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说王莽爬龙床吧(穿越重生)——尔曹/小突触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3 20:55:29

  天子动作夸张地探头看一眼他身后,急忙哄道:“朕瞧瞧?嗯,还翘着呢!”
  “陛下……亦很翘。”王莽绞尽脑汁,勉力与天子应和,却只能想出这一句不恭不敬的废话。
  天子却不知想歪了什么,忽然脸红耳热,将脑袋埋在王莽肩头,哧哧笑了。
  这时屏风外班婕妤轻柔的话音响起:“君上可起了?恕妾愚钝,有奏需请君上过目。”
  刘傲应了声“起了”,班婕妤竟不宣而进,径直走了过来。
  王莽一时有些错愕,见自己只着中衣,急忙拉过袍服,咬牙往自个儿身上披。
  “王大夫醒了?”班婕妤款款行礼,欣然道,“得皇天庇佑、天子福荫,王大夫痊愈指日可待。”
  “多谢婕妤美言。”王莽客气回应,却被她明显意在窥探的目光弄得颇不自在。
  刘傲毫无察觉,接过班华递来的竹简问道:“何事?你说来朕听听。”
  “临淮郡守参丞相匡衡专地盗土,言匡相利用郡图不详之处,私自扩大自己封地周围边界,盗占耕土多达四万余亩。”
  刘傲笑道:“你看你看,朕就知道!成天参这个、参那个,到头来,他自己也经不起查吧!”
  班华心道,既然舆图不尽不详,边界自然不甚分明,又如何谈得上“盗土”?只怕是有人揣摩出天子贬抑匡相之意,便闻风而动,罗织罪名投其所好罢了。
  可她身为后宫嫔妾,代上阅本已实属僭越,又如何能忤逆圣意、干涉此等人事要务?她只得保持缄默,静待天子示下。
  却听王莽道:“陛下英明。匡相博古通今、直言敢谏,曾贵为帝师,乃先帝托孤之重臣;此前他屡次弹劾臣不成,若此时获罪被贬,世人该如何非议?”
  “那你说如何处置?”天子问王莽。
  “依臣愚见,不如当朝请教匡相本人,‘盗扩封土该当何罪?’匡相为人清正、能政善治,必有高见。”
  王莽说着,瞠目逼退班婕妤向他腰腹间投来的窥探目光,吓得佳人花容失色,仓皇而出。
  午时将近,班华借口与外臣避嫌,赶在郎中署送奏箱来之前告退。不料一出得殿门,却正与刘歆当头碰上。
  班华匆匆行礼后掩袖要走,竟被刘歆叫住:“班婕妤请留步。臣有事请教。”
  这呆子有何话说?班华驻足,听刘歆将周宝行刺王莽一案的始末详述一遍。不等刘歆问出,班华亦想到那个无比昭彰的疑点:周宝既冒险行刺,为何却不下死手、竟留下活口?
  “军医为师兄医治时,臣亦在场。”刘歆补道,“刀尖刺入不足一寸,虽大量失血,却并未伤及脏腑,性命无虞。周宝使惯了兵刃,下手怎会如此轻浅?臣百思不得其解。”
  班婕妤转身望向正午阳光下鎏金耀彩的未央殿,幽幽回道:“要么行刺之人并非周宝,要么……这所谓的‘刺客’,其实并不存在。”
  刘歆倒抽一口冷气:“婕妤这话……你是说……”
  许多疑惑与别扭之处,纷乱如废笔墨迹一般的细碎思绪,在这一刻突然串联起来,终于形成一幅清晰的图景。班华心头豁然开朗,扭头反问刘歆道:“敢问刘侍郎,此前王大夫为寡嫂凌氏治丧时,我家兄弟班伯、班彪,可曾前往吊唁?”
  刘歆连连点头:“是,婕妤家二位兄长非但前去致哀,更以世交好友身份,代王家迎宾宴客,逗留多日。清风高谊,实令臣感动钦佩。”
  “那便是了。”班华闭目深深叹息,沉声结论道,“没有刺客,没有‘南军之变’,近来诸般变故,皆是王大夫以身入局、逼君上狠下心惩治淳于长之苦肉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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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后宫争宠之路数
  刘歆闻言“欸?”地一声,诧异道:“这话又从何说起?方才婕妤那句‘刺客并不存在’振聋发聩。今日廷尉于朝上揭出大事:阳阿公主行厌胜之术诅咒天子,师兄亦为其所害。如今想来,那诡异‘刀伤’,实乃巫术隔空之所为,故而可谓‘并无刺客’。”
  这呆子仍死心塌地认定王莽是个襟怀坦荡的纯良儒生,宁肯相信巫术‘隔空’伤人。班华无意与他争执,便垂眸向他欠了欠身,迈步要走。
  “婕妤留步!”刘歆竟拦在她身前,忿忿替他师兄分辩道,“不知婕妤这番揣测,可有凭据?师兄深得陛下宠信,陛下已下旨晋他为御史大夫。他若有所图谋,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班华回身道:“侍郎当真看不清白?他是为替嫂嫂报仇。淳于长虽事发被逮,君上却顾念旧情、难下决断。京兆尹奉命彻查淳于长府,查来查去,却查不出个所以然,你师兄势必担心夜长梦多。
  “此事一味拖下去,哪日君上消了气、又想起淳于长的好来,亦或军中急需用人,君上开恩叫他‘将功抵过’,亦未可知。
  “是故淳于长一日不灭,王大夫一日不宁。不如趁此时圣眷正浓,以皮肉之苦博天子疼惜爱怜……”
  刘歆骤然变色,甩手嚷道:“荒缪至极!婕妤以此后宫争宠之路数,妄自揣度大丈夫行径,实乃荒诞不经之谬论!”
  班华轻叹道:“侍郎何必疾言遽色、着急否认?以藏字诗伪报南军生变,乃王大夫与我家兄弟之所共谋。如今你我皆被裹挟其中、不得不与他同船共浪,横竖脱不了干系。”
  刘歆瞠目张口结舌,班华见他一脸呆傻,只得将话挑明:“刘侍郎不必在王大夫遇刺一案上过多纠缠,省得节外生枝、为你师兄平添麻烦。”
  班婕妤翩然而去,最后又丢下一句:“此事不可叫旁人知晓,尤其是你那……密友刘子衡。”
  刘歆呆呆站立半晌,终于将此事理清想透,不由得背生芒刺,额角直冒冷汗。班婕妤叫他瞒着刘度,可刘度昨晚便已对师兄身上刀伤起疑,如何瞒得住?
  未央宫中,十几名阉人正往来奔忙,将五尺长一张竹榻抬进正殿,上设软垫茵缛、凭几小案,为天子与王大夫布置仰靠阅奏之暖床。
  刘歆进殿行了礼,照旧从箱中取出竹简挨个检阅。少顷阉人传来餐食,天子赐下碗筷,邀他一同用饭。刘歆急忙谢恩,端起碗来却心不在焉,筷头衔进口中半晌不动。
  天子吃喝完毕便犯起食困,抱着王莽的腿睡了过去。王莽觉察到刘歆反常之处,低声向他道:“子骏,有何难事?不妨直言。”
  “嗯?没……无事,师兄。”刘歆迟疑再三,终是咽不下心中愤懑,于是一面偷眼瞄着天子可曾睡熟,一面挪至榻前,拧眉悄声问王莽:“师兄,周宝一家老小含冤枉死,你可……”
  话未说完,便被王莽眼中锋利的寒光打断。至此,刘歆再也无法闭目塞听,不得不承认班婕妤所言不虚。
  颓然愣怔许久,刘歆又问出另一句“蠢话”:“是非对错,于师兄而言,再不重要了吗?”
  王莽定定想了一瞬,抬头遥望殿门外混沌的青天,幽幽道:“那日我带嫂嫂回家,光儿哭个不停,他拼命打我、说我害死他娘,要我还他娘命来……
  “若不为争一个‘是非对错’,嫂嫂又怎么会……所以,不重要。我家老娘、光儿的命,你的命,我的命,才重要。”
  “可眼下天子一心偏护于你,师兄,又有谁能害得了你?”刘歆压低声追问。
  王莽冰冷坚决的面孔,因‘天子’二字瞬间融化成一脸哀伤。“眼下……”他流眸望向贴着他大腿熟睡的天颜,喃喃重复道,“眼下。”
  良久,王莽仿佛从郁郁沉沉的噩梦中惊醒过来,收神冲刘歆道:“宗伯为长沙王之子刘舜企情,言其年青愚鲁、不问世事,是被淳于长巧言蒙骗。陛下仁义,恕其死罪,仅收回其三成封土,遣其就国。
  “另有刘忱为刘度入选侍郎一事行贿,陛下虽金口开释,不追究其罪责,然如此一来,刘度入宫伴驾便名不正、言不顺,郎中署拟将其除名。子骏可有异议?”
  刘歆惊道:“何至于此?陛下既‘不追究’,为何又降罪……”
  王莽剑眉一凛:“此人浮滑孟浪,言行失当、多与陛下谗口狎昵。前次他如何戏侮与你,你且忘了?”
  “上回……不是……”刘歆嗫嗫嚅嚅,有口难言。王莽逼视道:“怎的?你终究还是着了他的道儿?”
  “不是,师兄,我同他……”刘歆红脸急着争辩,可他这一嚷嚷,却把天子吵醒了。
  天子坐起来抻个长长的懒腰,见刘歆一脸颓唐跪在底下,关心道:“子骏,你乏了?去歇歇吧,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刘歆赶忙俯首回道:“谢陛下关怀,臣不乏。趁着日光多做些,这会儿不是歇的时候。”
  王莽冷眼道:“陛下宽仁。子骏每日早入晚归,往来奔波,着实辛苦。不知陛下可否准他留宫过夜?省去一日两趟脚程,得空便能多歇歇。”
  “嗯,是。”天子手肘拐了拐王莽,冲刘歆眨眼笑道,“子骏,还是你师兄疼你吧?”于是吩咐阉人将偏殿收拾出一张铺来,由刘歆将就过夜。
  刘歆正愁奏阅不完、越积越多,如此便安下心来,与天子、王莽参详着,三人一直忙到敲更时分。
  次日下晚,刘歆担心刘度接到郎中署除名的消息后心境不佳,想赶去他身边陪伴。一走出未央殿,便被守在门口的陈阿豹横刀拦住,说“陛下口谕,侍郎不得擅离未央。”
  他这才恍然意会,师兄哪是心疼他奔波劳碌,是不准他出宫,防备他与刘度互通消息、泄露机密!
  如此又过了三日,王莽已霍然而愈,下地行动自如;刘歆却日渐焦急,惶惶不可终日。
  此时且有一人比他更心焦。
  刘度已在刘歆惯常出入的宫门之外徘徊了两天两夜。起初他还能平心静气、坐在车里抄手苦等;如今已几度日出日落,刘歆始终不曾露面,他实在等不住,便如热锅上的蚂蚁,搓手顿足来回踱步;宫门一有响动,他便踮足而上,可迎面而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夜幕降临之时,雕龙漆金的大门又一次缓缓开启,刘度尽力提一口气,拔足冲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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