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邪神同棺共枕(穿越重生)——群仙笑我

分类:2026

作者:群仙笑我
更新:2026-09-23 20:20:35

  还好在他做出抉择前,火把就被拦下。阿伽庇举着噼啪烧着的炬火,关切地看向姜凛,“没烧到吧?”
  “没有没有。”姜凛茫然地摇头。
  “这也是习俗的一部分。”阿伽庇小声解释,“得到火把的人会长寿无恙。”
  姜凛顿时喜笑颜开,拍了拍阿伽庇的肩膀,“真是个好彩头。”
  新娘自然没工夫管究竟是谁抢下了火把,她终于见到了身披黄金的新郎,他们在人们与你神明的见证下定结契约,姜凛好奇地探头去看,并没有看出被祭祀的是哪位神明。
  主人与宾客都进入宫室内,凑完了这个热闹,姜凛就开始蹭吃蹭喝,尝了尝这里的烤羊腿。
  “还是你做的最好吃啊。”他扯下一块羊肉,“唉,有点想了。”
  阿伽庇莞尔道:“还会有的。”
  虽然这么说,但姜凛莫名其妙有一种预感——在阿伽庇这句“还会有”以后,他们需要等上许多、许多时间。
  阿伽庇忽然毫无预兆地凑上来。
  他喝了一点小酒,决不至于醉的程度,姜凛更是,酒杯捧在手里,还未来得及送到唇边。
  姜凛稍稍抬头,嘴唇蹭过阿伽庇的脸颊,状若无辜地“嗯”了一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压在头顶,并不算重,姜凛下意识抬头,却被阿伽庇捧住了侧脸。
  那是一个吻——他尝到阿伽庇的气味,或许是酒的味道。
  他的目光稍有闪烁,却很快被阿伽庇吸引去了所有注意力。这时候,欢闹的酒宴成为了他的世界中一个小小的角落,他完全无暇在乎,只想回给阿伽庇一个拥抱。
  阿伽庇似乎十分急切,他的面颊红烫,贴在姜凛手心,火似的烧着,如同被他接下的那只火把,所有的情意都在噼啪炸响。
  其实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身在偏僻的角落,是不起眼的异乡人,但是姜凛偷偷把阿伽庇拉了过来,叫他们更不容易被人发现些。
  他的鼻尖碰上阿伽庇的鼻尖,这才深深吸了口气,与阿伽庇拉开点距离,欲盖弥彰般尝了一口杯中的酒。
  自然是什么味道也没喝出来。
  可是阿伽庇的眼睛那样、那样亮,他们离火光很远,离乐声很远,姜凛看着阿伽庇的眼睛,没有火光,他只看见了自己。
  在人们不会发觉的角落,他们再一次接吻。
  姜凛的酒杯空了,倒落在地,没有任何人注意。
  宴会散场,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月晕静静明亮着。姜凛有些醉了,不过他喝的酒并不算多,最后是阿伽庇把他扛出去的。
  他还没睡倒,因此作为旁观者存在于这段记忆中的姜凛还十分清醒,他看着阿伽庇在夜风中褪去了狼狈之态,面颊上因酒热而起的浮红也渐渐消去。
  阿伽庇在夜深时候,带着姜凛来到了港口,他们停放那只小船的地方。
  海岸边的夜风闲腥,带着浓郁的海潮气。姜凛的视线并不清晰,他能够看见波光粼粼的海面,看见阿伽庇的轮廓与远处的一轮圆月,但他已无法看见落寞月光下阿伽庇的脸。
  他们坐在船中,姜凛找回了熟悉的颠簸之感,但是并不是令人反胃的摇晃,因为他能够拥靠在阿伽庇肩侧,并不全然无依。
  看不清,只有月亮,只有大海。
  他们的船并没有离开伊萨卡的港口,但姜凛已经看不见这个热闹的岛屿了。他还能够感受到来自阿伽庇的温度,实际上他清楚这并不是醉酒,阿伽庇在他的酒里掺了东西。
  阿伽庇的意图,三千年前的他没有知觉,三千年后的姜凛隐约可以猜到。
  他感觉到阿伽庇抱住了他,很紧,十足亲密,就像永远不会放手。有温热的水滴滑进他的领口,如果能够做到,姜凛真想抬手擦一擦阿伽庇的眼睑。
  他不能够。
  直到阿伽庇将他放开,他都没能够再次看清那双眼睛。


第72章 失落
  在姜凛的设想里,阿伽庇这家伙可能会做的事是抹去他的一部分记忆,然后把他当个傻子似的大发了,做个陌生人,这样无论自己冒什么险都不会被阻拦。
  但是姜凛失算了,很显然,阿伽庇也失算了。
  第二天一早醒过来的姜凛感觉浑身哪哪都不舒服,人已经随着船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但醒过来第一反应还是找阿伽庇。
  居然没有记忆上的偏差,只是身体上不舒服,阿伽庇总不可能下毒暗杀他了吧?
  等等——姜凛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在他来之前,蛮琼曾经给他下过一道以身相代的符咒。
  虽然说找到阿伽庇就能解开疑问,但现在姜凛身在海上,他没办法判断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去伊萨卡的路,事实上,他甚至无法确认阿伽庇是否还在伊萨卡。
  姜凛独自一人坐在摇摇晃晃的小船里,十足茫然。
  他用了很久才搞清现在的状况:他可能是喝醉了,出于一些原因,和阿伽庇分开,独自漂流到了海上。
  首要任务自然是回去找阿伽庇。
  姜凛果断地舍弃了这艘小船,以本体出现在大海上,朝西方去——虽然不清楚他现在究竟在伊萨卡的哪个方向。
  好在他似乎并没有离伊萨卡太远,第二天的早上,姜凛赶到了伊萨卡,虽说他花了大量时间在寻找方向上。
  他在伊萨卡的王宫落地,有人认出来他,没能喊出他的名字,不过姜凛并不在意。
  他只想打听阿伽庇的去向,却被告知阿伽庇在两天前就已经离开了。
  就这样离开了,什么也没有说,简单地把他丢下了。
  “怎么了?您还好吗?”
  王宫的侍者这样小心翼翼地探问道。
  姜凛摇了摇头,“啊不,没有,很好。”
  他茫然地看着伊萨卡的王宫,求婚者们觊觎的地方,那里住着等待奥德修斯的王后。
  阿伽庇就这样离开了。
  没有遭到任何阻拦,姜凛去到他们暂时落脚的房间,那里没有人,甚至没有留下阿伽庇居住过的痕迹。那艘小船承载了他们一路走来的一切,除此之外阿伽庇没有在任何地方留下任何痕迹,他离开他的山,他就是一个漂泊的灵魂,一艘无法泊岸的船。
  可是阿伽庇把船留了下来,独自离开,没有任何关于理由的解释,没有给姜凛任何线索。
  姜凛完全无法想象。
  不过不管阿伽庇如何想尽力去掩盖,他们之间已经有这那么、那么多的故事,只要姜凛想,总能找到那么几个地方与阿伽庇有关。
  因为来往的次数实在是多,姜凛记下了前往埃亚岛的路,即便是他孤身一人,赶到埃亚岛也需要一天时间。
  事实上这样算下来,他已经与阿伽庇错开了很长的时间。
  他们当然不是没有短暂的分离。姜凛回家找东君讨要信物的时候也有过一段独自一人的旅途,但是那时候的他知道在他的终点会有阿伽庇等着他,现在则不同。
  目之所及只有大海与偶尔出现的岛屿和海岸线,他不能够找到任何阿伽庇的痕迹,就连属于阿伽庇的山中也不会有,就好像那个存在彻底地从他的世界离开了。
  他是一阵风,没有落脚之地。他穿过黑夜,那时候他仍流连在海面上,黑暗吞没一切,他连方向都无法判断。
  黑与海相缠绕的地方,有难以辨明的朦胧的光线从东方探来——姜凛发现,那是他此时此刻能找到的唯一与阿伽庇有关的存在。
  比起没有实感的孤独,更多的是恐慌。
  他不知道阿伽庇在哪里,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找到阿伽庇,不知道阿伽庇是否还切实地存在着。
  这么多问题横陈在前,但他束手无策。
  姜凛能做的只有向前,他急切地想要登上埃亚岛,想要找到喀耳刻和宁芙们,试着探知到阿伽庇行踪的一点蛛丝马迹。
  下午,姜凛来到埃亚岛,埃亚岛上一切如常,母狮在阳光照射的草地上打滚,宁芙们正摘着果子,想必此时此刻,那位善于制作魔药的女巫正在房间里摆弄自己的草药蛇胆。
  也顾不上太多的礼节,姜凛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敲叩了喀耳刻的门,急切地听着门口的动静。
  喀耳刻为他打开门,还是那副因为日夜颠倒而略显憔悴凌乱的模样。她不耐烦地抬眼看过来,道:“怎么是你?做什么?”
  见到喀耳刻,姜凛倒莫名安心一些,吞了口气下去,“我……我是来找阿伽庇的!”
  喀耳刻的眼神似乎有些古怪,她打量他,就像在看什么稀奇的怪物,“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姜凛深吸了一口气,算是让自己稍稍冷静一点,“我和阿伽庇本来在伊萨卡,但是我们分开了,我找不到他。”
  “哦。”喀耳刻挪开了目光,却很明显不是出于她一贯的冷淡与漠不关心,“我当然也不可能会有他的行踪。”
  失望是理所当然的,但姜凛听到有关阿伽庇的字眼,心头莫名其妙的恐慌感终于散去一些。
  喀耳刻把他往旁边一推,令他让开道来,“好了,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情况,但是我很忙,别来烦我。”
  这时候的姜凛心烦意乱,自然无暇顾及喀耳刻神色中的异样。
  但作为旁观者,姜凛还是能够察觉到一些事情。如果阿伽庇真的对他做了什么,一定是获得了喀耳刻的帮助,喀耳刻知道些什么也并不奇怪。
  倒是喀耳刻这副样子,反倒坚定了姜凛的猜测。
  那个家伙……那个混蛋,真的想要让他把什么都忘了,孤身奔赴神谕敲定的结局。
  或许是三千年后的记忆更清晰,姜凛有些没法与此刻的自己共情,只有一些难言的愤恼与酸楚漫在心头。
  比起自己,他更能够理解阿伽庇一些。
  因为那个家伙就是那样,善于隐瞒和擅作主张,其实是个自私过头的家伙,会把所有自认美好的凝结成琥珀,固执地守着自己记忆力那一点泡影。
  他们的相遇那样仓促,他们的故事那样平淡,他们都是这片神之旷野中平平无奇的存在。姜凛可以路过世界的任何角落,但他那样微不足道,不留下任何痕迹,只有阿伽庇,只有阿伽庇会如此将这一切珍藏。
  “你干什么……”喀耳刻面露过于刻意的嫌恶之色,但还是随手从果篮边上拿了一块抹布砸过去,“我这里可不欢迎哭哭啼啼的小男孩。”
  因为感知是被剥离独立出去的,姜凛一时间竟然没有注意到,正站在喀耳刻面前的自己用手背抹开了眼泪。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他已经无法站在当初的立场上回答这个问题了,但是他可以确定,这一刻他拥有的情感,绝对是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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