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别不要我（近代现代）——颜归兮

　　林溪心跳一乱，想抽回手，却被许砚紧紧握住，十指相扣，放在了自己腿上。
　　“好好看电影。”林溪小声抗议，耳根在黑暗中悄悄变红。
　　“在看。”许砚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依旧黏在他脸上，“比电影好看。”
　　林溪：“……”
　　他彻底没了脾气，只能任由许砚握着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灼伤。一整场电影下来，剧情讲了什么他有点模糊，只记得身边人灼热的视线，紧扣的十指，和那桶因为两人时不时伸手去拿而逐渐见底的、甜腻的爆米花。
　　从电影院出来，已是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粉色。
　　许砚开车带着林溪，来到了市郊著名的摩天轮公园。巨大的摩天轮在暮色中缓缓旋转，轿厢外壁亮起璀璨的灯光，像夜空中的宝石。
　　买票，排队。周围大多是依偎在一起的情侣，气氛甜蜜。林溪看着那些亲密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紧紧握着他手的许砚，心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轮到他们，工作人员打开轿厢的门。许砚护着林溪先上去，自己随后跟上，轿厢门轻轻合上，将外界的声音隔绝。
　　摩天轮开始缓缓上升。
　　轿厢空间不大，两人面对面坐着。随着高度攀升，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逐渐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汇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海洋。
　　“好看吗？”许砚看着窗外，轻声问。
　　林溪点点头，目光也被这壮丽的景色吸引：“嗯。”
　　许砚转过头，不再看风景，而是专注地看着林溪被窗外灯火映亮的侧脸。轿厢里很安静，能听到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当摩天轮转到最高点时，许砚忽然开口：“溪溪。”
　　林溪下意识地回头看他。
　　许砚倾身过来，双手捧住他的脸，目光深邃如同窗外的夜空，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林溪有些愕然的样子。
　　“听说，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虔诚。
　　说完，不等林溪反应，他便低下头，温柔地吻住了他的唇。
　　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亲吻，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有满满的珍视和承诺。许砚的嘴唇温热而柔软，小心翼翼地含吮着他的唇瓣，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甜品。
　　林溪怔住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出来。他看着许砚近在咫尺的、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感受着唇上传来的温柔触感，窗外是璀璨无垠的万家灯火，脚下是缓缓流转的城市光河。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幸福和感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缓缓闭上眼睛，抬起手，轻轻环住了许砚的腰，生涩而认真地回应了这个吻。
　　摩天轮在最高点短暂停留，轿厢微微晃动。
　　在这个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他们交换了一个誓言般的吻。
　　许久，许砚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林溪的，呼吸有些乱，眼神却亮得惊人。他看着林溪泛着水光的唇瓣和染上红霞的脸颊，低声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林溪心跳依旧很快，他看着许砚眼中那片只为他一人亮起的星辰大海，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哑：“……嗯。”
　　摩天轮开始缓缓下降。
　　轿厢里依旧安静，两人相拥着，看着窗外逐渐拉近的城市风景，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一种无声的、更加紧密的联结，已经在那个至高的吻里，悄然生成。
　　回程的车上，林溪有些累了，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许砚调高了空调温度，将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
　　等红灯的间隙，他侧头看着林溪安静的睡颜，看着他身上那件和自己同款的浅蓝色羊绒衫，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上扬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堇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许大总裁的第一次正式约会，还顺利吗？」
　　许砚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了过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嘚瑟和满足：
　　「我的溪溪，全世界最好。」
　　发送成功，他将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握紧了方向盘。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汇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而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身边这个呼吸平稳、让他心尖发软的人。
　　这一天，像是将他过去十几年缺失的、所有关于“恋爱”的想象，都一次性补齐了。并且，比他所能想象的任何美好，都要好上千百倍。


第28章 准备比赛
　　全国绘画比赛的通知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林溪心里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机会难得，含金量极高，是他一直渴望能够证明自己的舞台。但准备时间只有两个月，主题宏大，需要投入全部的心力和时间。
　　他将比赛的通知和初步构思告诉许砚时，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
　　许砚认真听完，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只是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想参加？”
　　林溪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许砚许久未见的、属于少年时期对梦想纯粹的热忱。
　　“那就去。”许砚的回答简洁而有力，没有任何犹豫，“需要什么，跟我说。”
　　他的支持毫不犹豫，但行动上却立刻做出了调整。
　　从那天起，许砚那间顶层公寓仿佛被划出了一片无形的“创作禁区”。画室的门多数时间紧闭着，里面堆满了草图、颜料和各类参考资料。林溪像是着了魔，常常一扎进去就是十几个小时，废寝忘食。眼底下的乌青渐渐明显，人也肉眼可见地清瘦了些。
　　许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疼，却更多是理解和支持。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下班回家就黏着林溪索要拥抱和亲吻，也不会在晚上故意闹他，影响他休息。他甚至主动推迟或取消了一些不必要的晚间应酬，只为确保公寓里足够安静，让林溪能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世界里。
　　他的存在感变得极其“克制”。
　　每天早晚的信息依旧准时，但内容变成了更实际的关心：
　　「记得按时吃饭，阿姨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鱼，在厨房温着。」
　　「天气预报说晚上降温，画室空调别开太低。」
　　「刚让小王送了新到的霍克尼画册到门卫，你有空去拿。」
　　他回家后，会先悄悄推开画室的门缝看一眼。如果林溪正全神贯注地对着画布，眉头紧锁，他就默默退出来，不发出一点声响。如果林溪刚好在休息，揉着发酸的眼睛看向门口，他才会走进去，递上一杯温水，或者力道适中地帮他按摩一会儿僵硬的肩膀和脖颈。
　　动作轻柔，不带任何狎昵，只有纯粹的关怀。
　　“进度怎么样？”他通常会这样问，声音放得很低。
　　林溪有时会眼睛发亮地跟他分享某个灵光一闪的构思，有时则会疲惫地摇摇头，说遇到了瓶颈。许砚从不指手画脚，只是安静地听着，或者在他沮丧时，用力握握他的手，说一句：“不急，慢慢来。”
　　偶尔，在深夜，许砚处理完工作从书房出来，看到画室的灯还亮着，他会煮一杯温热的牛奶送进去。林溪往往正对着画布发呆，或者在进行一些重复性的、不需要太多思考的底层铺色工作。
　　许砚将牛奶放在旁边的矮几上，不会过多打扰，只是站在他身后看一会儿。有时林溪会无意识地往后靠，将重量倚在他身上，闭着眼睛短暂地休息几分钟。许砚便稳稳地站着，充当他的依靠，手指极轻地梳理着他有些凌乱的发丝。
　　这是两个月来，他们最亲密的时刻。没有言语，只有无声的陪伴和支持。
　　林溪能清晰地感受到许砚那份小心翼翼的爱护。他为自己之前因为压力而偶尔产生的烦躁感到愧疚，在一次许砚给他送夜宵时，他拉住许砚的衣角，声音有些哑：“……对不起，这段时间冷落你了。”
　　许砚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俯身在他因为熬夜而显得格外苍白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傻子。说什么胡话。”
　　他看着林溪眼底的血丝，心疼地蹙眉：“是我该谢谢你，让我看到你这么拼命的、闪闪发光的样子。”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骄傲的笃定：“我的溪溪，一定会成功的。”
　　这两个月，对许砚而言，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他看着林溪为了梦想全身心投入的模样，那种专注和坚韧，比他见过的任何商业谈判桌上的锋芒都更令人心动。他学会了如何爱一个独立的、有自己追求的灵魂，而不是仅仅将对方圈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两个月期限将至，林溪的作品终于完成。
　　交稿那天，他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但眼睛里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明亮的光芒。
　　许砚没有多问作品如何，只是提前订好了一家以舒缓神经著称的温泉酒店，在林溪交稿后，直接开车将他带了过去。
　　在氤氲着硫磺气息的温暖泉水中，林溪靠在许砚怀里，紧绷了两个月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许砚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两人静静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不管结果如何，”许砚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在我心里，已经是冠军了。”
　　林溪闭上眼睛，感受着身后人胸膛传来的安稳心跳，和温泉水包裹全身的暖意，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安宁和幸福填满。
　　他知道，这两个月，他追逐的不只是一个比赛的名次，更是对自己过往的一次总结和超越。而许砚，用他沉默却坚实的陪伴，为他构筑了最可靠的后盾。
　　比赛的最终结果在一个月后公布。
　　林溪的作品《筑光》以其独特的视角、细腻的情感和精湛的技法，打动了所有评委，毫无悬念地夺得了金奖。
　　接到组委会电话通知时，林溪正在画室收拾东西，手一抖，颜料盘差点打翻。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第一时间就想告诉许砚，手指颤抖着拨通电话，声音带着哽咽：“许砚……我……我得了金奖……”
　　电话那头的许砚，沉默了两秒，然后，林溪清晰地听到了他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我在楼下。”许砚的声音异常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下来，带你去庆祝。”
　　林溪冲下楼，就看到许砚的车停在门口。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许砚猛地拉入怀中，紧紧地、用力地抱住。那力道，几乎要将他揉碎。
　　许砚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呼吸粗重。林溪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和他心脏隔着衣料传来的、擂鼓般剧烈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