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如果我很缺钱,你可以出高价买过去。”
  他觉得先生无懈可击,怎么样都是好的,慢慢琢磨出其中的门道。
  他抢不到糕点,金贼却夺了大宋那么多土地,说明大宋不是看起来那么富强的。
  虽然他觉得守卫充足,但正像这装糕点的盘子,虽然起到了一些保护糕点不被破坏的效果,实际上却不能真正保护好糕点。
  他将想法说出来,得到了先生的赞许。
  “治国理政、两国邦交,道理都简单,只看你会不会用。”
  “若敌人武力相当,文化不足,大宋也可以发挥优势,以文化之,慢慢将敌人同化,改变他们的认同。”
  “同理,大宋多的是钱,也可以以贸易取胜。下回我与你讲管仲的故事。”
  “若大宋各处都强大到了极点,甚至可以直接插手调停别的国与国之间的关系。”
  “就像方才你们两个争来争去,最后我一下子就把糕点拿回来了,你们两个现在也乖乖听着我说话。”
  他睁大了眼睛,根本没想到这一层来。
  “大宋如今就像这盘糕点,看起来美味可口,让敌国想要拆吞入腹。”
  “敌国能否得手,取决于掌管大宋的这些人是否足够强大。”先生所谓的掌管并不局限于君主,“这些人,不仅包括陛下,也包括官吏,更包括百姓。”
  “若大宋空有武力,不懂文化,逃不过迅速覆灭的下场。”
  “若大宋文化虽盛,却蔑视将士,只能被贼寇侵扰而不得安宁。”
  “若大宋始终国库空虚,富了贪官,穷了百姓,终究是会被人拿住命脉的。”
  赵伯琮似有所悟:“所以我眼中的繁华是不够的,这样的繁华只会把坏人招来。”
  先生看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了一句话:“孺子可教也。”
  *
  方才射箭比赛前的那些议论,赵伯琮其实听到了一些,也包括文臣的变脸。
  大宋重文轻武,先生是讲过的。
  但他以为那是以前了,这样危险的时候,大家都该知道武将的重要性。
  事实却是百年来的习惯,轻易是变不了的。
  很多人依然瞧不起将士,这样怎么行呢?
  他觉得先生说的再正确不过。
  如今大宋的几支军队虽然看起来足以保护大宋,却还是有所不足。
  这不足的根本,不在于武将本人,也不在于兵卒的训练。
  而在制度。
  制度这样一个宏大又细实的词,叫他不大清楚具体要如何做才能真正改变。
  但他觉得这是个机会,就从现在开始改变。
  *
  长久的沉默,让群臣不敢再轻视小皇帝。
  今日这几句话,恐怕不是尚谨提前教小皇帝说的,而是小皇帝临时起意。
  新帝年纪小,却不是可以被他们左右想法的。
  半晌后,赵伯琮才发话。
  “今日观箭,朕心中才明白,大宋所欠缺的,是汉唐的那份武德。”
  “要光复大宋江山,武将们有还不够,文臣也要有。”
  赵伯琮没再往下说,群臣已知其意,齐齐称是。
  接下来数年都是北伐的要紧时候,文武对立的局面势必要改了。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新帝登基亦是三把火。
  第一把火烧了投降派,他们都看在眼里,朝堂之上更不敢再有退缩之言。
  只是这第二把火,不知要如何烧。
  *
  国宴结束后,赵伯琮将尚谨留下议事。
  尚谨原以为他要继续那个严肃的话题,比如论如何让大宋文武兼备,又或是论如何让文臣具有武德。
  然而他只是搓了搓脸,向尚谨诉说:“先生,我好紧张。”
  他知道自己的年纪很难服众,之前那些大臣,哪怕是再跋扈的,也愿意听他的,大半是因为他身后有先生。
  那些人要是敢不听他的话,先生肯定会教训他们。
  因而大多数时候,他即便有自己的想法,也会向先生请教该怎么说。
  头一回有感而发就直接说,这感觉十分陌生。
  “那些话不是说的很好吗?”尚谨摸摸他的头,“德远还问我是不是我让你这么说的,我告诉他,是你本就有如此格局,他止不住地赞你是天生的明君。”
  “先生,你一会儿都要把我说脸红了。”其实他的耳朵已经红起来了,“是先生教的好。”
  尚谨笑而不语,似乎完全赞同张浚的话。
  待他冷静下来,才又谈起这次国宴的不同。
  “开封与临安很不同。”
  临安再如何繁华,却也只是临时的都城。
  而当他踏足开封城,望着那巍峨的城墙时,心中升起的已经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他真正成为了皇帝,身在开封的宋皇帝,远胜在临时都城仓促继位的新帝,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难怪先生要让他在开封举行登基大典。
  以后先生让他看奏疏他一定不偷懒了。
  听赵伯琮剖析完内心想法,尚谨惊叹:“还有意外之喜?”
  赵伯琮没想到尚谨是这个反应,疑惑地问:“那先生为何想要我在开封登基?”
  尚谨干脆地回答:“我要你做靖康之后第一个在开封登基的皇帝。”
  “就这么简单?”赵伯琮愕然问道。
  怎么他想的比先生还多了?不过那些确实都是他内心的想法,无论如何,对他是有所裨益的。
  “嗯……”对尚谨而言,这场登基大典会成为天下人眼中新的起点,“我还想让那些一心北伐报国的人都来参加这场登基大典,让他们看看,新君既立,心愿可成。”
  *
  尚谨原以为等自己跟赵伯琮说完话,人都已散尽了,却不想走出宫门,马车旁有个影子。
  一眼认出是岳飞的身影,他快步上前。
  “鹏举!”
  “明章。”
  岳飞不复宫宴上的严肃,松弛地与他勾肩搭背,只是动作有些僵硬。
  他低头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似有所觉。
  “鹏举,你是不是在试着用跟武将的相处方式跟我相处?”
  岳飞点点头:“我觉得你应该更喜欢这样,而不是之前那样拿你当瓷器,怕磕着碰着了。”
  “你觉得的没错,走走走,回家彻夜长谈!”
  耳边的声音实在是太欢快了,让岳飞产生了疑惑:“你到底是醉着还是醒着?”
  “我清醒的不得了。”说罢他拉着岳飞就上了马车。
  马车里光线昏暗,尚谨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鹏举,这一步计划彻底成了,你猜我下一步要干嘛?”
  “这还要猜的吗?”岳飞哭笑不得。
  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哪里还用猜。
  “一点都不配合我!”他抱臂靠在软和的靠枕上,语气埋怨。
  他现在确定,尚谨是半醉半醒的。
  “好好好,我猜你下一步要收复京东两路。”
  “两河不急着往北推进,先稳固了黄河北岸的州县再说。”
  “而且这么多军费,你也很难担起来,定是要缴些钱出来。”
  之所以说“缴”而不是“赚”或者“收”,是因为岳飞知道来钱最快的方法就是“缴”。
  当朝廷缺钱的时候,钱去了哪里不言而喻,怎么拿到钱更是重中之重。
  这也是他们一同的规划,之前尚谨还在信中与他商讨,今日又来问他,不重复还不乐意了。
  等他重复完,尚谨又开心起来。
  “没错!等你们把燕云也收复了,我就去把西夏打了,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
  “不用士别三日,已经刮目相待了。”
  再想起今夜那一幕,岳飞还是觉得心惊。
  虽知晓尚谨肯定没有那些喝得烂醉的恶习,多半只是吓唬刘光世,但也真怕一个不小心那箭就射出去了。
  今夜过后,百官见证尚谨的顶尖射艺,谁能不刮目相待?
  岳飞无奈地摇头:“你这个样子,真能商量事情吗?”
  怎么会有人醉了之后让人分不清他是醉着还是醒着啊?
  别等到明日醒过来,都把跟他说的话忘光了。
  前线战事要紧,岳飞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明日就向皇帝辞别,才会一直等着尚谨。
  好在回到家后,尚谨洗了把冷水脸,似乎彻底醒了。
  然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却不是与岳飞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他凑近到岳飞面前,仔细观察那道淡了很多的伤口。
  岳飞意识到眼前这个醉鬼竟然在看诊,无奈地闭上眼。
  夜里看眼疾,哪有那么好诊断。
  何况要是真看出来什么,明章哪里还能放自己走?
  “我没事。”
  “没事就怪了,就算不疼,留疤了也不好。”
  知道他醉酒时思维总是很跳脱,一下子成了疤痕的问题,岳飞反而松了口气。
  “留疤而已,难道还妨碍我领兵打仗了?”
  “可是哪有人真的喜欢伤痕累累呢?”尚谨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模糊到岳飞要听不清了,“国载就是,嘴上不说,心里总是在乎的,不然温……”
  橘猫终于显示出它那股猫咪的灵巧,一个扑跃糊住了他的脸,阻止了接下来的话。
  他好似被猫拍醒了,注意力又回到眼疾上。
  “真的不疼?”他执拗地盯着岳飞,不听到回答是不会罢休的。
  “我是怕说了之后,你不肯放我走了。”岳飞当然也知道眼疾的危害,但要治好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他近来觉得还好,很少疼了。
  尚谨神情愈发严肃:“你还想跑?眼疾不及时治,是不准备要眼睛了吗?”
  “你也知道,前线离不开人。”岳飞回开封路上便十分担心两河战事。
  “那也不能不好好治病,我都听岳云说了,你眼睛不舒服,留下治好再说。”
  “北伐怎么办?若再生变数,拖得越久,百姓受的苦越多。”
  尚谨毫不犹豫地说:“那我随军。”
  军医他也当过的,兴许能帮岳飞守城领兵,还能暴打金贼。
  “官家哪里离得开你?”岳飞摇摇头,“眼睛总是要休养的,我平时顾着些就是了。”
  他也知道自己很难离开京城,只好说:“我先给你看看。”
  “都醉成这样了,怎么看?”岳飞又瞥了眼算不得太明亮的灯,这样的光线也不大适合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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