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多谢官家。”尚谨微微抬头,眼底浮现笑意。
  他不会空等着御医来,而是开始汇报自己“查到”的内情。
  “今日之事,我已查出大致的原因,先报与官家及诸位。”
  “建炎元年,陛下曾下令宦官不许与统兵官相见。”
  赵构没吭声,那道命令其实是空纸一张,拿来安抚当时怨愤的将士而已。
  “内侍省康履与曾择等人却欺上瞒下,罔顾陛下信任,自恃宠爱,常折辱军中将领。”
  “近来他们欺辱更甚,辱骂武将连狗都不如,关将军的一名部将被气病了,故而兵卒群情激愤,相约请愿,望陛下斩杀奸宦。”
  所有武将的目光都聚在康履身上,王渊是心急,刘光世和张俊是踌躇不决,韩世忠等人则是恶狠狠的。
  康履等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背后一阵阴冷。
  “而韩将军部的那一支军队,实则怪不到韩将军头上。”
  韩世忠其实一直在组织语言,不管这支军队是不是才拨给他的,出了事他都要负责任。
  他还以为尚谨公私分明,顶多是讲明原委,没成想尚谨护短,轻飘飘几句便把他摘了出去。
  “那支军队招安不过十日,便跟其他兵卒一样受了气。他们听闻蜀冈出事,很快便赶了过来。”
  “而此时,百姓也闻及此事,他们本对黄相公有所不满,人越聚越多,军民都说要除去康内侍和黄相公。”
  法不责众这句话是真的好使,成千上万的百姓,赵构有本事就去抓。
  看看是赵构先抓到人,还是百姓先把行在掀翻。
  “内侍们素来在陛下身侧,他们不敢冲撞陛下,而官员们已经被堵住了,他们便寻找黄相公。”
  “黄司农与黄相公实在相像,他们认错了人,臣及时赶到。他们便继续寻找,还不待臣阻止,黄相公便已遭难。”
  尚谨的声音太过平静,以至于赵构竟没觉得惊险,直到尚谨说出黄潜善的结局。
  “众人愤恨不已,脔而磔之。”
  赵构不寒而栗,忽然想起当年开封登闻鼓请愿,邵成章接他回去时,登闻鼓前未能清洗干净的血迹。
  倘若那些刁民真的冲到他面前,他……
  赵构把那些烦乱的思绪压下去,目光灼灼地盯着尚谨。
  难怪赵桓听闻种师道归隐离去时那般懊恼。
  尚谨对他来说是一样的,声名传遍民间,能摆平此类动乱,让他无后顾之忧。
  更重要的是,同样是声名“震主”,尚谨对他没有任何攻击性。
  尚谨可不知道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里,赵构心里转过多少念头,依然尽职尽责地汇报目前的情况。
  “我只得尽力平息民愤,现下军民已经散去,出入如常。”
  关胜红着眼眶,主动认错:“是我臣没能管住他们,请官家责罚,臣愿领任何酷刑,只求官家稍微宽恕他们,他们毕竟是受了委屈。”
  换作往日,赵构或许要先让投降派与主和派的人先说话,这次却主动点名尚谨。
  “明章,你觉得应当如何处置?”
  谈正事的场合被赵构喊字,尚谨顿时明白赵构刚刚在想什么了。
  觉得他很好用,从小细节上收买他。
  尚谨表露出受宠若惊之感,顺水推舟,回答道:“官家,对此次军民请愿,依臣之拙见,当如此。”
  “无论此事起因如何,都说明关统制治军不严,臣请去关统制中军统制及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之职,就地编管。”
  他说的毫不犹豫,以至于赵构都难掩惊讶。
  对多年好友也这么不留情?
  只是就地编管四个字一出来,意思就变了。
  “编管扬州?”
  尚谨点头道:“军心未定,关将军应弥补错漏,在扬州安抚兵卒,若官家贬他或是流放,难免又起动乱。”
  赵构犹豫地看着关胜,他还能放心的把关胜留在扬州吗?中军围蜀冈真的未受关胜的指使吗?
  但是关胜一路护送他南下,从来没有忤逆他的时候,更不曾抱怨过分毫,忠心自是可信。
  见赵构点头,尚谨继续说:“其次,应当予以中军处罚,若官家难以继续信任他们,臣请分其军至各将领麾下,参与请愿者遣返原籍,也可让他们戴罪立功,保卫济南青州。”
  听尚谨这么说,赵构觉得果然把关胜留下更好。
  他在哪里,哪里就相当于都城。
  哪有把人放到都城编管的?
  依尚谨所言处罚关胜,旁人都知道他只是意思意思。
  原本他信得过的武将就少,没了关胜,更没几个可用的了。
  他心里是想把参与请愿的人都处死以绝后患的,但是上千人的军队,他如果真的这么做,不说会被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万一激得军队改请愿为兵变那可真是完了。
  宦官们一直凌辱将士,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当回事,心里也想挫挫武将的锐气。
  但是他没想到事情会脱离他的掌控,变成声势浩大的“清君侧”。
  更没想到最后因此而死的是黄潜善。
  他那点伤心的情绪很快被重重思虑盖过。
  把那些兵卒放回济南青州?他不舍得,但是把这些人都留在身边更是不行。
  尚谨的提议有袒护之嫌,但是还算顾着他。
  他又问:“如何分辨哪些人参与了请愿?”
  尚谨适时显露弱势:“这就要劳烦其他人去查证了,臣很想为官家分忧,只是有心无力。”
  于是赵构点了几个主和派的官员去办这件事,现在投降派跟鹌鹑一样,主战派跟火药桶似的,都不合适。
  尚谨又看向惴惴不安的韩世忠:“韩将军麾下招安军毕竟时日不久,黄相公贸然招揽他们的确欠妥,臣请勿要波及韩将军,并将此军解散或分而化之。”
  别问,问就都是黄潜善的错。
  想起黄潜善隐瞒叛军兵临城下的事,赵构难免恼火,对尚谨把锅扣到黄潜善身上并无异议。
  “他们本就是附近几州的百姓,遣送原籍,不可再参军。”
  “官家圣明。”尚谨内心毫无波动地赞美赵构,“为守卫官家,要尽快组建新的可信的中军,至于人选,臣不好插手。”
  那些官员也是恢复的快,原本全吓蔫了,一听到中军统制这么重要的位置空出来,眨眼间就恢复好了,都想把自己人抬上去。
  原本赵构是想让韩世忠做中军统制的,韩世忠推辞说自己刚刚犯下大错,官家不重罚已是万幸,不敢再有奢望。
  最终这个位置落在了同是从龙之臣的吴湛身上,吴湛看起来老实,三派最终妥协。
  而吴湛正是尚谨期盼的人选,并非吴湛与尚谨有什么故交,而是吴湛日后会背叛赵构。
  两相比较之下,赵构才能知道关胜的好。
  对于这个人选,赵构也觉得不错,以为事情就要到此结束。
  然而尚谨再次开口:“相比之前那些,最要紧的是,必须安抚军民,他们虽已散去,但诉求并未满足。”
  其实这件事是该最先说的,但是他知道赵构肯定不同意,所以才放在最后说,免得赵构中途不愿听他进言。
  “康内侍陪伴官家多年,感情深厚,只是既然犯错,便不能不罚,请官家顺应民心,处置康内侍和曾内侍。”
  康履当即向赵构求饶,赵构不忍心地叹了口气,还是决定维护康履。
  “康履虽有错,但罪不至死,贬其为内侍省供奉官。”
  康履本是从五品入内内侍省都都知,除了料理赵构的日常起居,也负责宣旨、机宜文字。
  而内侍省说白了就是纯使唤的,看起来从五品到从八品是断崖式贬官,然而只要赵构想,总能把康履捞起来。
  之前赵构就贬斥过康履,但也是做做样子,没多久就让康履回来了。
  依附康履的大臣连连夸赞赵构念旧情,宅心仁厚。
  不依附康履的大臣们也不是好糊弄的傻子,自然知道赵构偏私康履,又想“自罚三杯”了事。
  无论众人怎样请求,赵构都不松口。
  反正动乱平息,又不是那群暴民拿着刀威胁他处死康履。
  最终大臣们纷纷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中央站着的尚谨。
  尚谨对此早有预料,退而求其次:“既如此,请官家命康内侍和曾内侍与我一同为黄相公收敛遗容。”
  康履惊慌地看向尚谨,这小子不会想把他骗出去,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吧?
  尚谨无语凝噎,康履觉得他蠢吗?康履还不配他用这种鱼死网破的手段。
  他解释道:“外面已经没有军民聚集了,不会出事。”
  赵构迟疑片刻,终是点头了。
  总不至于他们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尚谨提着康履的脑袋。
  *
  无论康履怎么搭话,尚谨都不多加理会。
  直到他们走到那摊血前方,康履霎时间失语。
  黄潜善的尸体,比他想象中的更恐怖。
  凌迟好歹还有个人形。
  尚谨那句“众脔而磔之”,没有半点虚假的成分。
  累成一摞的残肢,暴露在外的断骨,唯有头颅是完整的。
  饶是康履有恃无恐,都觉得凉气从骨头缝里钻了出来。
  “你们都不让人收拾的?!”
  堂堂正宰相,就这么屈辱地落在地上。
  “因为无人愿意替他收尸。”尚谨语气轻柔地问,“看着可怕吗?那些被你折辱的将士,见到这场面可不会如此。”
  康履听出他暗含的意思,愤怒地说:“你威胁我?”
  “我只是想着你与黄相公关系最好,应当是愿意为他收尸的。”尚谨满面无辜,“且那样的局面,我若不带你们出来,官家只会更为难。”
  他挥手让周围人远离,只他与康履和曾择还站在那里。
  “何况若是威胁你,难道不是对你有利吗?”
  康履一时没明白。
  “你若是受了威胁有所收敛,那是救了你。”他笑吟吟地解释,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压低了声音,“我不威胁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们的下场别无二致,以后晚上千万别闭着眼睛睡觉啊。”
  “你……我回去便将你这副嘴脸告知官家!”康履震惊于尚谨的变脸速度之快,嘴上虽这么说,心里也没底。
  尚谨在外的形象太好了,好到不允许别人有一丝一毫的质疑。
  即便宦官联合起来,把原话告诉官家,官家也会觉得是他们在污蔑尚谨。
  毕竟污蔑其他官员的事情,他们没少干,官家也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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