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多亏你与文饶,我也不必劳心劳力,能安心静养。”李炎虽将政事交托给李德裕,但仍旧清楚大部分事务,“文饶与我说,你举荐了李义山?”
  对于李商隐能与尚谨交好,李炎十分诧异。他原以为尚谨说不定连李商隐是谁都不清楚,就算知晓了也可能会被其他人的评价影响,没想到这两人如今能常常在一起。
  “嗯,他做了刑部司员外郎。”
  刑部的刑部司,主管律令的颁布实施和案件的复审。刑部司员外郎的品阶是从六品上,虽然不是大领导,却也是能说得上话的人物了。
  李德裕提拔杜牧的时候,能直接给侍郎的位子,是因为杜牧的为官经验丰富,虽然性格刚直,但只要不涉及大是大非,也懂得变通。
  而李商隐毕竟这么多年来绝大多数时间都只是做幕僚,只服丧前当过县尉,接触断案,还需多历练。
  “不必紧张,你不过举荐个官员罢了。”李炎光明正大地双标,换作别的官员直接举荐,他心里总要评判一番,而尚谨来举荐,他便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得相信尚谨的眼光。
  “李义山若有家世,哪里还会只是个秘书省正字?只是时也命也,无人愿意用他。”李炎对朝堂党争洞若观火,自然知晓李商隐的遭遇,“你如今可真是他的贵人了,就如此欣赏他吗?”
  尚谨微微扬起嘴角,答道:“我偏爱每一个好诗人,能帮一把帮一把。”
  他只是想给每个命途坎坷的诗人一个家罢了,他有什么错?
  【宿主你……】
  系统欲言又止,他想说尚谨真是越来越“博爱”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任务目标“归义军”本就十分宽泛,标准也没有定数,一视同仁地谁都救,确实很符合尚谨的作风。
  「嗯?」
  【没什么,真好,就喜欢看阖家团圆。】
  「你是不是最近憋坏了?等李炎身体好些,带你出去玩?」
  这个世界系统抽到的物种实在太显眼了,他又不是在敦煌或者战场,不能将系统日日带在身边,因而系统大部分时间都偷偷隐去身形,只是以无形的方式陪着他。
  【确实有点不习惯,什么时候回敦煌?】
  「看情况,我倒是真想回去,但是长安还有很多事没完成。」
  “能帮的都帮一把……”李炎笑问:“说的不错,可你就不怕那些厌恶李义山的人给他使绊子?”
  “当一个人青云直上时,除了政敌,身边的好人总会多的。”
  权力从来吸引人,李商隐的背后是他,就注定了那些人得客气些。
  “这话不错,我可是深有体会。”李炎笑吟吟地赞同,又问道,“已许久没有河西的消息了,你觉得你阿耶近来会在做什么?”
  李炎即使在治病,也一直记挂着河西。
  尚谨来长安前同敦煌的人讨论过大致的计划,回答道:“入春了,必然是东进,以期回归大唐。”
  或许再过几个月,张议潮就会攻下肃州。
  提起张议潮和敦煌,尚谨的神色十分怀念和温柔。
  李炎眼神闪烁,他虽没有让尚谨做人质的意思,却也有十足十的私心,想要让尚谨对长安产生归属感,长居长安。
  他哪知道,尚谨对长安的归属感本就十分强烈,只是未曾明显地表露。
  “你想回敦煌吗?”
  尚谨点头回答:“想。”
  “你就不能哄我?说你想留在长安吗?”李炎无奈地问。
  换作别人,这时候早开始说些好听的话哄着他高兴了,尚谨偏偏要说实话。
  “我何必与陛下说假话?”尚谨真心待一个人的时候,从不喜欢说这种无谓的假话哄骗人。
  “我是真心想守护长安,所以终有一日会离开长安,也终有一日会回到长安。”
  *
  刑部司。
  刑部的人聚在一起讨论衣冠户的事情。
  “你们觉得吴湘强娶的那个颜氏,到底算不算衣冠户?”
  几个人依着唐律争辩起来,给吴湘量刑。
  有人严格依照唐律:“自然算啊!她父亲虽是小吏,但母亲那边可是世家大族。”
  有人对颜氏十分同情:“这怎么能算是!她父亲死的早,跟着继母流浪辗转,都穷成那样了,还衣冠户呢?衣冠都快穿不起了。”
  “那她祖上也算是衣冠户啊!都轻赋税了!”
  “说的她交得起赋税似的,能活着都不错了。”
  一时间刑部司越来越热闹,不少人逐渐忘了李商隐那复杂尴尬的身份。
  “李义山!你说呢。”
  李商隐自然站在颜氏这边,分析道:“依法理,她确实算是衣冠户,但是依情理,她与继母,孤儿寡母的,吴湘竟然强娶,实在可恶。”
  他做县尉时,就十分不喜严刑峻法。当然,这个前提是,对普通老百姓不要太过严苛,多讲情理,至于吴湘这种又贪污又强娶的,严刑峻法没什么不好。
  “说的也是,不然李公也不会想让我们改律了。”刑部司郎中对李商隐十分客气。
  既然能让李公提拔,总有李公的道理。如今看来,倒是与他思想契合,不枉费李公提拔。
  “颜氏的确穷困,而那些拿钱贿赂当衣冠户的富户,早该整治了。”
  “我都不知道听户部的人抱怨多久了,这些人倒是会捞钱,一边捞钱一边偷朝廷的钱。”
  “那就把他们全部一网打尽,下手就得快准狠,叫他们把以前坑的钱都吐出来。”
  “那怎么行,你把他们惹急了,他们还不和咱们拼命?”
  “确实应当徐徐图之。”李商隐开口道。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李商隐身上,说实话,刑部最近来了好几个新人,但是他们没想到其中会有李商隐。
  李公认可的人不至于出大问题,只是他们一时间不太习惯。
  终是有人打破这诡异的沉默,问道:“不知义山有何高见?”
  “最好勿要操之过急,那些收受贿赂的官员数量庞大,牵涉众多,不能指望一次成功。”
  “如果能直接规范,不许富户再假借文牒,自然是好。可我不觉得这是轻易可行的。”
  李商隐觉得慢慢推行才好,这种动一大群人利益的事情,能轻易达成就怪了。
  “比如,减少这些假衣冠户所能荫庇的人的数额……”
  *
  今日朝会,户部的人率先出声。
  “陛下,户部申报户籍数量,凡四百九十五万五千一百五十一户。”
  这个数字定然是不准的,不知还有多少人隐匿户口,只为了逃避赋税。
  户部说完了户籍人口,李德裕便接着这个话题说起衣冠户的问题。
  “臣与刑部官员复核淮南节度使李公垂所报吴湘案,追踪之下发现,天下州县,衣冠户众多,尤以江淮为最。其中许多富豪之家本为衣冠之外,以钱货贿赂,得摄官文牒及军职赂遗,由此为衣冠户,全户丁口皆免差役,轻赋税。”
  吴湘案如今成了改衣冠户的跳板,很难再作为牛党抨击李德裕公报私仇的舆论素材。
  毕竟李德裕改衣冠户的理由十分正当,谁抗拒谁可能就是假衣冠户的受益者,陛下还在这里看着呢。
  “而贫者因此更添流亡,赋役严重,朝廷赋税亦减。”
  “望陛下准奏,摄职使府军队之户,唯家有进士及第时,方免全户差役。其余只可免除本身差役,不可荫庇户内其余人等。”
  “原先收受贿赂而增衣冠户的官员,多者依律处罚,轻者暂不追究,日后再犯,皆重罚。”
  这事李炎点了头,也就敲定了。只是要推行下去,恐怕阻碍重重。
  *
  李商隐家。
  李商隐做了刑部司员外郎之后,日子好过很多,刚入流的正字和员外郎差别还是很大的。
  他做事扎扎实实,刑部司的同僚也逐渐认可了他,不将他视作背信弃义的小人。
  他终于能传信,将分别许久的妻子接到长安一起生活,不必再受相思之苦。
  尚谨打了个哈欠,他最近在和李德裕讨论吐蕃那边的战事,都没怎么睡好。
  “谨这几日太辛苦了。”李商隐最近忙完衣冠户的事情,具体决议刚下发到地方,还不怎么要刑部操劳,过段日子又要操心起来。
  “没办法,谁让吐蕃那边尚婢婢和论恐热打得不可开交,兵部和边境那几个节度使驻防使都不如我了解他们。”
  时隔一年,论恐热又一次东山再起,只不过这回学乖了,没有再往西去河西,而是与尚婢婢打了起来。
  尚婢婢的劣势也逐渐显现出来,毕竟是个温吞的人,不太能管得住手下那些豺狼虎豹般的将领。
  不过胜利的天平目前还是倾向尚婢婢的,论恐热估计捞不到什么好处。
  “如今这兵部太没意思了,好些人畏手畏脚的,还好李公与我说,杜牧之再有三四日就到长安了。”他就盼着杜牧快点来,给主战派增添些力量。
  李商隐雀跃地问:“果真?”
  “你看上去也太开心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小李杜和李杜是反过来的。李商隐十分敬佩欣赏杜牧,还写了诗赠给杜牧,然而杜牧没有回复。
  不过也可能是杜牧的许多诗都被烧了,所以回复消失在火光之中了。
  “我十分喜欢杜牧之,等他来了长安,若是能诗歌相和就好了。”李商隐已经快克制不住写诗的欲望了。
  想起来李商隐原本会赠给杜牧的诗,尚谨沉默不语。
  诗歌相和不一定,但很可能得罪人。
  “义山,你要是想与杜牧之交好……”尚谨忍不住嘱咐,“写诗的时候,用典要斟酌再斟酌。”
  义山的情商有那么点低,所以他嘱咐义山在刑部的时候多做事,少说与政务无关的话。
  不然就义山这个情商,过不了多久就可能把人都给得罪了。
  “为何?”李商隐不解地问,“我最近的诗,用典有何问题吗?”
  李商隐赶忙回想了一下最近写的诗,给尚谨的那几首好像没什么问题吧?为什么要这么说?
  “没问题,只是提醒。还有,少在杜牧之面前提白乐天,他不怎么喜欢白乐天。”
  李商隐的表情从疑惑变为震惊。
  尚谨看懂了他的表情的含义:杜牧之不喜欢乐天?他为什么不喜欢乐天!乐天不好吗?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乐天呢?
  “这就是我嘱咐你的原因了,用典也好,与旁人聊天也好,总要打听打听这人有没有什么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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