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是个小哑巴(近代现代)——寸寸大王

分类:2026

作者:寸寸大王
更新:2026-09-23 20:54:38

  阿姨在晚上送牛奶的时候发现枕明月房间没人答应,急急切切下了楼去找黎恪。
  枕明月是突然烧起来的,黎恪没想到见一次枕衔川后劲这么大,床上的人蜷缩在床上,抓着床单的指尖泛白,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黎恪看了两眼,附身去轻碰枕明月的肩膀:“醒醒,吃药了。”
  想起来枕明月听不见,他顿了下,加重了力道。
  枕明月感受到有人碰他,眉梢微微蹙着,纤长的睫毛缓缓颤抖两下,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里湿润朦胧,像是还在梦里,见到黎恪的瞬间便艰难倾身抱住黎恪的胳膊。
  枕明月双唇微微张开,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几乎近似祈求般说了句什么。
  黎恪费力看懂他的唇形,手臂突然就松了力道
  枕明月再说:[哥哥,别走...]
  眼神实在算不上太清澈,像是被丢在路边可怜巴巴的小狗。
  黎恪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视线在他纤细白皙的手腕上停留了几秒,直到枕明月开始掉眼泪他才后知后觉移开视线。
  黎恪暗骂了句枕衔川,把湿漉漉的枕明月按进自己怀里,随后用被子把自己和枕明月包裹在一起。
  声音从枕明月头顶落下,带着几分无可奈何:“不走,我就在这。”
  枕明月呼吸起伏微弱,他视线还不太清晰,下一秒便被按进了一片黑暗里。
  苍劲有力的心脏跳动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声音,枕明月被困在这片黑暗里,指尖的力道慢慢松懈开了。
  他似乎感受到了哥哥的存在,不再无措和慌乱,呼吸的起伏也逐渐在黎恪的怀里缓缓平稳。
  黎恪搂着枕明月,怀里的人实在太瘦弱,他一只手臂就可以把他完全圈在自己怀里,甚至低头的时候能够看见枕明月宽松领口露出的一截雪白锁骨。
  回想起刚才枕明月的那句“哥哥”,厌烦的情绪再次莫名其妙出现。
  他移开目光,把枕明月搂紧了一点。面无表情想,又不是叫他,心软个什么劲。
  尽管这么想,但感受怀里人滚烫的体温,他还是裹紧了被子和搂着枕明月在床褥中发汗。
  枕明月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还是六七岁,那年的夏天特别热,盛夏的节气,刚好是他的生日,枕衔川送给了他一本漂亮的笔记本。
  他没什么表情的对小小的枕明月说:“枕枕说不了话,就写在本子上给我看,你写的每一句我都会看。”
  因为这句话,枕明月把那本笔记本保管了很多年,也不常用手语和别人交流,多数都写在本子上。
  年幼的他尽管写的认真,字体却依旧歪歪斜斜,那时候枕衔川已经上了大学,看见他的字后神色平淡:“字如其人,你的字不像枕家的孩子。”
  小小的枕明月听不懂他话里的含义,却也能够从哥哥的眼神里明白大概,他忍不住的难过。
  十八岁的枕明月看着这一切,终于明白当初哥哥话中含义。
  字如其人,他的字不像枕家的孩子,他也不是枕衔川的弟弟。
  枕明月的烧在半夜退下去了,不过人开始无意识的淌眼泪,在黎恪胸前打湿了一片痕迹。
  黎恪叫了他两声,没叫醒,只能一边去擦怀里人的眼泪一边去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他用手指轻轻刮过枕明月的睫毛下方,摸到了一片湿漉。
  像是做了噩梦。
  他别无他法,手轻轻拍着枕明月的后背,轻声说:“哥哥在呢,别怕啊,小月亮。”
  虽然枕明月听不见,他这句话却离奇的起了作用,枕明月竟然在他的安慰下逐渐平缓了呼吸。
  折腾了一晚上,黎恪终于能搂着枕明月安稳睡个好觉。
  第二天是枕明月先醒过来,他的意识一直是模糊的,将睡将醒间感觉到一股温暖且熟悉的味道将他包裹。
  枕明月睫羽颤动,缓缓睁开眼睛,确发现自己一动都无法动弹,黎恪把他连人带被的抱在了怀里,两人几乎挨着,体温缠绕在一起。
  抱着他的人眉眼微蹙,房间里拉着厚重窗帘,只有缝隙中透进来一道狭长明亮的光,从沉闷中撕开一道光亮,照在他的轮廓上,连脸上的汗毛都清晰可见。
  这是枕明月第一次见到比哥哥更加冷峻好看的人。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被注视的人缓缓睁开眼睛,锋薄的唇在几秒后微微开合,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醒了?”
  枕明月听不见,他在这个时候突然萌生连他自己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会出现的问题。
  他想,黎恪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呢。
  他能感受到黎恪的呼吸,温热均匀的鼻息打在他的脖颈,在本就闷热的那片皮肤上留下一小片颤栗。
  被子被黎恪确认好枕明月的体温后扯到了一旁,为了防止枕明月乱动,他几乎保持抱着他的姿势一整个晚上。
  突如其来的凉意,枕明月呼吸很轻的吸了一下,不明显的缩了缩肩膀。
  他依稀记得自己昨晚做了噩梦,可是内容却朦胧模糊,最终梦境被温暖包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黎恪手掌温度贴上来的时候他才恍然回神,一双还没有彻底清醒的眼睛缀着倦光,对上了黎恪深邃的眸。
  “太好了,不烧了。”
  黎恪收回手,动作却没有变,呼吸打在枕明月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干净味道。
  像是被阳光晒过的被子的味道,温暖又清晰。
  距离太近了,枕明月后知后觉反映过来,绯红迅速爬上耳梢,慌乱间浑身滚烫的推了推黎恪的胳膊。
  黎恪只是要看看枕明月的体温,经枕明月的推搡在发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他看着枕明月颤动的眼睫轻轻煽动,像是一只受惊了的兔子,鼻尖泛红的警觉望向他。
  这样的眼神反而激起了黎恪心中隐秘的恶劣,他没收回动作,反而更加靠近枕明月,吐息的热气打在枕明月的耳廓上,语气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小月亮,你躲什么?”
  距离的太近,枕明月能感受到他俯身带过来的压迫感和吐息中的炽热,他听不见黎恪的声音,也依旧艰难地想要躲避耳廓传来的痒意。
  没人和他这样亲近过,就连他的哥哥枕衔川,在最亲近的时候也只是轻轻揉揉他的头。
  他一时间顾不上别的,几乎在黎恪的压迫中喘息不上来,才感受到黎恪胸腔颤动,随后起身,唇边还挂着愉悦的笑容。
  枕明月迟钝了很久,才发现这人是故意的。
  他耳尖的薄红还没完全散去,因为刚才的闷热,也因为对黎恪捉弄他的懊恼。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生病的时候是黎恪在照顾他。为此枕明月垂下眼睛,轻轻抬起手,对黎恪说:[谢谢。]
  黎恪好整以暇看过来:“叫什么?”
  没想到黎恪竟然看懂了这句手语,枕明月愣了愣,耳后的薄红又重新蔓延上来,一点一点攀附到耳尖。
  [谢谢黎恪哥。]
  虽然是唇语,从枕明月唇边吐出来却带着莫名的羞赧,像是声音极小。
  如果枕明月会说话,声音一定很柔软,干净,糯糯的跟在身后叫着哥哥。黎恪脑海中莫名想到这样的画面,唇角也跟着起了不明显的弧度。
  他想这么乖的包子枕衔川怎么说不要就不要呢,啧。
  到底是大病初愈,更别提枕明月这两天生了两场,现在看起来还病怏怏的一个人,偏偏要逞强去做家务,一个下午的时间包揽了大大小小的家务,把阿姨逼得两手空空,像是热锅上的蚂蚱去找黎恪告状。
  黎恪看了也只是发笑,问枕明月是哪里来的田螺姑娘。
  枕明月眼神躲闪,他刚辞了工作,现在住在黎恪的家里,原本以为是哥哥找黎恪帮忙,可昨天的偶遇让枕明月明白,哥哥根本不会在给他哪怕一个眼神。
  他没有家人了,也没有了哥哥。
  黎恪是在离开枕家后唯一给了他温暖的人。
  枕明月用自己仅有的能做的事情来答谢黎恪,尽管黎恪可能并不需要。
  他已经想好了,开学之后要出去再找一份工作,找到工作后就搬出黎恪家。
  他不想再给任何人带来麻烦了。
  这些他没有对黎恪说,只是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去努力让自己变得有价值一点。
  没有价值的人不配要求和拥有任何东西,这是他哥哥对他说的。
  手腕被蓦地抓起,他还没有彻底回过神,下意识去看黎恪的背影,一路被带到次卧的床上他才呆呆的看着黎恪,眼里像是被蒙上了层雾色。
  [怎么了?]
  黎恪抱臂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一脸发懵的他,好笑道:“你现在的任务是睡个午觉,田螺姑娘。”
  正是午后,阳光懒散地洒在床被上,枕明月还有些发懵,轻缓的眨了两下眼睛后:[我不困呀。]
  “那就乖乖躺着,下午阿姨会叫你吃饭。”
  黎恪刚说完就来了电话,他接起电话,对电话那头嗯了两声后就要转身走出房间。
  黎恪离开后,房间里就剩下枕明月自己,他低头看向自己刚才被黎恪握住的地方。
  白皙手腕上有一道不明显的红痕,红痕的地方正在隐隐发烫,仿佛现在还能感受到黎恪指腹上的纹路和温度。
  枕明月半垂着眼,把手腕放进被褥里,轻薄的被子盖过他的下巴,鼻腔中浸着阳光温暖干净的味道。
  他听不见,对味道就尤其敏感,特别是刚才黎恪离他很近的时候,淡淡的香水味把他完全笼罩。
  像是雪的味道,带着凉意,落在身上又转瞬融化,让他触碰不到。
  他很喜欢这样的味道。
  枕明月把脸埋进被褥里,昨晚黎恪抱着他睡了一整夜,被子上还残留些许味道,他像是贪婪的小偷,窃取被子上所剩无几的,让他感到安心的味道。
  倦意很快就袭倦他的全身,枕明月躺在床上后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黎恪没想到自己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刚还说不困的人已经睡着了。
  他站在枕明月床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枕明月。
  光洁饱满的额头,鸦羽般睫羽下的一双弧度漂亮的眼睛,鼻梁并不是特别的高挺,鼻尖却轻轻向上带出一个弧度,不是特别夸张地,长在这张脸上为他增加几分稚气和乖巧。
  黎恪目光落在枕明月颈下的一节因睡姿而露出来的锁骨上。
  像是粗粝贝壳中珍珠,晃眼莹白中透着晶莹的粉。
  从他没有回国前到现在,他就见过太多“好看”的男孩,可他看过后只觉得无聊,唯独枕明月真正让他惊艳。
  他很厌恶用漂亮形容一个男人,直到见到枕明月,才意外发现这样的词语放在枕明月身上简直如量身打造般契合。
  枕明月的“漂亮”无关性别,是从任何角度,任何人来看,最后都只能想出漂亮这样匮乏的词语来形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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