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岳飞回首一望,城上的人影缩成黑点,手中缰绳微松,纵马向南。
  “明章,你真的就这么同意了?”王善总觉得这事哪里都透着一股子阴谋味。
  他依旧望着远方,回答道:“我在扬州留下的人能照顾他。”
  “我不是说这个……鹏举要走,大家都很伤心,更怕守不住开封。”
  他们都不傻,赵构的动作他们都看在眼里,看起来是要重用岳飞,说白了就是怕死又多事。
  不止如此,开封武将的中流砥柱也被岳飞带走大半,否则留守司在接到调任命令时也不至于那般愤怒。
  若非尚谨和岳飞安抚众人,赵构早就被留守司的奏章给淹死了。
  尚谨收回目光,扭头笑问:“行仁,你在小瞧谁?我?你自己?还是其他武将?亦或是开封军民?”
  “有那么个话事人的时候,李伯纪都能守住开封,我们为何不能?”
  难道没了鹏举,其他人连个守城的本事都没有吗?
  王善被他这么问,反而放松不少:“是啊,天底下没有离了谁就不行的道理,更别说你可是开封的土……”
  “别瞎说。”他瞪了王善一眼。
  瞎说什么大实话。
  “有什么不对吗?”王善笑嘻嘻地问。
  天高皇帝远,所有人都听从留守司的,皇帝也就能通过调任耍手段了。
  就算真的把尚谨换掉也没用,下达命令不合理,他们也不会认真去做,说尚谨是土皇帝没错啊。
  不过以前的土皇帝都是离都城远远的,在都城当土皇帝的他还真没见过。
  尚谨长叹一声:“你不懂,我想要的,从来都是不辜负官家的托付。”
  “……”王善欲言又止,表情像是一头栽进臭水沟。
  有时候真的分不清尚谨到底哪副面孔才是真实的,也难怪天下人都说尚谨是赵构至死不渝的忠臣。
  但是他确实被恶心得不会再往下说更不恰当的话了。
  尚谨难掩笑意,不再逗弄他,喊他回留守司议事。
  起了个大早的王善打了个哈欠,跟着往官衙走。
  见堂内只有他们两人,王善也并不奇怪,他们谈事时身边从来不留人,谁让他总是口出惊人之语。
  “有什么事要说?”
  “你可知新任东京四壁防御使是杜充?人已经往开封来了。”
  四壁防御使的位置空缺,赵构不愿接受他推荐的人选,也不同意张所回到开封,而是选择了杜充。
  “杜充?谁啊?”王善对朝廷的官员都不大认识,直到黄潜善死了才知道自己觉得黄潜善的名字听着耳熟是因为河东地震。
  “杜充才从大名府迁任的枢密直学士靖康时任沧州知府,因金贼南侵,将从燕地来的百姓全都杀了。”
  王善瞠目结舌地问:“图什么?”
  “担心他们是金贼的内应。”
  “畜牲不如的玩意!”王善骂了好几句,忽然想起岳飞,“鹏举不知道吧?不然能这么轻易走?”
  “他知道,我几乎没有事情瞒着他。”尚谨摇了摇头,“杜充又如何,只要我在,照样翻不出风浪。”
  “那皇帝不知道吗?怎么会派杜充来?”
  这是正常人能选出来的官员?
  “或许不知道,或许不在意,谁让官家太担心我呢?”尚谨将压在计册下的纸张取出,密密麻麻皆是人名,“我前些日子才赶走一批人,除了金贼的探子,也有扬州的探子。”
  王善翻了个白眼:“我看皇帝对你也没多好,你对他死心塌地的,有什么用?”
  “行仁,你无时无刻不在鼓动我啊……”他笑吟吟地说。
  “我就说实话了,一只狗坐在那位子上,都比他做的好,至少狗遇到敌人,只要身后有人,就敢往前冲。”王善撇嘴拍桌。
  “真是看不懂你要做什么,天底下哪还有比他权力更大的人?你再有本事也得匍匐。”
  “换作是我,就自己坐在那个位子上,多利索。”
  他无奈地问:“你是真不怕我把你当反贼绑起来?”
  “我又不是第一回说这种话了,你舍得把我扔到大狱里吗?”王善仗着他一贯纵容,不以为意,“说真的,不如我当皇帝,你来辅佐我,事成之后我封你为王。”
  听着这诈骗一般画大饼的话,尚谨摇头:“不行。”
  “我怎么不行?”王善顿时不乐意了。
  “我有几位长辈,如果知道我行分封要骂我笨的。”尚谨玩笑似地说。
  王善知道不止这个原因,却也知晓无望,靠在椅子上问:“那也比他好吧?”
  “你当然比他好,但我为什么不选一个更合我心意的呢?”
  “哪有人能完全合你的心意?至少我就算掌握最大的权力也不会食言。”
  尚谨反问:“谁说权力最大的人一定是皇帝?”
  王善兴致勃勃地要与他探讨,他笑而不语。
  *
  赵构自是不知身在开封的尚谨和王善大胆到敢把造反的话题当作寻常。
  他虽知道尚谨为岳飞不惜与王渊决裂,但并未放在心上,反正尚谨骂的又不是他。
  尚谨一如既往地对他忠心顺从,并未阻拦他的任命。
  与其他大臣斗嘴几句而已,他也不会拿这个与尚谨计较,然而不能真的让留守司成为尚谨的一言堂。
  他觉得杜充十分可用,在沧州当知府时极其谨慎,没让任何奸细进入沧州,而杜充在大名府时的举动也说明杜充绝不会支持北伐。
  然而还不等杜充到达开封,完颜宗辅与完颜宗弼大军围攻濮州的急报就已经到了赵构眼前,让赵构没空再管东京留守司。
  他慌忙与枢密院商议,派遣韩世忠和范琼兵分两路,北上迎击金军。
  韩世忠自不必说,不加犹豫地启程了。
  而范琼被催促后,思忖良久,才选择出兵。
  赵构又听闻范琼在东平外逗留,军中多有不满之语,顿觉不妙,决定让东京留守司予以支援。
  *
  得知赵构的决定,尚谨并不意外。
  历史上赵构也是这么决定的,只不过要去支援的不是留守司,而是马扩。
  原本马扩应当是河北河东义军首领,拥戴不知真假的信王赵榛,号召义军抗金。
  然而五马山寨的情况并不乐观,于是马扩南下向朝廷求援,虽然受封许多官职,但并没有获得多少实质性的帮助,只能继续在河北屯兵。
  五马山寨最终被攻破,信王不知所踪,马扩带着残兵败将,哪里打得过金军,只能退到清平。
  还不待马扩重整旗鼓,完颜宗辅率军南下,马扩受朝廷命令支援,兵败回到扬州后被贬。
  他不知道当时赵构和那些官员在想什么,马扩实在够惨的。
  但凡动动脑子也知道马扩打完颜宗辅就是鸡蛋碰石头,他都怀疑是不是赵构介意马扩拥戴过信王,要让马扩去送死。
  好在这回一切都变了,马扩还好端端地待在义军里。
  但是河东河北的义军要推举张叔夜为首领,张叔夜的身份恐怕瞒不了多久,他还要尽早规划。
  他睁开眼喊道:“丁进。”
  丁进本来应该让朝廷很头疼,杜充当留守之后把义军都赶走了,丁进反复叛乱,反复被收编。
  但现在丁进还在留守司乖乖待着,只不过平时确实看着不太安分。
  正在与王善打赌尚谨到底有没有坐着睡着的丁进怀疑自己幻听了。
  他震惊地说:“留守,你才休息多久啊?又要干什么?”
  他们留守的日程表里真的有睡觉这一项吗?
  最重要的是他的赌约啊!
  王善笑嘻嘻地说:“整个开封哪有比我还了解留守的人,我就说留守不可能休息吧。”
  “不许赌,更不许拿我赌,再这样没收赌资。”尚谨无奈地斥责一句,又说,“官家命我们出兵支援濮州,我已决定好人选。”
  “我们自己的人都不一定够用,官家怎么想的。”丁进后知后觉地问,“我去吗?”
  王善摇头道:“不行啊,如果我们去兵支援,河对岸还不得扑过来?”
  他们又不是八爪鱼,抬头顾着河北河东,低头盯着京畿,时不时瞧着京西,现在还要分神去管京东的事情。
  范琼和韩世忠还不够用吗?
  “不论行不行,我们都得支援,至少堵住朝廷的嘴。”
  “留守,我是不怕金人的,可你确定我能打赢?”
  丁进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更别说他的兵力肯定比不过金军。
  尚谨摇摇头:“不需要打赢,你要做的事给金军制造麻烦。”
  “搞破坏?这个我熟。”丁进摩拳擦掌。
  *
  按惯例,尚谨遇到大事都会与种师道和宗泽商讨。
  “为何派丁进去?”种师道觉得支援濮州希望渺茫,丁进只有小聪明,显然是完全不可能成功支援濮州的那个人选。
  “黄河结冰,西路军大肆进攻洛阳,也在试探京畿兵力,东路军南下,不断进攻河北西路还在坚守的州,我们难有余力。”
  然而他们又不能坐视不管,只能尽量减轻濮州压力。
  “我考虑过两人,杨进和丁进,其他人我不想动。论领兵打仗,杨进强于丁进,但我不能放他去。”
  宗泽叹道:“因为杨进可能投金?”
  当初招揽义军,宗泽以团结一切力量为主,愿意与留守司一同抗金的都纳入,并未过多考虑后续的风险。
  这其中也有宗泽能力足够的原因,并不担心他们背叛。
  尚谨点头:“是,丁进爱贪小便宜,容易得寸进尺,抓尖卖乖,但他对我们来说算是完全可控的。”
  “而杨进并不稳定,如果单纯只是让他支援,我相信他不至于投敌,但濮州的局势并没有那般简单。”
  坏就坏在范琼被任命为御营平寇前将军,别说他们,韩世忠都得被范琼坑了。
  “范琼不投金,官家都该去拜佛的,临阵退缩的可能性很大。”
  “如果杨进看到范琼投金,或者范琼不仅没与他合作,反而逃跑,其军队很可能就此军心涣散甚至投敌。”
  种师道听完,疑惑于他们为何还要任用杨进。
  明知这人有问题,还留着做什么?
  尚谨解释原因:“任何人都是可用的,区别只在于能不能驾驭他。这是一位故人教给我的道理。”
  杨进起初就有过联金的想法,是宗泽收服了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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