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你养到三十岁（近代现代）——冰鸟院

　　覃越站门口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衣服挂在外面全是灰。”
　　“以前还有一些租门店卖的，但年轻人都在网上买，老一点的村民们都习惯在这个大市场买衣服，所以镇上现在除了几家婴幼儿和卖老人服的，实体店都倒了。”李明星耐心解释。
　　“今天就先随便买件保暖的，行吗？”
　　“嗯，随你买吧。”覃越跟着李明星进了市场。
　　李明星找了一圈，进去一个只卖男装的隔间里，他随手翻了翻一件挂着的黑色风衣，门面的老板立马凑过来，笑得眼睛眯成缝，“耶~这件是现在年轻人最流行的，卖得只剩最后两件了，它还是大牌呢，是巴雷世家！你们年轻人应该听说过的哈，现在清仓了，原本一千多，现在八十两件，一个大码一个小码，你们哥俩一人一件刚好！”
　　老板继续说：“我拿下来，你摸摸就知道了，品质很好的，不会起球。”
　　李明星放下手里的袋子，掂量了一下衣服，确实很厚实，就是这山寨得也太次了。
　　“你看看，这个衣服袖口还有刺绣，做工真的很好的，都是人工缝上去的。”
　　李明星顺着话看过去，果然看到袖口上缝着一轮弯月，月亮中间有颗小星星。
　　“行嘛，两件都要了。”李明星果断买下来了。
　　“好嘞，扫这个码就行，微信支付宝都可以。”
　　老板麻利地用竿子勾下来另一件。
　　李明星抖了抖衣服，问：“老板，你这有去味的吗？”
　　“哎呦，这种面料没味道，都不用洗可以直接穿的！”
　　老板虽然这样说着，却还是拿来一个塑料喷水壶，随意帮忙喷了两下，“你看看嘛，还是防水的，擦一下就干咯。”
　　李明星先套上，顿时暖和了不少。
　　覃越拿到衣服磨蹭半天，还是不情愿地穿上了。
　　李明星看着覃越别扭地整理着衣服，这几十块的衣服穿在在他身上也很出挑，他本身就肩宽腿长，这衣服他刚才拎着看觉得布料很差，套在覃越身上却十分有质感，他穿着一身没有设计感的黑风衣，却依旧很帅。
　　“丑死了。”覃越低头扯了扯袖子。
　　“我觉得很好看，真的。”李明星认真地说。
　　覃越斜他一眼，“品味真差。”
　　李明星没反驳，转身从旁边摊位快速买了顶黑色毛帽，塞过去：“你戴上试试。”
　　覃越接过扣在头上，压下来的刘海遮住眉眼，他心里莫名多了一层安全感，低声说：“这还差不多。”
　　换上新衣服后，暖和了不少的两个人从市场慢悠悠晃到出口处的一家奶茶店。门面很小很旧，绿色的招牌上写着黄色的三个大字“避风塘”。
　　“镇上只有这个，你想喝什么？”
　　“哈密瓜吧。”覃越瞟了一眼那些果汁的大字报，随便报了一个，他率先坐下来休息，打开手机看到了新弹出来的微信消息，是奶奶发过来的。
　　李明星很快拿着两杯哈密瓜果汁坐在覃越对面，他递给覃越一杯。
　　覃越放下手机喝了一口评价道：“难喝，不过味道还挺足。”
　　“哦。”李明星跟着吸了一口。
　　“那些五颜六色的瓶子里装的是什么？沙子吗？”
　　“饮料粉，我们喝的就是绿色的冲泡出来的。”
　　李明星看到覃越刚抿了一口，想咽又有些犹豫，最后他还是喝下去了，然后把整个杯子推得远远的。
　　“哈密瓜果汁居然没有哈密瓜！去，再买两瓶矿泉水，以后我只喝矿泉水。”
　　“好嘛。”
　　李明星起身看着他那副嫌弃又无辜的样子，忽然觉得覃越这种人在某些地方天真得可爱。
　　李明星从附近的小超市买了水递给覃越，后面两个女孩聊天的声音传过来。
　　“当你觉得一个男人可爱你就完蛋了，闺蜜。”
　　“可他真的很好啊……”
　　“哪里好了？花心大萝卜，我们村的女生和他谈过的都快恨死他了。就你一个恋爱脑上赶着给人家当舔狗。”
　　“能不能别讲这种话，他真的对我很好的，我也没舔他。”
　　“没救了你，好好好，他是好男人，他最可爱了，到时候被渣男害了别找我哭就行。”
　　李明星看着眼前正仰头喝下半瓶水的覃越，心口突然一跳。
　　冷静下来后李明星又觉得自己脑子抽了，就一起生活几天而已，他就开始胡思乱想。
　　覃越不是他能靠近的人，他们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怎么了？”覃越喝到清爽的水心情好了很多，他看到李明星低着头一脸心事。
　　“没什么，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李明星话音刚落，奶茶店外面变得热闹起来，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孩子涌进来。
　　有个女生注意到了店里的俩人，她盯着覃越无法移开视线，马上和同伴在耳边传着私语。
　　过了一会儿，她红着脸凑过来对覃越说：“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覃越摇头，脸色沉下来。
　　女孩的同伴反而更来劲了，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李明星听到了
　　“哇塞，还是高冷型的！”
　　“那帅哥，你有快手号吗？我关注一下你？”
　　李明星注意到覃越更阴沉的脸色，他赶紧起身挡在中间，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哥不加陌生人，他，他已经结婚了。”
　　李明星以前在饭局上都这样帮陈橙解围，这套说辞是他惯用的。
　　“哦，这样啊，打扰了。”女孩子们挺有礼貌，听到眼前的大帅哥有对象了就没有再纠缠。
　　“那你呢小哥哥，我喜欢你这样的，你有对象吗？”有个女孩直接凑到李明星跟前。
　　“我，我也有对象了，抱歉。”
　　“不会吧，我看你不像有对象的欸。”
　　“走了。”覃越起身走出店，李明星跟着他出来，摆脱了那群女孩。
　　“刚才谢了。”覃越看着李明星的侧脸道谢。
　　“这没什么的。”
　　他们没走多远，一个穿灰袍的僧人忽然拦住李明星，强塞给他一个塑料佛牌，双手合十。
　　“施主，我看你有福气，这块佛牌能接福气，十块钱结个缘。”
　　“好，好的。”李明星有些意外，这种方式让他有点为难，但还是准备掏手机付钱。
　　覃越一把抢过牌子，扔回僧人怀里呵斥，“你哪个寺院的？师父上下怎么称呼，让我看看戒牒。”
　　这假僧人听到覃越的话，沉默着把佛牌塞回口袋里讪讪走了。
　　覃越转头看李明星：“你是猪吗？这种骗子的话都相信。”
　　“没有，就是他一说是福气，脑子就有点反应不过来。”
　　覃越这次声音放轻了一点儿，“如果它困扰你，就不是福气。记住了吗？”
　　“哦，记住了。”
　　李明星一直觉得覃越很迷信，但现在又觉得他说的有些话又挺有道理。
　　-
　　下午，李明星和覃越逛了一圈小镇上的非遗制铜街，俩人刚准备找吃饭的地方，乌云又一片片移过来，天也暗下来，风里带着湿冷的水汽。
　　李明星抬头看了眼天空说：“小时候我总觉得太阳被乌云遮住，是它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再亮。”
　　覃越意外地没嘲笑他，低声回应：“本来的事。”
　　“你也会这样想吗？”
　　“不然呢？我小时候写作文就是这样的，下雪啦，雪妈妈给大地换上了白色的新外套。”
　　李明星低头笑了笑，没想到自己能听到覃越用这种语气说这种可爱的话。
　　“有什么好笑的。”
　　雨刚好落下来，李明星转移话题，“下雨了，先去那边躲躲吧。”
　　雨越下越大，砸在俩人站着躲雨的铁皮屋顶上哒哒作响，这声音掩盖了小镇之前的吵闹，雨丝似乎把他们裹在同一个世界里。
　　“看你提一天了，分点给我吧。”
　　“不用，我提就好。”李明星想，虽然他们现在是亲近了一点儿，但覃越依旧是自己的雇主。
　　“你这人废话真多。”覃越直接从他手里提过来几袋水果。
　　李明星手上轻松了一点儿，“镇子东边有个小饭馆，下雨天最有意境了，要不要去那儿吃晚饭？”
　　覃越裹紧那件四十块的风衣，懒懒地应道：“可以，你叫车。”
　　李明星点开打车软件，等了五分钟页面才显示：预计等待六十分钟。
　　李明星把手机屏幕递给覃越看，“小地方本来就不好叫车，下雨天要等很久，我们跑去那边坐公交吧，公交十五分钟就到了。”
　　覃越叹了口气，只好点点头。
　　下雨天的公交车挤得水泄不通，人人都往车上钻，李明星和覃越一上车就被推到角落，李明星提着东西背靠着车壁，覃越站在他面前，一手扶着吊环，一手继续提着那些水果，这个姿势覃越似乎把他整个人都围在怀里了。
　　“哎呦，你们再往里面挤挤嘛，上面也可以站的嘛。”乡镇唯一一辆公交车的师傅开着喇叭嘲里面大喊着，人又开始挤动起来。
　　李明星的大腿已经紧贴着覃越的腿了，膝盖偶尔会碰到他的小腿。车开动的时候李明星抬头，正好看见覃越突出的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空气里混着湿衣服的潮气和覃越身上那股淡淡的桃子味香水，李明星脖颈热得难受，胸口有些喘不过气。
　　李明星赶紧低下头缓解身上陌生的感觉。
　　到站时，两人几乎是被人群挤下来的。
　　“呼，挤死人了，终于下了哈。”李明星看着覃越一脸忍无可忍的表情，打哈哈尬尴地活跃气氛，“走几步就到了，马上就可以吃饭啦。”
　　“带路。”覃越脸色依旧很臭，语气冷冰冰的。
　　李明星说的店其实是个农家小饭馆，门口挂着塑料布帘子，里面灯光昏黄，桌椅看起来油腻腻的，铺着一层塑料膜也有很多明显的水痕和划痕。
　　覃越站在门口，语气更冷了，“你说的很有意境的店，就这样？”
　　李明星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意境吗？听着雨声吃炒农家菜很有意境的。”
　　“你好歹是跟过王玺朝的，怎么尽找这种地方。”
　　李明星知道覃越生气了，赶集的时候他可能会觉得新鲜，但累了一天还不满意吃饭的地方，确实会发火。
　　李明星弱弱解释，“这是我们镇上最好吃的饭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