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有铃医肯为他们治病就不错了,何况这竟还是服侍天子的太医。要是插队,少不得被前面的灾民打一顿,又或是被赶出去。
  他们分不清两种太医的区别,只认定皇帝派了自己的太医来。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黄河发大水了,几年前那一次也厉害,可朝廷根本不管,最后闹得人吃人,与炼狱无异。
  他们以为这回也会一样,没人会管他们的死活,他们这些见过人吃人,甚至吃过人才活下来的人,也不知还算不算是人,或许这是上天惩戒他们吃了人,才再次降下灾厄。
  却不想皇帝跟转了性一样,这回突然愿意管他们了。
  不仅派了许多兵卒来修堤,连宫中太医也送到这“蛮荒之地”。
  他们的家被河水无情吞噬,失去家园的灾民为了活下去可以无恶不作,在这样的地界,是没有礼仪人性可言的,确实是蛮荒之地。
  本地的铃医要么死在洪水里,要么无药可用,陡然出现一根救命稻草,他们只得紧紧抓住。
  听说这位年轻的太医已经让各地的官吏寻找铃医,提供药方药材,还从灾民里雇那些细心又有力气的帮忙煎药……
  他们或许真的能活下去,他们只想活下去。
  *
  梁王刘襄亲自接见了尚谨一行人,俨然是当作使者来对待。
  而尚谨私下里也确实是要替刘彻看看这些王侯有没有不安分的。
  比起他的祖父,他可就老实多了。
  他也没别的志向,安安稳稳地当个富贵闲王,梁国离黄河近,因此每天都盼着刘彻赶紧让人把河堤修好,他给修河堤的人行了不少便利。
  尚谨对他的态度也还好,至少这人没作妖,刚好可以利用。
  虽说要对付田蚡,但也不能直接开口合作,他身边可不止跟着义纵,更是有三四个刘彻的人。
  “这河堤又决口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刘襄先提起了河堤之事。
  尚谨叹道:“总有办法的,若是河堤不修好,这北岸的人还怎么能活?”
  “太医看这雎阳,可会起疫病?”
  “殿下仁慈,听陛下之言,对灾民多加抚恤,雎阳的情况倒是比周边几郡好些。”
  “我就指望着地吃饭,这河水把地给淹了也就罢了,要是把人也淹没了,那还不完了?”刘襄愁着愁着,开始当着面前这些刘彻的人表忠心,“请太医放心,我定会听从陛下所言,明日起修河堤的将士们的饭菜里多添些肉,也算是我对陛下,对兵卒们的心意。”
  *
  试探完梁王的心意,尚谨心里也有底了。
  此次水灾,受灾最严重的就是梁国和楚国,若田蚡真要阻拦治水,他们不会坐视不理。
  田蚡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昧良心,梁王和楚王也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上书弹劾田蚡。
  尚谨本来是要睡了,他已经许久没合眼了,却不想有人漏夜来访。
  “广武侯使者?”见到此人,尚谨难掩诧异。
  来人正是原本的东瓯王,如今的广武侯驺望的使者。
  要不是不能随便离开封地食邑,驺望都想自己来了。
  “我还以为离黄河那么远,我们不会有事……”
  东瓯长在海边,与水打交道,也见过海啸。
  刘彻将东瓯迁到庐江郡,离淮水极近,也符合他们吃鱼的喜好。
  他们在淮水南边住着,早听闻中原河水的可怖,但一直以为黄河水是到不了这里的。
  谁知此次洪水蔓延到泗水,又从泗水淹到淮水,如此广阔的土地,全都浸于水中。
  “虽说有防备,我们水性又好,还是死了不少人。”
  其实长在河边,就没几个水性不好的,但洪水与平时的河水差别太大,水性好也不代表能在洪水中游泳。
  使者迫不及待地问:“不知尚太医何时能到淮南?”
  别的诸侯或许洪水一来就跑得远远的,封地食邑的民众就像韭菜,死再多,洪水过去还能长出来。
  可他们大王不同,驺望与东瓯人本是一体,驺望做不到一人独活。
  驺望派使者千里迢迢来到梁国,就是为了寻尚谨。
  “请将族中之人病症详尽描述,我试着开几个药方,你再前往会稽郡寻名医斟酌用药。”
  “我在此地要待的时日还久,请使者见谅。”
  “我已与陛下通书信,命各地官吏寻当地铃医,由我与周边未受水灾各郡供给药材,我一人之力,终究难及十六郡。”
  “尚太医已尽力,实在是医者仁心。”使者有些失望,却还是打起精神,“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尽早来淮南。”
  “淮南王刘安,手底下有不少人,广武侯可去寻他了?”尚谨见他们似乎不好过,如此问道。
  “未曾,他这种不老实的人,和闽越一样,我们东瓯人不喜欢。”使者摇头,“广武侯说了,与其求助他,不如求助陛下,求助太医,要是求了他,就要上贼船了。”
  驺望虽说是赶鸭子上架,领兵打仗实在敌不过闽越,但他对局势的感知力极强。
  要不是他及时决断,恐怕东瓯人就要成奴隶了。
  驺望如今自然是为天子马首是瞻,当时刘彻要出兵征讨闽越,淮南王竟然劝天子不要出兵。
  单这一点,他们东瓯与淮南王就难以真正交好。
  听说汉朝廷还有人想帮淮南王登基的,连丞相田蚡都和淮南王交往过密,其心可昭,自然对淮南王生不出好感。真是可怕,这样的人可不配当天子。
  偏偏他们的住的又离淮南王近,于是有事没事就注意着淮南王的动向,要是有异动,再偷偷汇报给刘彻。
  他们起初还担心天子觉得他们窥探皇室宗亲,没想到刘彻默许了,这默许,不就是赞成?
  尚谨笑了笑,史书上可没说过刘彻为何要把东瓯迁到庐江郡,但如今却很明了了。
  “我会尽快去的,请使者回去告知广武侯,他且宽心。”
  *
  鲁国。
  “鲁王殿下身体并无大碍……”尚谨刚要收回把脉的手,便被刘余一把抓住,往他胸口上按。
  身为刘彻的兄弟,刘余仗着自己长的不错,还摆出一副可怜样来,委屈地说:“那怎么我近日头昏脑胀的?自太医来了,有时还心口疼,太医再为我看看?”
  「我好想抽他。」
  [啊啊啊啊啊,鲁王狗东西!把你的咸猪手拿开!]
  [错怪猪猪了,猪猪虽然花心,但还是正常人。]
  [众筹一把剑刺死他!!!]
  尚谨扯了扯嘴角,这辈子头一次被骚扰,他都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了。
  他知道汉室宗亲很多都是双性恋,但是也没设防,毕竟他又不是自恋狂,别人又不一定看上他。
  谁知道今天遇到活的了。
  他微笑着把自己的手从鲁王手里用力抽出来。
  “头昏脑胀,是因为鲁王殿下需要节制。”
  “如今鲁国遭了水灾,鲁王殿下日日大鱼大肉,暴饮暴食,怕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又吃饱了撑的,肠胃疼,故而心口有些疼痛。”
  他是真不知道鲁王怎么还能花天酒地的,鲁国本就离黄河近,又连着泗水,偏偏鲁王修的那些宫殿高,也不太怕水。
  有的诸侯都跑到国都外了,鲁王还稳坐鲁国宫殿。
  明明身患顽疾,还有心思调戏人?
  “太医是觉得本王孟浪了?实在是太医你生的好,叫人看了……”鲁王一句话让尚谨觉得自己被扔到油田里了。
  大庆油田都没这么油腻。
  他直言拒绝:“我不喜男子……”
  鲁王紧跟着说:“本王喜欢就行!”
  他一噎,试图用年龄让鲁王退却:“鲁王已四十了吧?我不过十五……”
  “这算什么?你去问问我那些个兄弟,谁没个十三四五的姬妾男宠?”
  他深吸一口气,要不是这是个王,他会在对方刚刚抓住他的手的时候,就一拳打过去。
  “我身为太医……”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鲁王打断了:“太医怎么了?”
  “胶西王那家伙的宠臣还和他的姬妾混到一起呢!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知道。”
  鲁王抖落起兄弟的八卦来毫不嘴软。
  “胶西那边虽没被淹,可刘端此人难近女色,若是哪天见太医医术高超,要你去为他诊治,你可要当心。指不定就被他杀了。”
  被数次打断要说的话,尚谨和善地笑着问:“殿下不知吗?”
  “嗯?”鲁王一愣。
  “不要打断别人说话,我想说的是,身为太医,我不会同将死之人计较。”尚谨的话消散在鲁王耳边。
  “啊?”鲁王还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告退,我还要去淮水一带。”尚谨起身就往外走。
  等到尚谨启程离开,马车都出曲阜了,鲁王的人匆忙追赶,上演了一场他逃他追的戏码。
  义纵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口口,什么东西,也敢对你起色心,真不怕死。”
  头一次见到敢当场调戏医师的,真是嫌自己活的长了。
  “停下车马吧。”尚谨让车夫停下,没必要为难打工人。
  鲁王的人赔笑道:“尚太医,我们殿下让我替他赔罪,想问问太医,那日所言是何意?”
  “我看鲁王殿下,还是少近女色为好,男色也别碰,不然容易得病。”
  “走!”
  *
  楚王的性子和梁王差不多,对水灾的态度也像,倒是方便不少。
  探明楚王心意,尚谨也就启程前往庐江郡,拜会广武侯。
  驺望看着尚谨一个个诊治,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一整天都跟在尚谨身边。
  “太医如此功德,如此医术,堪为太医令!”
  这些日子尚谨听惯了这样的话,摇头道:“我如何比得太医令?”
  “你比他们更像……”驺望终于寻了一个合适的词,“人们幻想中的医者。”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离开富贵太平的长安,来危险的灾区的。
  洪水,死人,瘟疫,造反,一步步下去,若不能解决,便是最麻烦的事情。
  “倒不能这么说,谁愿意去死呢?”尚谨是拒绝道德绑架的,“总不能说是医者,就必须献出一切。若非要以所谓的医者仁心强迫他们前来,于他们,于我们,都不是好事。”
  他自己愿意来可以,但不能强迫别人来。
  驺望更佩服了,问道:“尚太医不怕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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