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邪神同棺共枕(穿越重生)——群仙笑我

分类:2026

作者:群仙笑我
更新:2026-09-23 20:20:35

  阿伽庇正是怀揣着这样的信念,坠入深渊的。
  他可以拯救所有人——真是梦幻缥缈的愿景。
  “阿伽庇——”
  他再一次听见这样的呼唤,不知道源自哪个梦境,他分不清了,只好放任自己沉沦下去,反正也不会有更糟糕的结果了。
  但是本能驱使着他伸出手,在浑浑噩噩的颠倒梦境中,依然期待着回应。
  “是你吗?”
  那是姜凛小心翼翼的探问,却激得阿伽庇大梦方醒,即便是黑暗里,他也试着去捕捉虚无缥缈的光亮。
  “……姜凛?”
  但他分明已经确定了姜凛喝下了喀耳刻的魔药,姜凛又怎么可能在塔尔塔洛斯中呼唤他?
  “哇啊太好了,真的有用。”就算是只能听见声音,阿伽庇也可以确定这是真正的姜凛,而不是深渊里的梦幻泡影。
  “既然这样,你可以让灵魂附在这块玉上吗?至少先从这里离开吧……”
  “不。”
  阿伽庇用剩余的全部力气摸索到石壁,现在的他处于濒临死亡的状态,即使暂时放弃肉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正是以灵魂的形态,他才得以感知到姜凛口中的“玉”是什么。
  能直接与灵魂建立关系,想必是很珍贵的宝物。姜凛找到这些,应当也免不了一番工夫。
  哪怕一个瞬间也弥足珍贵,这令他感到“真实”的一瞬间。阿伽庇以纯粹灵魂的形态在姜凛眼前显现,尽管他很想碰一碰姜凛,但能做到这样已经是极限了。
  有那么多的“尽管如此”,他只是留影住了这个瞬间,道:“抱歉,我不能离开。”
  姜凛的脸色不怎么好,想来是这段时间太过奔波劳碌,叫阿伽庇看了也于心不忍。但他到底是下了决心,抢在姜凛开口前道:“这里的封印是以我的全部力量为基础的,包括灵魂。”
  “等等,你——”姜凛急切地开口,但当阿伽庇的虚影抚上他的侧脸时,他便戛然无声了。
  其实阿伽庇知道的,姜凛不会责备他什么。
  他们的愿望都是那样单纯,只是阿伽庇先一步做出选择而已。
  “我不是为了改变这一切而回应你的,姜凛。”阿伽庇难得这样认真地喊了他的名字,就像是对姜凛刚才无数次呼唤的偿还一般,“这是出于我自己的愿望。”
  他再也无法给出一个吻了,但他仍然会这么做。
  “我希望你可以远离这一切灾厄,去足够遥远的、属于你的地方,啊,对了——”
  姜凛能在塔尔塔洛斯中待的时间并不长,阿伽庇有那么多的话想说,但他哽咽之后,仍然开口,“似乎没有办法去你的家了呢,对不起。如果可以的话,替我多看一看好吗?”
  “我有很多、很多风景想看。”阿伽庇将灵魂从依凭之物上抽离,他的声音也渐渐远了、淡了、缥缈了,“下次再见的时候,讲给我听吧。”
  不容挽留,他就这样抽身而去。
  姜凛很清楚喀耳刻的魔药没法坚持太久,但他仍然滞留在这塔尔塔洛斯中,尽管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
  真丢人啊。
  姜凛抹了把眼泪,最后回望了不能见底的深渊一眼。


第79章 复航
  “满足了?”
  蛮琼把清玉收起来,而姜凛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叫他实在看不下去,不知道姜凛究竟在塔尔塔洛斯里看见了什么,出来之后也闭口不谈,就算蛮琼想知道阿伽庇究竟耍了什么把戏,现在也不是追问的时候。
  姜凛愤然地坐在一块山石上,狠狠揪着旁边无辜的杂草,“根本——不可能!”
  他把脸埋入膝盖后,“我才不要听那家伙的!”
  蛮琼忍无可忍,“他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姜凛一动不动。
  若非塔尔塔洛斯是他也不得轻易靠近的领域,他真想下去把阿伽庇这家伙揪出来。
  “哈,阿伽庇那种家伙,说的向来比做的强嘛。”
  喀耳刻重新戴起她的兜帽,掩藏起自己的面容,就像一位乖僻的女巫。
  “既然已经这样,我不奉陪了。”她随手将一截树枝变换成足以支撑她的拐杖,“真是没意思,我果然也不该期待他什么。”
  “说什么还有没见过的——这种家伙……这种……”姜凛气愤之余,也禁不住眼泪掉下来,一怒之下跳起来,化了风不叫人看见。
  蛮琼自然也是心烦意乱,姜凛有话不好好说,自个生着闷气,至于喀耳刻的去留,他不关心。
  他们费心费力的这么一通,竟然如此草草收场了。
  “走吧。”
  姜凛重新出现,蹲在石头上,“你先回去吧。”
  蛮琼皱眉,“你又想做什么?”
  姜凛跳下石块,踩着被他揪秃一块的地面,“我在这边转转,放心啦,不会乱来的。”
  不等蛮琼回答,他自顾自溜下山,一瞬就没了影。胸前挂着的那枚项链偶尔与清玉碰撞上,发出微不足道的轻微声响。
  姜凛确实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的打算,他甩开蛮琼,也没准备去找喀耳刻,他没有打算去找他认识的任何人,此时此刻,什么雅典娜赫尔墨斯都和他没关系了——
  他就像以前那样,独自一人乘着风,飘出很远很远。
  那些日子多么像流浪,他没有确定的终点,只是无知无畏地向前,他遇见许多人,但没有人参与他的旅途。
  毕竟他只是一阵风,吹拂之后就会离开,没有一片落叶会长伴他的旅程。
  难道这是某种诅咒吗?
  姜凛想不通,他也无暇顾及自己到底走出多远,沿着这曲折的海岸线,他不知疲倦般向前,辉煌的神庙、热闹的市场都没能让他停下。
  姜凛走进麦地。
  这不是麦子成熟的季节,麦地里有些空荡,姜凛可以无阻地看到站在麦地中的男孩,他们四目相望,谁也没说话。
  只是个很寻常的人类男孩,姜凛没法在他身上找到任何人的影子,但有一件事如同奇迹:他知道那男孩看见他了。
  作为风的姜凛该如何被人类看见?这种状态下,他与鬼魂无异。
  姜凛作为人形落地,穿越大片空阔的麦田,走到男孩身前。
  “你是异乡人。”男孩的语气那样笃定。
  姜凛大大方方地点头,他当然听阿伽庇说过异乡人很容易遭到排挤,但他并非需要水食的人类,也无所谓人类排不排挤他。
  “我也是——”男孩忽然笑起来,好奇地绕着姜凛转,“你是宁芙吧!父亲和我说过的,在森林、河流、海滩生活的宁芙!除了女神之外最美丽的宁芙们!”
  当然不是,但姜凛没有反驳他,毕竟和人类解释他是一个来自遥远他乡的神明也太费事了。
  “你叫什么名字?”姜凛蹲下来,与这略显瘦弱的男孩差不多高。
  “埃菲希。”他一派天真无知的模样,“我是牧羊人的儿子埃菲希。”
  姜凛觉得自己还挺有孩子缘的……虽说有时候看上去是“孩子”的家伙往往都不是那么回事,但是这个男孩身上确实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他没打算继承阿伽庇的愿望,但他确实需要到处走走,一味的消沉可不是他习惯的存在方式,说不定溜达到哪个风景秀丽的地方,他就可以将阿伽庇的事抛之脑后。
  “我叫姜凛。”他随手掰下一根草,无意义地晃晃,“虽然不是宁芙,但也确实不是人类。”
  “真的嘛!”埃菲希也学着姜凛的样子蹲下来,“那你也是我的兄弟吗?”
  姜凛:“诶?什么兄弟?”
  “我的兄弟们!法拿图斯、巴诺奇亚、玛赫伊*……记不清了,反正有很多!”埃菲希掰着指头,“真是的,村里的人都看不到他们,我怎么说也不肯相信。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可以看到吧?”
  虽然姜凛还没有做到精通当地语言的程度,但他仍然对某些词语有所感觉,于是他隐约有不好的预感,追问道:“是你在故乡的兄弟吗?”
  “不啊。”埃菲希愣了一下,“他们经常会在嘛,唔,现在法拿图斯就在你背后呀,你看不到吗?”
  姜凛回过头,背后什么也没有。
  .
  仅仅是见姜凛一面就消耗掉太多气力了,阿伽庇的意识又沉入深渊,不见天日。
  他试着呼吸,以找回自己仍然存活的感觉。
  想必姜凛已经离开了塔尔塔洛斯,不会为这更深处的混乱所困扰,这样就很好。
  他想,只要这样,就不会再被任何人打扰,也无法见到任何人。
  他的存在会就此封存,沉入深渊之底,成为禁忌。虽然孤独,但对他来说,还不算特别糟糕的结局。
  如果只有他承受终结的话,姜凛应该就可以从神谕之下逃离了吧。
  阿伽庇用着最后的那么一点力气,设想着姜凛可能会去到什么地方。听说西边有被人们称为“赫拉克勒斯之柱”的地方*,再往西还有海洋,不知海洋对面会是怎样的一片天地。姜凛的时间还很长,或许终有一天,他的旅途会到达如今还充满未知的地方,啊……姜凛这样的人,会成为奇迹般的开拓者也说不定,到那时候,他应该已经成为故事里的点缀,成为传说中被一笔带过的起因,姜凛也差不多也该忘了他,毕竟往后还有千百年时光——
  其实是自欺欺人。
  好吧,阿伽庇多熟悉姜凛啊,他知道姜凛决计不会那般薄情,所以才那样对姜凛说,希望他能够替他看看更远处的风光。
  虽说是一时搪塞的借口,但也未尝不可是真实的愿景。
  他浸泡在黑暗中,身躯被消解成神力的形态,他知道无数更为庞大的存在正对他虎视眈眈,那是身为祭品的他需要去平息的存在。
  黑雾的腕足自深渊探出。
  可在这黑暗与混乱中,阿伽庇仍然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声响。
  起初他以为那是来自他的梦境中,他那颠倒、破碎、虚实相生的幻梦,出现什么不属于这里的声音也不足为奇,毕竟这里最不缺异样,一切都是迷惑他的幻影,海滩上的月亮是,月光下的姜凛也是。
  “嗷……”
  不是梦。
  阿伽庇确信那声音就来自他耳畔,虽然微弱,但仍然可辨。
  他试着摸索,试着寻找,不过触觉并不分明,太久未动的身躯很难做到行动自如,他在黑暗中跌倒,却无法判断哪里是地面。
  但他仍然能听见。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