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邪神同棺共枕(穿越重生)——群仙笑我

分类:2026

作者:群仙笑我
更新:2026-09-23 20:20:35

  塔尔塔洛斯只是一扇门,他们能做到的也仅仅是封起这扇门而已。
  阿伽庇仍然试着仰望天空,但这种夹缝中的空间介于实在的世界与真正的深渊之间,一切都是混乱的,无限接近万物诞生之前的形貌。
  塔尔塔洛斯正在侵袭他。
  即便是神明也会因为力量不足而感到疲惫,阿伽庇就在这浑浑噩噩的状态中闭上了眼。
  这是他在塔尔塔洛斯中做的第一个梦。
  他走在沙滩上,这是哪里的海滩呢?他不清楚,或许是克里特,或许是埃亚岛,但是不重要,海面尽头的月亮总是相同的。
  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就像曾在山中等待的无数时光一样。他不知道是什么令他来到这里,但他相信着远方会有人到来,填补他的一切空白。
  如果是一场美梦的话,的确如此。
  他尽力维持着自己的所有风度与体面,等待着那个人从月下走来,在心中暗想,猜测自己是否能偷得一个吻。
  姜凛摊开掌心,告诉他自己捡得了一枚流光溢彩的贝壳,如果找根绳子来,就可以串成一条项链。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姜凛让他闭上眼,自己则跑开了。
  阿伽庇顺从地听从他言,闭上眼,听见风流动之声,听见海潮来去,一只小蟹经过沙滩。
  “好啦。”
  在姜凛掌心中躺着的,是一对贝壳磨成的耳钉,保留了原有的流华色彩,璀璨夺目,仿佛被摘下的皎皎白月。
  “要不要试一试?”姜凛期待地望过来,“我觉得很适合你。”
  阿伽庇打有耳洞。
  那是许久之前了,那时候他还会用大量的金饰装扮自己,将镶嵌翠榴石的黄金耳坠穿过耳垂,大概是因为那时候他还留有对生活的些许热情,哪怕在无人之地也愿意做些这种事情。
  阿伽庇微微侧首,任由姜凛将打磨好的贝壳刺入他的耳洞。他的动作那样轻,就好像面对什么不忍伤害分毫的珍宝。
  指腹蹭过耳垂的微妙触感令他心猿意马,阿伽庇根本无心想那两枚耳钉,只是琢磨着该如何骗得一个亲昵的吻。
  “好了。”
  姜凛轻轻拨动,“真的很适合你嘛。”
  阿伽庇不作回应,只是微微抬起头,吻上了姜凛的侧脸。
  不善亲昵的姜凛涨红了脸,却没有露出什么扭捏的神态,大大方方地回抱住阿伽庇,“我真是天才啊!”
  他捧住阿伽庇的脸,“我见过一种很漂亮的绿色宝石,像你的眼睛。”
  “嗯?是在哪里呢?”
  “唔……好像是海岛上吧,不记得了。”
  月光在海面破碎,阿伽庇想,自己的一切也就如这浮光掠影一般。
  他不记得是否真的与姜凛经历过这一幕,但至少这时候,他们欢谈着姜凛曾走过的道路,那些阿伽庇远不曾听闻的地方。
  就算是梦也好啊,这样温柔的月色,再多一片刻也好。
  大地崩陷,天穹倾覆。
  关于美好的记忆停留在他亲吻姜凛指尖的一瞬。在这没有前因后果的颠倒梦境中,阿伽庇没能握住姜凛的手。
  庞大的黑夜席卷了一切,将日光永远遮蔽,大地溢出鲜血,草木枯死,生灵哀嚎。
  在震耳欲聋的啸声中,阿伽庇找到了姜凛。
  这是他最不愿设想的状况,塔尔塔洛斯爆发,连至高无上的奥林匹斯众神都无法幸免于难,何况是姜凛。
  那残破之躯,叫嚣着解脱,渴望得到拯救。在这个角度看去,他心心念念的某人和被塔尔塔洛斯吞噬的一切众生并没有区别,都只是面目不清的一道魂魄。
  他会遭受如自己一般被蚕食的痛楚,在经历绝望之后,成为深渊的一部分。阿伽庇这样想。
  不,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求求你……”眼前满面泪水的姜凛用逐渐腐坏的手搭住他的手背,被腐蚀到几乎已经无法看清面容,只有血肉模糊的一片。
  不。
  阿伽庇仍然轻柔地揽过他的肩背,最后,扣住了他的喉颈。
  如果世界真的走到那一步——就让他亲手给出终结也不坏。
  这是多亲昵、多缠绵的死亡啊。他安抚般地亲吻姜凛的眉心,手上的力道半分不松,直至听见骨头的响声,呼吸都断绝。
  他用尽了全身力气,生怕力道不足,叫这片刻的死亡无限延长。
  至少就这样吧,至少让他最后还能拥有什么。仅仅如此就足够了。
  天空塌陷,海潮崩袭,阿伽庇仍然没有松开这个拥抱。
  他所祈求的,是不会存在的蜉蝣幻影。
  .
  “阿伽庇——”


第78章 真实
  具体的情况还得从利米那说起。
  毫无预兆的,战争波及了此地。一座经历了塔尔塔洛斯灾难都未能断绝升级的王宫却在人类的长枪下彻底消亡了,除了神庙的废墟,什么也没有留下。
  这是蛮琼讲述的,他所知道的部分。
  这一次他得到了喀耳刻彻底的帮助——终于决心蹚这趟浑水的喀耳刻跟着他来到利米那,并对废墟露出了嘲讽之色,她知道这是只知掠夺的人类的杰作。
  女巫摘下兜帽,捡拾起沾染血迹的土块,收入她随身的皮囊中。
  当然,她对阿伽庇并没有什么朋友般的关怀,她只是对这个蠢货的结局感到好奇,仅此而已。
  况且这个灾难也让她很感兴趣,奥林匹斯的众神隐匿不出,竟然让如此重责落在了他们这样的无名之辈肩上。
  究竟是命运的指令,还是人神的取舍?
  还有一点原因——阿伽庇下给姜凛的魔药不知道为什么转移到了蛮琼身上,所以药效未能成功发挥,但仍然给蛮琼带去了不小的创伤,她也要顺道盯着蛮琼的情况。
  蛮琼摘下鬓边的孔雀羽,“嗯?姜凛差不多也该到了吧。”
  那边是东君的回应,“应当不会有错。”
  姜凛——从冥界取得了清玉,以作为连接人世与深渊的媒介,现在他正一刻不停赶往塔尔塔洛斯。
  而待在这边的这段日子,蛮琼也没有闲着。
  放弃了温和有礼的交涉后,行事效率果然提高了不少。蛮琼很快就与雅典娜取得联系,并找到了命运三女神,取得一条神谕。
  还真是令人头疼的神谕啊——经过赫尔墨斯的翻译,蛮琼原本就提着的心更悬了。
  “纺线的长短并不会更改,哀鸣并未得到拯救,预言之钟声已然敲响,抉择之人别无他选。魔盒之子降临,天平倾斜,灾厄显现。”
  奥林匹斯众神沉默不语,因为这是已经被预言敲定了结局的灾难。他们知道灾难不会爆发,阿伽庇的牺牲会填平那一切。
  但对蛮琼来说,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在命运女神最早给出的预言中,投身塔尔塔洛斯的可不止阿伽庇一个,姜凛的名字有被明确提及。
  蛮琼自己就不是多么讲道理的人,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这里的神谕蛮不讲理,姜凛根本和这个地方没有关系,为什么要承担这样的责任?
  和喀耳刻一起连夜找到补偿办法后,他和姜凛联系,约定在塔尔塔洛斯碰面。
  “哥——诶?喀耳刻?”姜凛轻飘飘地落下,怀中抱着一个包裹,“刚才一路上我都没看到什么人影,是有发生什么吗?”
  “特洛伊的战争波及了利米那,现在那里已经不会有人类了。”喀耳刻拨了拨指甲,她当然不在乎一个与她无关的王国的倾覆,“干正事吧,你应该带来了要用的东西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喀耳刻会和蛮琼一起出现在这里,但是姜凛还是从包裹里搬出了从幽冥带出来的清玉。
  喀耳刻从皮囊里摸出一罐魔药,拔开木塞倒在清玉上,姜凛好奇地凑上去,道:“这是什么?好熟悉的味道。”
  “冥界的东西,少打探。”
  在姜凛好奇的目光下,喀耳刻极其熟练地摆弄她的魔药,最终在染上各种颜色的清玉上刻下了姜凛看不懂的图符。
  “拿去吧。这种事不应该找赫淮斯托斯才是吗,真是的。”喀耳刻把清玉抛到姜凛怀里,长出了一口气,“拿着它,你能够短时间接触塔尔塔洛斯,和阿伽庇对话也不是问题,当然,前提是他愿意搭理你。”
  姜凛毫不犹豫,“当然!”
  塔尔塔洛斯的力量使蛮琼都不敢轻易接近,只是他到底不会放着姜凛一个人上前,在姜凛身上留下了一道符文,多少也能看护一点。
  全副武装之后,姜凛想都不想地一头栽进了塔尔塔洛斯。
  按照喀耳刻的指示,呼唤阿伽庇的名字,希求那个灵魂可以通过清玉与他对话,在可能的情况下,他们甚至可以帮助阿伽庇的灵魂脱离塔尔塔洛斯,借助清玉中强大的灵力续存下去。
  但奇怪的是,姜凛没有得到回应。
  蛮琼确实说了这里存在生命反应,毕竟在没探清的情况下蛮琼也不会轻易放他来。
  但是不管他怎样呼唤,仍然没有得到阿伽庇的任何回应。
  姜凛有些奇怪,先从塔尔塔洛斯离开,去找喀耳刻他们商量。
  .
  他又看见那天的景象:洒满鲜花的宴会,漾动美酒的华杯。
  那是他一切过错的终点,是他能够给出的最后决绝。
  阿伽庇,他决定舍弃自己眷恋的一切,成为一位可以背负世界的神明。
  和一缕神力一并混入酒中的魔药会改写姜凛的记忆,他会成为这片大地上的过客,茫然不知所措,然后回到属于他的东山以东,和塔尔塔洛斯不再有一丝瓜葛。
  所有沉痛的、绝望的、无法反驳的,就交给他来背负好了。阿伽庇这样决定下来。
  他将姜凛送上诀别之船的那个夜晚,他得到了很多。
  他从一介籍籍无名的神灵,成为了背负众神的存在。赫尔墨斯为他带来了众神的祝福,使得他拥有了可以与塔尔塔洛斯短暂抗衡的强大神力,随后马不停蹄地将他带向塔尔塔洛斯。
  直到成为封印的一部分,他都没什么实感,他还在想着那个夜晚的月亮,想着那只他不会再见到的船。
  他不断反复着梦境,这时候,他还能够清晰地知道这是梦境。
  在这黑暗之中,他还能做些什么呢?他的消亡是被落笔敲定的结局,他也如神谕所言,自愿选择了这条道路。
  唯一能做到的逃避,也只有沉眠而已,这就是睡神的罂粟的效用——是的,喀耳刻给予他的最后怜悯,就是用一朵罂粟花缓解他无际的痛苦。
  被那么多人帮助过的他,成为了“救世主”一般的存在,现在是履行职责的时候了。
  拯救。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