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别不要我（近代现代）——颜归兮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了过去，身上还穿着那身明显是家居的睡衣，头发睡得有些凌乱，眼神躲闪，不敢去看许砚，更不敢想象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许砚看着他这副羞窘得快要冒烟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他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让他坐在自己椅子的扶手上，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他的腰。
　　“饿不饿？”他凑近林溪通红的耳边，低声问，气息灼热，“想吃什么？我让秘书去买。”
　　林溪浑身僵硬，感受着腰间手臂不容置疑的力道和耳边灼人的气息，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许砚更紧地圈住。
　　“别……”他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带着哀求，“会……会被人看到……”
　　“看到又如何？”许砚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霸道，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林溪滚烫的耳垂，低笑道，“我抱自己男朋友来上班，有什么问题？”
　　男……男朋友……
　　这三个字像带着魔力，让林溪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住。他抬起头，撞进许砚那双含笑的、带着宠溺和毋庸置疑的眸子里。
　　他们是男朋友了。
　　是彼此认定，分享过最亲密接触的恋人。
　　许砚看着他眼中逐渐褪去的惊慌，染上一点点羞怯的、细碎的光亮，心里满足得无以复加。他不再逗他，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他单薄的肩膀上，像一只大型犬类依赖地蹭了蹭。
　　“再陪我一会儿，”他的声音低沉而慵懒，“等下开完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林溪感受着肩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平稳的心跳，心里那片羞窘的浪潮渐渐平息，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踏实的暖流取代。
　　他轻轻“嗯”了一声，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小心翼翼地，将脑袋靠在了许砚的头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整个办公室，将相偎依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办公室外，秘书区的精英们看着那个一反常态、久久没有召唤任何人的紧闭办公室门，再结合群里那些关于“被子卷”身份的愈发离谱的猜测，一个个眼神交流间，都充满了心照不宣的激动和……对那位神秘“老板娘”无与伦比的好奇。
　　而办公室内，许砚感受着怀里人温顺的依靠，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枯燥的数据和报表，只觉得——
　　这大概是他开过的，最令人心情愉悦的一个……“早会”了。


第24章 到公司的甜蜜
　　许砚的指令下达得简洁明了，不带丝毫情绪，仿佛只是交代一项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准备些点心和热饮，送到休息室。口味清淡些，不要太甜。”
　　助理小王握着内线电话，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他引以为傲的职业素养。他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好的许总，请问……有什么特别的偏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思考。然后，许砚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莫名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
　　“他喜欢芒果慕斯，但不吃上面的巧克力脆片。热饮要红茶，加一点点奶，不要糖。”
　　这个代词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小王心里漾开巨大的涟漪。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应道：“明白了，许总，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小王在原地呆立了两秒，才猛地转身，以近乎小跑的速度冲向电梯，直奔楼下那家许砚偶尔会光顾的、需要提前预约的甜品店。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许总口中的“他”，必定就是此刻正待在总裁休息室里的那位神秘人物！那个被许总亲自抱上楼、裹在被子里的……“老板娘”！
　　当他小心翼翼地端着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剔除了巧克力脆片的芒果慕斯和一杯严格按照要求冲泡的红茶，轻轻敲响总裁办公室的门时，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
　　里面传来许砚沉稳的声音。
　　小王推门进去，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坐在会客区沙发上的那个身影。
　　不再是裹在被子里的模糊一团。那人穿着明显是许砚备用衬衫和长裤，过于宽松的衣物更衬得他身形清瘦。他微微蜷着腿，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正低头看着摊在膝盖上的一本……似乎是画册？侧脸线条干净流畅，鼻梁挺秀，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透着一股安静而疏离的气质，与这间冷硬奢华的办公室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让人移不开眼。
　　似乎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了过来。
　　小王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
　　那是一双极其清冷的眼睛，瞳仁颜色很浅，像浸在泉水里的琉璃，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眼神里带着点刚刚睡醒的朦胧，和一丝被打扰的、微微的困惑。在看到陌生人（小王）时，那困惑里又迅速染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戒备和……羞赧？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天……天啊！
　　小王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培养出的专业冷静正在土崩瓦解。这……这也太……太纯了！跟许总那种侵略性极强的冷硬气场完全不同，像是……像是误入狼窝的小白兔！不对，用小白兔形容好像又有点贬低，那种清冷干净的气质，更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雪精灵？
　　“放在这里就好。”
　　许砚的声音打断了小王的内心风暴。他不知何时已经从办公桌后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接过小王手中的托盘，放在林溪面前的茶几上。然后，他俯下身，用一种小王从未听过的、近乎诱哄的温柔语气对沙发上的人说：
　　“先吃点东西垫垫，嗯？”
　　林溪看了看托盘里的点心，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小王，脸颊更红了些，低低地“嗯”了一声，伸手去拿那小勺，动作有些拘谨。
　　许砚直起身，目光转向小王，瞬间恢复了往常的淡漠：“没事了，出去吧。”
　　“是，许总！”小王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门一关上，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已经爆炸了无数次的匿名群。
　　【前线战报！！！我见到老板娘真人了！！！】
　　【啊啊啊！怎么样怎么样？！男的女的？！好看吗？！】
　　【男的！绝对是男的！但是……卧槽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超级干净！超级好看！气质绝了！】
　　【详细说说！许总什么反应？！】
　　【许总……许总亲自给他端点心！还用那种……我从来没听过的温柔语气跟他说话！我人没了！】
　　【真的假的？！许总还有这一面？！】
　　【千真万确！老板娘好像还有点害羞，耳朵红红的，啊啊啊可爱死了！】
　　【所以真的是男朋友实锤了？！许总这是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了？！】
　　【何止是着火，简直是火山爆发！都把人家抱来上班了！这占有欲！】
　　群里瞬间被各种“啊啊啊”和感叹号刷屏。
　　小王看着屏幕，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激动、欣慰（？）和与有荣焉的复杂笑容。他手指飞动，打下了他自认为职业生涯最不专业，却最发自肺腑的一条信息：
　　【姐妹们，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老板娘的唯粉了！许总？那只是个负责赚钱养家的工具人！（顶锅盖跑）】
　　中午，鼎砚集团的员工食堂依旧人声鼎沸。这里是公司内部性价比最高的用餐地点，汇聚了来自各部门的员工。
　　当许砚的身影出现在食堂门口时，原本喧闹的空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以及……他身边那个清瘦的身影上。
　　林溪依旧穿着那身不太合身的衬衫长裤，亦步亦趋地跟在许砚身边，微微低着头，似乎想把自己藏起来。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打在自己身上，带着好奇、探究、惊讶，或许还有别的什么，这让他浑身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衬衫过长的袖口。
　　许砚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这诡异的气氛。他神色如常，甚至比平时在公司里更多了几分松弛。他带着林溪，径直走向打餐区，无视了旁边专门为高管设置的小餐厅。
　　“想吃什么？”许砚侧头问林溪，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食堂里却异常清晰。
　　林溪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有些无措地摇了摇头：“……都行。”
　　许砚没再问，直接对打菜的阿姨报了几个菜名，都是清淡养胃的菜色，然后自然地接过餐盘。在接过餐盘时，他的手指似乎“不经意”地碰到了林溪揪着袖口的手指。
　　林溪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耳根瞬间红透。
　　许砚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端着餐盘，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位置坐下。
　　林溪僵硬地在他对面坐下，几乎不敢抬头。他能听到周围压抑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那就是……许总抱着上来的人？”
　　“我的天，近看更好看！皮肤好白！”
　　“许总居然亲自给他打饭？！还坐员工食堂？！”
　　“你们看许总的眼神！我从来没见他这么……这么‘慈祥’过！”
　　许砚仿佛聋了一般，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将餐盘往林溪那边推了推，将自己餐盘里那块最大的、炖得软烂的排骨，夹到了林溪碗里。
　　“多吃点。”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做了千百遍，“你太瘦了。”
　　林溪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排骨，脸颊烧得厉害。他飞快地抬眼瞥了许砚一眼，对方正目光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得意？
　　是的，得意。
　　许砚看着林溪在自己面前无所适从、羞赧不已的模样，看着周围那些员工想八卦又不敢明目张胆、只能偷偷打量林溪的眼神，心里那股隐秘的、幼稚的炫耀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就是我喜欢的人。
　　干净，漂亮，容易害羞。
　　他甚至希望那些目光再热烈一些，好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个让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人，是属于他许砚的。
　　林溪似乎察觉到了他这点恶劣的心思，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用眼神示意他收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