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倍恶意(近代现代)——脏猫猫

分类:2026

作者:脏猫猫
更新:2026-09-23 20:43:39

  C市临海,海产品特别出名,所以刘明溪就带张原去了一家做海鲜很有名的餐厅,按理来说,这种级别的餐厅都是需要提前预约的,可是刘明溪却直接在侍者的引领下带着张原去了包厢。
  张原挑挑眉:“看来今天跟着刘总有口福了。”
  刘明溪便笑得更开心了,他和张原相处的时候总是在笑,一双被岁月染上细微褶皱的眼角上都挂着醉人的笑意。
  “话说,”刘明溪在把菜单推给张原的时候又道,“小原你是不是瘦了?”
  张原闻言便抬起眼含笑看了刘明溪一眼。
  刘明溪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再次笑出声:“好吧,又NPC了。”
  张原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还记得他上次开玩笑说出的话,如此被点出反倒张原有些不好意思了:“没有。”
  他顿了顿又强调道:“都没有。”
  张原象征性地点了几道菜,刘明溪没说让他别客气随便点,只是在接过菜单之后又加了好几道。
  “会不会有些多?”
  说实话,每一道菜的价格都不便宜,张原见他不要钱似的往外报菜名,不禁有些担心这顿饭会不会太破费了。
  “这几道都是招牌,不尝尝岂不是白来了?”刘明溪这样说着的时候又趁机再加了几道,“好了,就这些吧。”
  他合上菜单,服务员微微弯了个腰下去了。
  “你这是势必要把我喂胖啊。”
  刘明溪道:“胖点多好啊,健康——话说小佑来了吗?”
  “他?”张原有些奇怪,“我来工作,他来做什么?”
  刘明溪闻言了然地点点头:“那你也是打算两天的交流会结束之后就回去?”
  他话虽是这么问的,但心里却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不仅仅是因为张原回去还要工作,更是因为张锦佑没有跟过来,刘明溪知道,以张锦佑对张原的过度占有欲,他绝对不会允许张原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出差太久。
  而令人更心塞的是,张原似乎对这件事没有多大的感受,甚至还会选择纵容。
  但是这次刘明溪却听到张原说:“不,我打算周五请天假,连带上周六周日在C市好好玩一玩。”
  “嗯?”刘明溪真的有些惊讶了,“那周五张锦佑再来吗?”
  “他不来。”张原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怎么总提他?明溪这是想小佑了?”
  刘明溪顿时一脸难看的表情,不过很快他又恢复正常,把想要周四和张原一起回A市的后半句话咽下,转而笑道:“正好我也打算在C市多待几天随便转转,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荣幸可以邀请小原当我的搭子?”
  “哦?这难道不是我的荣幸吗?”张原看向刘明溪,眨眨眼。
  刘明溪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
  其实说是周五请天假,但周五那天张原基本上都在酒店里对着电脑工作,直到周五晚上他才有时间出去和刘明溪再约一顿饭。
  两人吃完饭之后就打算去海边散散步,这个月份A市已然带上了些冻人的寒意,但是C市的温度却还没有降得那么彻底。
  于是两人就买了两罐啤酒,找了个沙滩随地坐了下来。
  他们屈着腿,啤酒罐碰了一下,看着仅远远望着就令人心旷神怡的大海。
  咸润的海风抚过,带着大海独有的甘涩气息。
  “小原,”刘明溪仰头喝了一口酒,嘴角仍旧带着笑,但是嘴里却说道,“其实说实话,我是有些不开心的。”
  张原偏过头看向刘明溪。
  刘明溪没有看向张原,而是向后支着身子,仰头看向天空:“我不开心——”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带着担忧的柔和:“你有什么总是独自承受,比如,我看出来了你现在心里有事,我还看出来你这几天并不开心,可是身为你的朋友,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张原哑然,久久没有回话。
  刘明溪终于转过头也看向张原,他又拿起啤酒罐和张原手里的碰了一下:“我觉得,朋友本来就是可以诉说,倾听,陪伴的。”
  张原垂眸看向手里啤酒罐传来的振动。
  许久,他终于开口了:“我……”
  张原起了个头,可是他确实又不知道怎么说,从小到大,张原经历的苦太多,他没有可诉说的对象,更没有可依靠的肩膀,所以他保持着缄默,学会了独自向前爬。
  而当有一天真的要说的时候,他早已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刘明溪也不催,只是静静地等着,沉默着陪伴着。
  于是张原终于犹豫着出口:“我最近……不是很想看见小佑。”
  “你们吵架了?”刘明溪问。
  张原摇摇头,他组织了半天,捡取着比较轻柔的话:“小佑可能太依赖我了。”
  刘明溪微微皱眉,不是很能理解:“依赖你?这不是很正常吗?”
  张原的心脏在此刻突然持续加快起来。
  他怔怔地看向刘明溪,下意识地开口:“不,他是我弟弟,而弟弟对哥哥……”
  张原的话没说完,因为他听见刘明溪说——
  “可是,你们都结婚了呀?”
  这一次,张原没有再耳鸣,他清清楚楚的听清楚了。
  他们结婚了。
  谁和谁?
  他和张锦佑。
  张原弯下了腰,眼角溢出了些泪水。
  刘明溪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小原,你怎么了?”
  张原为什么不愿意再看见张锦佑了?为什么他这几天突然对张锦佑的态度变差了?
  潜意识之中,张原其实早已窥探出了被他一直忽略的真相。
  只是他一直不敢面对,一直自欺欺人。
  可是现在他却听见了。
  ——他一向不是一个喜欢自欺欺人的人。
  ——他为什么偏偏能听见了!
  就在张原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来气的时候,刘明溪搂住了自己肩膀。
  他听到了对方关切的问话。
  腥咸的海风让张原想要干呕,但最后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各种情绪,只是一直沉重的呼吸显得他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明溪,我只是有些……心痛。”
  他们在海边坐了很久,张原又不再开口说话了,刘明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仍旧没有追问。
  他只是一下又一下的看向张原。
  眼里装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他想张口说些什么,但是千言万语因为张原的反应又尽数咽下。
  就像是他在河边咽下那颗酸果一样。
  终于,张原转头又像是恢复了原样,什么事都看不出来,刚才一瞬间的脆弱好像错觉。
  张原夸张地打了个冷颤:“好冷,我们走吧?”
  刘明溪终是叹了口气,点点头:“我送你回去?”
  张原想了下,道:“可能我今晚还需要你的陪伴。”
  刘明溪顿住了,很快,他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好。”
  .
  张原住的是总统套房,连带着客厅,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些已经空了的酒瓶。
  自从回来之后张原就只是沉默地喝着酒。
  刘明溪想问些什么,但看着张原一杯杯地往下灌酒的样子,他又闭了嘴只陪着张原一起喝。
  又一个电话打来,张原垂眸看着一连串张锦佑的来电,再次挂断了,同时终于把手机按了静音。
  张原的酒量好,所以纵使喝了这么多他也只是微微有些睁不开眼而已。
  不过这点酒却恰到好处的让他有了诉说的欲望。
  “我感觉,张锦佑确实怎么都养不熟。”
  刘明溪看向张原。
  张原笑了一下,他感觉自己不仅没醉,甚至思维还很清晰:“明溪,我们是什么时候结的婚,你还记得吗?”
  “去年的九月一号,而我是在十月份的时候才知道你和张锦佑结婚的消息的。”
  “不,我不是和张锦佑结的婚,是和季余。”
  “什么?”刘明溪没能理解,“当时张锦佑给我发过你们结婚证的照片,上面是张锦佑的名字,并且……季余是谁?”
  “准确来说,应该是我认为,我是和季余结的婚,”张原笑了一下,说出来的语气很轻松,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在去年的时候,我的精神开始出现了一些问题。”
  张原慢慢地捋着时间线,缓缓得出结论:他的精神问题是去年因为某件事情导致的,也就是说,他去年才开始把张锦佑当成季余。
  只是他把以前“张锦佑”对他做的不能见人的事,模糊的模糊,掩埋的掩埋,剩下抹不掉的,都归给了“季余”。
  所以周菁说的,他未听清的话是——大一的时候是张锦佑来公司实习的。
  去年八月底的时候……刘明溪突然想到了陶时柏给他说过的一件事情。
  张原再次仰头喝了一杯酒:“所以我感到好心痛啊,明溪,你说为什么,我的精神出现了问题,我开始在痛苦中挣扎,可是——为什么在我精神失常之后,张锦佑第一时间不是担心,不是安慰,更不是带我去看医生,而是立马利用我认知混乱的契机和我结婚。”
  多么理智而无情。
  他认为季余是个疯子,他和季余在一起,听季余的话,是为了让季余不伤害他的弟弟。
  可是现实却告诉他,季余对他的所作所为,本就是张锦佑对他做的。
  多么可笑。
  他因为自己的弟弟而妥协,但结果却发现一切都是自作多情的一厢情愿。
  一个笑话。
  自讨苦吃。
  ——张锦佑确实养不熟。
  但张原却总是抱有期待。
  可能是张锦佑说了太多的爱哥哥,表达出了太多的依恋,用行动给了他太多的错觉,也可能……仅是因为张锦佑是他的弟弟,是他在所有亲人去世之后和世界的连接。
  但其实从张锦佑对张叔张婶的态度和做法,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多么没有心的人。
  要知道那可是并没有亏待过他的亲生父母啊。
  兔死狐悲,早有预见。
  张原的泪水一直在掉,他却没有感觉。
  刘明溪斟酌着,缓缓地问道:“你和季余在一起感到痛苦,而按你说的,季余是张锦佑的延伸,那……小原,你是不是其实也并不想和张锦佑在一起?甚至说,和张锦佑在一起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同样会感到痛苦?”
  不知道为什么,刘明溪说这段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嗓子都有些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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