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毕竟河西之所以陷落,安史之乱是主要原因,那场浩劫造成了太多严重的后果,时至今日余波仍存。
  三十年前那位朝廷派来的节度使,觉得幽州多反骨之人,口口声声都是反虏土人,还将安禄山挖坟毁棺,想要消灭安禄山在幽州的影响,惹得兵卒百姓怨恨。
  “世事变迁,或许河朔的军队曾经误入歧途,但如今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又如何能视为反虏?”
  尚谨从来都喜欢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如今的幽州军早不是叛军,他自然不会心存偏见。
  但是这一片土地与大唐的隔阂太久了,想要化解实在是难事。
  不说别的,换成是他,他也不喜安禄山史思明,但是不能轻易表露,然而完全不怨恨又显得刻意。
  “若非要如此论,敦煌之所以还能有起义之日,正是靠着当年不得以投降的大唐百姓,难道因为他们曾经投降吐蕃,就要将他们都打为反贼吗?”
  这事和安史之乱当然不是一回事,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张允伸心里好受,赢得好感罢了。
  “河西有大族阴氏,他们的先祖背叛了敦煌,帮着吐蕃迫害百姓。可阴氏如今的子嗣,或自责出家,或奋力弥补,难道归义军要将他们拒之门外吗?”
  尚谨将话题从安史之乱绕回了张仲武身上,张仲武在幽州的声望如今比“二圣”还要高。
  “我听闻兰陵郡王的威名,十分钦佩,故而想一睹幽州军的军容风采。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尚谨又与张允伸喝了两杯便停下了,说道:“身为将领,不可多饮,今日已与允伸喝了不少。”
  “那我们便以茶代酒。”张允伸也认同少饮的观念,于是将酒壶放在一边,“听说河西那边还有回鹘人作乱?”
  “是,大都逃去了安西和吐蕃。”尚谨答道。
  有张议潮在,倒也没几个敢来侵扰的。
  “要对付那回鹘人,我也算有经验,只是两地终归不同,也不知对你们有无用处。”
  “还请允伸赐教。”
  回鹘人惯用什么兵器,常用什么阵型,各部落之间的差异……两人探讨许久,意犹未尽。
  张允伸不由得感叹道:“你若是我们幽州的人就好了。”
  杨归安在一旁笑着说:“张将军,那我们可舍不得。”
  “对啊!那以后河西节度使谁来当。”唐君盈适时提起了节度使的接替。
  张允伸难掩惊讶:“你阿耶不把节度使的位置传给你的兄长们?”
  河西的情况应该与他们相像,朝廷是管不了谁来当节度使的,大概率是世袭。
  虽说义子一样养着,但是大多数人还是会把位子留给有血缘关系的。
  “听他们瞎胡说呢。”尚谨出人意料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我们河西的节度使,要贤能者方可胜任。只有选出最合适的人,才能不让百姓失望。”
  “何况如今我在长安,如何做河西的节度使?”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当河西节度使,因为他注定要站在朝堂的中心,才能一步步改变大唐的现状。
  “不止是河西节度使,幽州节度使不也是如此吗?世袭罔替未必是好事,且看张直方便知晓了,真是有辱威名。”
  这就跟王朝想要连着几代明君一样,可能性实在是小。
  张允伸的神色突然带上一丝紧张:“明章与张直方打过交道了?”
  “嗯,他与我说了些事,只是不大友好。”尚谨虽不在意张直方的态度,却也能感受到那种隐秘的蔑视。
  “陛下虽说处置了他,可看在老将军的面子上,究竟没什么刑罚……你们离他远些吧。”
  李炎对张直方的处理还是很让张允伸这帮常年跟着张仲武的武将欣慰的,既让张直方长了教训,也没有真的完全依法处置。
  “这其中有什么说道吗?”尚谨装作不解。
  一说起张直方的为人,张允伸便十分头疼。
  老将军那样沉勇有谋、待下和善的人,怎么生出这么个儿子,真是好竹出歹笋。
  “他那人从来瞧不起别人,从小就无法无天,管也管不住。对家里的下人非打即骂,私下里杀了都有可能,从不把侍从当人,还喜欢以出身论人。”
  张允伸说的还算隐晦,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瞧不起尚谨和尚谨的部下都是奴隶出身。
  “那该送他去河西,改改那一身的毛病。”尚谨并不在乎,这样的人也不少见,反正张直方待在长安翻不出浪来。
  “那怕是会被打死。”张允伸摆摆手,“不说他了,平白坏了好心情。”
  *
  午后时分,尚谨离开军营,到了幽州府衙,他也不可能真的把周綝的邀请抛之脑后。
  “……我是称你为兵马使好,还是舍人好?”不待尚谨出声,周綝就已经开始了试探。
  即使离开河西多年,尚谨依旧是河西都知兵马使,至今不曾改变。
  而皇帝似乎十分信任尚谨,丝毫不在乎尚谨身上还有边境藩镇的职位。中书舍人兼知制诰,明显已经是近臣了。
  尚谨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决定了接下来的谈判会是什么内容。
  “我还是习惯被称为将军或是兵马使,但我受陛下所托,称我为舍人或是县公也可。”
  “咳咳,尚舍人还真是煞费苦心。”周綝攥紧了手边的衣袖。
  周綝把尚谨晾在驿舍一日,既是不怎么在乎朝廷来使,也是因为怕被看出身体状况。
  而尚谨把他晾在府衙半日,是既给了他可以不被病痛折磨的希望,又让他不得不再苦熬一段时光,胡思乱想。
  这尚谨从一开始就把一切都计划好了,摆明了是为朝廷而来,河西人还真是有够忠心的。
  难怪说什么诏书要过几日才能到,明明可以随身带来,却偏要拖延几日,到最后急切的只有他。
  “什么煞费苦心,不过是随意想出来的罢了。”尚谨观察着周綝的状态,以此更好地判断周綝的病情。
  挟制一个虽有权势却有弱点的人,对尚谨来说是家常便饭。
  周綝已经对形势有预判了,但仍然问道:“你想要什么?”
  “陛下要任命节度使的权力。”
  “朝廷要安插人到幽州?”周綝立即皱起了眉头。
  他想起来上一位真正由朝廷任命的节度使,一边高高在上奢靡无度,一边蔑视打压幽州军民,最后被幽州军赶下了台。
  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陛下现在是又和宪宗一样丹药吃多了,脑子不清醒了吗?
  不是幽州的人,根本不可能管理得了幽州。
  他心中盘算着局势,假如他不答应,尚谨会不会另有计谋,他的身体也确实每况愈下。
  假如他答应了,也不会对幽州造成太大的影响,毕竟大不了再发动哗变,但是当今陛下武德充沛,指不定会拿这个理由打压幽州。
  原本他是不怕的,但是他面前这位……
  他的目光落在尚谨身上,尚谨始终是游刃有余的姿态。
  “不,幽州军不会允许。节度使,又何尝不是被部下兵卒挟制呢?”尚谨摇了摇头,“朝廷选出的人若不能服众,即便再努力,能和张直方一样逃回长安都是好结局了。”
  他还真想不出来一个能安安稳稳当幽州节度使的朝廷官员,就算是李德裕,估计也压不住幽州军。
  “朝廷只是需要一个名头,节度使,要是朝廷选出来的。”
  这看似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步,却昭示李炎不会放纵河朔藩镇,终有一日会与河朔的节度使们起争端。
  周綝当即明白,皇帝想在幽州军里扶持一人成为节度使。
  “如果我不接受呢?”
  “恕我直言,你的身体如果不是经由我医治,入春后虽然会好一些,但恐怕很难撑到夏日。”
  虽然只做了望闻问切的第一步,可周綝的虚弱已经要到肉眼可见的地步了。
  “当然,你也可以坚持做这个节度使,我也会为你医治。”
  在尚谨看来,即使这回真的失败,也并无大碍,反正河朔藩镇只能被打服,不能被收服。
  “为何?”周綝顿觉峰回路转,却又实在不理解。
  “对我来说,我们虽然对立,但并不是敌人。你受这身伤是因为驱敌平叛,我不会坐视不管。”
  周綝讶异地看着尚谨,他一时不知道该说尚谨实在天真还是人品过于高尚。
  “如果你同意,我会暂时留下来,至少保证你的病好五分,而且你也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如果你坚持,我会给你留调理身体的方法,只是等诏书送来,我就会离开。你会不会被自己人毒杀、刺杀,我管不了。你们幽州的事,我不是非要趟浑水。”
  如今的幽州和原本历史中失去张议潮的归义军有一点相似,一群恶狼失去了束缚的绳子,互相蚕食扑杀。
  除了周綝,幽州还有不少有资格做这个节度使的人都盯着这个位子,犹如饿虎扑食。
  周綝一但显露病态,立刻就会经受致命的危险。
  “你……”周綝原以为尚谨心眼多的很,却没想到是出乎意料的真诚。
  再加上个爱兵如子的名声,这样的人,倒是很符合他们幽州人的喜好。
  还好尚谨不是幽州哪个军人世家的义子,不然恐怕都有力与他争这个节度使之位。
  就是对敌人还不够狠,到底是年轻。
  聪明,却又过于坚守道德。
  “留后想说什么?”尚谨见他不说话,反而接过话茬,“觉得我傻?还是觉得我不够狠?我只是有自己的原则。”
  汉朝的时候,他对田蚡这种恶人,还不是直接药死了?
  在河西他不知道挂了多少吐蕃官员的人头在城墙上,连高瞻审奸细那些五花八门的刑罚都有他的手笔在里面。
  如果周綝真的不同意,病情就会被传出去,迟早会被其他觊觎节度使之位撕碎。
  不过能给外人“无害”的感觉,未尝不是好事。
  周綝只当是年轻人争嘴,问道:“你选中了谁?”
  “陛下看中了马步都知兵马使,张允伸。”尚谨时刻注意强调李炎的决定。
  从周綝话语中的字眼也能看出周綝确实对李炎这个皇帝没什么敬畏之心,不怎么在意朝廷。
  “他与朝廷……”周綝不禁思索张允伸是何时搭上了长安的顺风。
  “你想多了,他跟朝廷没什么秘密,只是平日里尊重朝廷,所以得了陛下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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