　“我喜欢你。”
　　话一出口，覃越安静了。
　　李明星嗓子发颤，却还是把剩下的话说完了。
　　“喜欢你，所以才会说那些话，所以才会哭。”
　　覃越松开李明星，半天没出声。过了很久，他才站起身嗤笑一声。
　　“我这样的人你也喜欢。”覃越声音里满是不信，“你真没品。”
　　李明星鼻子发酸，还是抬头望着他。
　　“可是我就是喜欢你。”
　　“……”
　　“我能追你吗？”李明星小心又认真地问，“不是情人，我想和你谈恋爱。”
　　李明星站起来，十分珍惜地抱着那件黑风衣。
　　“覃越，我喜欢你。你不信我也想说，我喜欢你。”
　　覃越忽然有点不想让眼前这个人走了，无论李明星是怎么想的，至少这一刻，他不想李明星这么快离开。
　　“那你来试试吧。”
　　李明星整个人都愣住了。
　　“可以吗？真的吗？”
　　“随你。”覃越移开视线，语气还是冷的，但稍微放软了一些，“追不追得到，看你本事。”
　　“我今晚可以住在这里吗？”
　　“也随你。”
　　覃越转身回了屋，李明星更加抱紧了那件衣服，桃子香味还没有彻底消散。
　　-
　　第二天早上，覃越十点多才醒。他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李明星正在餐桌上摆着热豆浆和玉米。
　　“刚才听到你屋子里有动静，给你热了早点。”李明星从岛台抱来一捧红色玫瑰给覃越看，“这个是给你的，我早上专门去买的，九十九朵呢。”
　　覃越倚在餐厅门口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你就用这种方法来追我？真老套。”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不知道。”
　　覃越拉开椅子坐下，慢悠悠拿起玉米咬了一口。
　　李明星站在旁边没动，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表情。
　　过了会儿，覃越抬眼。
　　“还站着干什么？”
　　“啊？”
　　“坐下一起吃。”覃越语气平平，莫名其妙抱怨了一句，“你真的是猪啊，这个点谁还吃早点，不应该吃午饭吗？”
　　“那我去做饭？”
　　“不用了。”
　　“哦哦。”
　　李明星就这样又留了下来。
　　说是追覃越，可他还是习惯性把保姆该做的事全做了，收拾房间，熨衣服，给覃越换床单。
　　下午林杏过来的时候，刚好撞见李明星在修理那些玫瑰，然后把它们全部插进花瓶里。
　　她一眼就看出李明星变了不少。
　　“小李，把头发剪了呀？”
　　“嗯。”李明星摸了摸耳后的短发，“剪了。”
　　林杏盯着他看了两眼，笑了笑。
　　“你太瘦了，皮肤又白，脸也生得好，剪短了也像个小妹妹。”
　　李明星一愣，“啊，真的吗？”
　　林杏顺势问，“我听说你不干了，钱都结清了，没想到你还在呢。”
　　“嗯，就是，覃总愿意让我在这里多待几天。”
　　李明星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杏笑笑也没再追问，也没有把覃越订婚的事说出来。
　　过了两天，李明星拿着覃越之前给的钱，挂了天际最好的内分泌科和体检。医生建议他之前那些激素要慢慢减，最后一批药吃完就得按计划停掉，好好养身体。
　　李明星也想先把身体养回来，再去健身。
　　如果自己长点肌肉，覃越大概就会稍微喜欢他一点点了。
　　电话响起来，是陈橙打来的。李明星拿着体检单和她约在了一个咖啡厅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