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一反常态的,赵伯琮并未松手,而是将手用力按在他捧着诏书的手上。
  “先生……”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他心中一暖,自己看着慢慢长大的孩子果然是最贴心的。
  他深深叩首:“陛下,臣定将此生,献与江山万民。”
  对待赵伯琮,他无法像面对赵构那般尽说些违心的花言巧语哄人高兴,但他愿意做出承诺。
  与国同休的何止是声名,更是他毕生所求的天下太平。
  *
  登基大典结束后有一场盛大的宴席。
  赵伯琮独自坐在铺着黄绫的桌子前,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早习惯了与尚谨和陆游同桌用饭,然而这国宴必须得按规矩来。
  正殿上,重要的宗室坐在他左手一列,重臣们则坐在他右手一列。
  大宋国宴不似以前那般一人一桌,而是四人一桌。
  座次是早就定下的,这么多人安排起来也麻烦,好在邵成章经验丰富,安排也十分妥当。
  原本只有亲王有资格在正殿,但靖康之变后,宗室少了许多,规矩也就没那么严格了。
  宗室这边,越是和赵伯琮关系近的、越是辈分高的,便坐在靠前。
  赵子偁父子与赵伯琮亲缘最近,当然离赵伯琮最近。
  算起来赵伯旿与赵伯琮也是养兄弟的关系,又封了亲王,也坐在前排。
  赵令畴辈分大,当年又选中了赵伯琮做皇子,也坐在前面。
  而群臣这边,能进入正殿的多是宰执、大将和一些老臣。
  坐得离赵伯琮最近的一桌是种师道、宗泽、李纲、张叔夜。
  四人都在靖康之变时有极大的贡献,说是定海神针都不为过。
  此时他们有说有笑,眉头舒展。
  尚谨坐在他们旁边一桌,难得放空大脑,盯着桌上的看盘发呆,思维逐渐发散。
  韩世忠喊了他一声,他没反应,顺着他目光看去,疑惑地问:“你盯着那盘子想什么呢?”
  “看盘不就是用来看的?”他眨了眨眼,还是望着看盘。
  “这有什么好看的。”韩世忠更加不解。
  不就是油饼和枣塔吗?没什么稀奇的。
  难道尚谨饿了?
  他叹道:“良臣你说,把油饼摆在我面前却不让吃,这不是油饼吗?”
  “什么是不是油饼?”韩世忠目光也落在看盘里的油饼上,才反应过来他在玩谐音梗,直接笑出声。
  张浚无奈地说:“礼仪摆设罢了,也不一定好吃的。等第三盏就有下酒菜吃了。”
  “这枣塔也是枣塔了。”
  饶是岳飞正襟危坐,满面严肃,也被逗笑了。
  他像是被岳飞的笑声叫回神,也笑起来:“笑着才对嘛,那么严肃做什么。”
  “你也太放松了……”岳飞顿了顿,“这样也好。”
  从前明章一举一动都被盯着,这种宴席更是一点礼节性的差错都不能有。
  今日再见,明章终于卸下了负担,无拘无束。
  就算明章真想吃看盘的东西,也没人能动摇他分毫。
  他们旁边一桌坐的是西北大将,李彦仙、吴玠、吴璘、刘锜四人正侧耳听他们的动静。
  原本还以为会听到什么秘辛或者朝廷局势,结果听了满耳谐音逗乐的西北武将们皆陷入沉默。
  李彦仙有那么一瞬间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有误,怎么尚谨如此放荡不羁?
  他记得人们对尚谨的评价是端方君子吧?
  另一桌的赵鼎等人也听到了那番对话,憋着笑调侃尚谨。
  “如此口齿伶俐,一会儿飞花令可要看你大展身手了。”
  “尚相公,不枣塔的,九盏过后便端回来吃了。”
  “这还热乎呢,等那时候都凉了。”
  “明章,不如直接吃了,御史台肯定不会弹劾的。”
  尚谨挥挥手:“你们可会哄我,一会儿奏疏就到陛下眼前了。”
  说话间,第一盏酒已斟满了。
  他伸手,刚碰到酒盏,便感到许多人在看自己。
  抬首发现身边人都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他素来是不能喝酒的,哪怕这是御酒,也不是非喝不可。
  岳飞低声道:“明章,抿一口就好了吧?”
  他摇摇头,在看盏人的吟唱中端起酒盏。
  御座上,赵伯琮举杯自东向西而过,众人也举杯相应。
  尚谨利落地饮尽此盏,耳边乍然响起乐曲。
  欣赏着眼前歌舞,他不由想起唐时习俗,感到可惜。
  要是能看到今日座上文臣武将起舞,那真是很有趣。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庞,不禁恍惚。
  他竟真的到达了这一步。
  一旁的李彦仙见他真的能喝酒,便直接把酒倒满,端着酒就转到尚谨那边去了。
  他们两个虽没见过,书信往来却不少。
  尤其是尚谨帮过西北军大忙,先前道谢也只在纸上,现下见了面,可不得好好感谢一番。
  “尚相公,我敬你一杯。”
  “好!喝!”尚谨痛快地与他碰杯。
  李彦仙喝完后,压低声音道:“明日我们去找你,你有空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李彦仙也将酒饮尽。
  *
  宴会要行酒九盏,喝到第三盏时,下酒的菜肴才依盏递进。
  先上来的是咸豉和驼峰角子一类,看着面前的饺子,他第一想法是多配点醋才好吃,配酒多没趣。
  每一盏的菜肴都有所不同,大都是肉食或面食,但很少见河鲜海鲜。
  相比于大唐宴席的奢华,大宋的国宴朴素许多,尚谨觉得这样挺好的。
  主要是省钱,要是把看盘去掉就更省了。
  不过省钱耐不住办宴席的次数多,动不动就要举办宴席,规矩又臭又长,实在麻烦。
  喝到五盏时,他搅着碗里的缕丝羹,已然有些醉了。
  多年不曾饮酒,他这才喝了多少啊?
  说是五盏,却只是算了与皇帝同饮的,真算起来都不知喝了多少了。
  岳飞担忧地观察尚谨,渐渐安心。
  明章喝醉了也只是乖乖坐在圆凳上,盯着刚上来的群仙炙发呆,不似有的人会闹事。
  他自己也属于“有的人”,所以几乎已经戒酒了,今日还是克制着喝的。
  又过了些时候,耳边传来凳子挪动的声音,尚谨没有动。
  前五盏酒喝完,前筵也就结束了,宰执以下的官员都要退出大殿,在幕帐中歇息等待。
  迷迷糊糊间,好像又有人给他斟酒。
  顺着斟酒的那只手抬头,斟酒的竟是邵成章。
  来不及思索应该在服侍皇帝的邵成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端起酒盏,发现原来手里的是碗,酒的颜色也变了,是澄亮金黄的,有股甜味。
  尚谨的动作顿了一瞬,乖乖喝下。
  甜滋滋的,是蜂蜜水。
  他抬头对邵成章笑,扭头才发现赵伯琮也过来了。
  “怎么喝醉了?先生,我不是跟你说不用喝的吗?”赵伯琮话里谴责的意思很明显。
  先生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他眨了眨眼,似乎很是不解:“醉?我可是千杯不倒的!”
  开玩笑,他酒量超级好的!根本没人喝得过他!
  赵伯琮无奈地说:“先生你真的醉了,之后我都叫他们把你的酒换成蜂蜜水。”
  留下来的宰执都在装聋作哑,只当一会尚谨还是在喝酒。
  赵伯琮回到了御座上,示意百官再次入内拜见,重新落座,斟第六盏酒。
  尚谨闭目小憩,也没精神去看接下来的相扑蹴鞠。
  都说喝酒误事,这话众人都深有体会。
  这样重要的宴席,也没几个人真敢喝个烂醉。
  要是像尚谨这样喝醉了也只是犯困发呆还好;要是喝醉了理智全无出了差错,可就麻烦了。
  偏偏还真有人醉到失了智。
  *
  其他官员都是按位次坐在偏殿,再低一些的在回廊,再往下是在彩楼坐着。
  坐在偏殿的刘光世十分不满,若非尚谨揪着他不放,今日他也该在正殿的。
  他因之前的事被削了爵,眼看尚谨一步登天,心中气得不行。
  然而他也不傻,内心再不高兴也不能再跟尚谨撕破脸。
  他郁闷地灌酒,头脑逐渐不清醒起来,嘴上也就没了把门。
  听到旁人议论:“尚相公如今真是风光无限了,出将入相不说,又得官家信赖,一跃成了郡王。”
  “这也不稀奇,尚相公这些年着实辛苦。”
  “但是我真没想过尚相公竟然能平叛啊!那情报也太吓人了,尚相公一个人一回杀了上百个,跟话本子似的啊!”
  其实有许多人都对这份军功心存疑虑,但没人敢提出来。
  “是啊,再怎么说那些叛军曾经也够让朝廷烦心的了,尚相公一出手就解决了,简直跟做梦一样。”
  不管如何,陛下和朝廷说这军报是真的,那这军报就是真的。
  反正其他将领谎报军情邀功领赏的多了去了,尚谨至少没有坑朝廷的钱粮。
  至于爵位,以官家对尚谨的态度,郡王的爵位是迟早的,伪造军功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嘘——刘光世还在旁边呢,你们小声点。”
  刘光世本就憋着一口气,酒劲儿一上来,顿时压不下去了:“什么平叛的军功!那战报写的战功,他自己不心虚吗!”
  “他心疾那么严重谁不知道!出去一趟就成将军了!说出去有人信吗!”
  周围几桌顿时鸦雀无声,渐渐的其他人也安静了,只剩歌舞声。
  陆游跟随父亲坐在偏殿,原本他一个白身是没资格来的,但是赵伯琮执意如此,陆游也就欢天喜地地来了。
  他离刘光世很近,自然听到刘光世骂尚谨。
  他立刻从凳子上跳起来就要回怼刘光世,被陆宰捂住嘴按回去。
  然而按不住,根本按不住。
  他把他爹的手扒拉开,反驳道:“刘将军要是质疑官家的诏书,直接上书弹劾,叫所有人都看看你的骨气!”
  “有的人阴险嫉妒,在这里说闲话算什么?”
  刘光世早已被酒精模糊了理智:“我嫉妒他!?他一个病秧子有什么好嫉妒的?”
  “那可就多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陆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赶忙把陆游往后拉。
  得罪刘光世都算不了什么,他怕刘光世喝昏了头打陆游,他孩子这小身板哪里扛得住刘光世一拳。
  原本还想附和着谴责刘光世的人也冷静下来。
  旁边的人也劝说刘光世,这要真是在国宴上犯错,惩罚可不是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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