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入池中(近代现代)——失聪

分类:2026

作者:失聪
更新:2026-09-22 20:47:08

  “也不全因为这个,他平常就老爱找茬烦我,刚刚那会儿太生气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儿,就……想见你。”
  喻新年哽住,他没想到就这么小一件事,无奈道:“那只是我随手画的,又不值钱。”
  不值钱,所以被偷了甚至没法报警,但那是喻新年唯一送给他的东西,就这样没了。
  池祐低着头,眼里有些落寞,无端像只委屈的大狗。
  喻新年又叹了口气,安慰他:“明天重新给你画一张。”
  丧气的人一秒抬头,语气都变得雀跃:“真的?”
  “假的。”
  喻新年轻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起身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先睡觉,你睡这屋,我刚铺的床。”
  池祐在门口看了眼,卧室空空的,显然不是喻新年睡的地方。他有些失望,微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口,但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一个人住两居室?”
  毕竟是寸土寸金的京城,多一间卧室租金翻倍。但池祐一想他都开宝马了,说不定就爱住宽敞点,嘴快问这干什么。
  但喻新年没嫌他多管闲事,敷衍道:“室友搬走了。赶紧睡吧,明天还上班。”
  室友?
  池祐眼睛亮了亮,喻新年已经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他犹豫了一下,说了声“晚安”。
  喻新年刷着牙含糊地应了一声,卧室门关上,池祐整个人压进床里,将脸埋进枕头,深深嗅闻一口。
  第二天一早,喻新年没开车,带着池祐挤地铁。
  多亏夏天衣服轻薄又干得快,池祐才能继续穿昨天的衣服,早饭还是喻新年煮的面。
  早高峰两人几乎肉贴肉地站着,但池祐一点不嫌挤,喻新年闭目养神,池祐甚至带着笑意问他:“我什么时候开你车去洗?”
  喻新年打了个哈欠:“你会开?”
  “会,我有驾照。”
  “随便吧,看你有空,”末了不放心地又问,“你熟吗?别又把车刮了。”
  “刮了我负责。”
  喻新年回头睨他一眼:“嫌钱多?”
  池祐笑笑没再说话,心里却想着怎么措辞能让喻新年同意跟他合租。
  昨晚闹那一出虽然损失了那张画,但让他有机会住进了喻新年家里,还能获得一张新的,池祐想想都要回去谢谢唐然征了。
  辅导员打来电话找池祐了解情况的时候,他都态度端正地为那一拳认错,但依旧认定唐然征拿了他的东西,拒不道歉。
  喻新年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坐在工位上对着面前空白的A4纸走神。
  说好要给池祐重新画一张画,但迟迟落不下笔。
  他对人像画技生疏,又不想再像上次那样敷衍池祐,好像怎么动笔都是错的。
  理论上说,他确实做错了。
  一张便签纸,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像,池祐不仅小心保存了起来,还为此和室友打了一架,大半夜把自己弄成落水狗。
  有必要吗?
  他太珍视了,珍视的感情甚至让喻新年感觉到危险,他不确定池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是,喻新年好像也搞不懂自己在做什么了。
  昨晚那种情况,他或许应该劝人回学校,再不济帮他找个酒店,无论如何,都没有要到把池祐非带回家不可的地步。
  但偏偏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他只是…
  喻新年闭了闭眼。
  只是看见池祐可怜得好像要哭了,没由来地心疼了一下。


第15章 
  画还是没能画出来,下班后池祐兴冲冲地跑来找喻新年,他只能心虚地挪开眼,谎称:“太忙了没来得及,回头补给你行不行?”
  池祐仍旧咧着嘴笑,爽快答应:“行啊,有就行,我又不急。”
  喻新年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点失望或生气,可是没有,池祐对他,只有袒露的真诚。
  吃饭的时候,池祐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喻新年装作看不出来,想看他能憋到什么时候。
  等到饭都吃完,喻新年正擦嘴,池祐忽然开口:“我下午回了趟学校……”
  喻新年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顺着他的话淡淡问:“回去干什么了?”
  “就,昨天的事,”池祐斟酌着字句,反常地放慢了语速,“我室友告状去了,本来还说要报警,辅导员拦下了,把我叫回去给他道歉。”
  他瞟了眼喻新年,对方静静听着,示意他继续说。
  “动手是我的错我认了,但是他咬死不承认拿了我的东西。他就是看不惯我,天天莫名其妙老挑事,我忍他很久了。”
  喻新年挑了挑眉:“那你不申请换宿舍?”
  “麻烦,而且一开始想着就最后一年了忍忍就过去了,谁知道他这次突然发疯,”池祐脸上写满了不爽,“现在不想忍了,所以……”
  “我想搬出来住。”
  喻新年有预感他要说什么,在听见那句“要不我跟你合租吧”的瞬间开口道:“不行。”
  干脆的拒绝,干脆到池祐愣了几秒,才问:“为什么?”
  他追问:“反正你室友搬走了,我也想搬,你家还离公司近,我来不是正好吗?”
  “你实习就剩不到半个月,我家到公司和你学校到公司是一样的距离,”喻新年神色冷静,把他的理由逐一驳回,“你想搬,但我不想跟小孩儿住。”
  “我不是小孩儿!”
  池祐微恼地喊了一声,提高的音量引人侧目。他察觉自己失态,闭上嘴一言不发,死盯着喻新年。
  可对方还是很平静,沉默的僵持中,只轻轻叹了口气。
  “池祐,”喻新年叫他,“昨晚留你是怕你一个人半夜出事,不代表我要接纳你常住。我知道很多学校校内的家属院都有出租,你要上学,如果真要搬出来,离学校越近越合适。”
  池祐没吭声。
  喻新年的每一个字都没错,每一个字好像都在为他着想,但都是他不想听到的。
  池祐却没话能反驳他。或者说,他已经明白喻新年的态度,无论找什么理由借口,都改变不了喻新年“不想”。
  “回去吧。”
  白色的天花板,像被他赶走的池祐一样沉默无言。
  喻新年将手腕搭在额上,昏黄的夜灯就在矗立的墙壁投下阴影,放大,变形。
  他睡不着,但也不算清醒,精疲力尽的大脑已经运转迟钝,还是没法自主关机。
  好在明天是周六,他不必为失眠引起的昼夜颠倒担心。
  于是作息混乱地过了两天,片段式的睡眠让喻新年没办法得到完整的休息,在周天的傍晚醒过来时,他头痛欲裂。
  他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摸到搏动的血管,扶着沙发慢慢坐起来。
  得吃止疼药,但他现在还没吃饭。
  喻新年摸出手机随便点了个近一点的外卖,犹豫之后,打开了和池祐的聊天框。
  寥寥几条消息,比平时少很多,一是因为他这两天白天总在迷糊,没看,二是因为他不知道池祐冷静下来没有。
  最新的一条还是他睡着前的,池祐问他晚上要干什么。
  已经九点了,喻新年想,没回就算了吧。
  他一边揉脑袋,一边往厨房走,把水烧上,又翻出来些陈年枸杞菊花之类的。最近过得太不健康了,他得泡点养生的东西。
  等水温凉下来的功夫,外卖电话就来了。
  “喂您好外卖到了……哎哟我去!”
  喻新年被外卖员突然的叫声吓一跳:“怎么了?”
  “呃……您开下门吧。”
  他放下杯子,跻着拖鞋匆匆跑到门口,一打开,站着的外卖员递来袋子。
  “谢谢,”喻新年接过,问,“你刚刚没事吧?”
  对方神情古怪:“我是没事。”他伸手指了指旁边,又说:“他好像有点事。”
  喻新年一愣,把门推得更开走出来,一回头,门后的墙边盘坐着个人。
  “……”
  池祐。
  他低垂着头,看着像睡着了,不知道是有多困,这动静都没把他吵醒。
  喻新年深吸了口气,转身礼貌笑着对外卖员说:“不好意思,他应该是忘带钥匙了,敲门我又没听见,吓到你了。”
  “没事没事,”外卖员连连摆手,“是认识的就行,那我走了。”
  喻新年目送着他进了电梯,门一关上,他转头就给了池祐一脚。
  没醒,再踢一下。
  池祐身形一晃,抬起头不耐烦地张口就想骂人,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喻新年。
  他没好气地先发制人:“你有病?坐我家门口睡觉?”
  池祐一下蔫了,小声嘀咕:“本来没想睡……”
  “起来。”
  他连忙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解释道:“我只是想来找你,怕你生气我不请自来,没敢敲门,蹲了会儿太困就睡着了。”
  说完又说:“我昨晚没睡。”
  喻新年扶额,拎着外卖自顾自进了屋。
  池祐顿时愣在原地,心情跌至谷底,下一秒却听见他说:“愣着干什么,进来把门关了,你想在外面站岗?”
  池祐闪现进屋一秒关门,这大起大落的发展让他心跳如擂,自觉地换好鞋就往喻新年身边凑。
  “你还没吃饭?”
  喻新年还在拆包装盒,池祐顺手拿起一个,拆好了摆他面前。
  “嗯,睡过了。”
  什么觉会从饭点睡到晚上?池祐拧眉,问:“不怕胃疼?怎么这个时候睡觉。”
  喻新年嘴里慢吞吞嚼着东西,没说话,但瞥了他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你不也这个时候睡着了?还是在我家门口。
  池祐刚想说那不一样,转念又想到,喻新年难道昨晚也没睡?加班了?
  他没问,默默地看着喻新年吃,喻新年被看得不自在,随口指使他:“把我茶几上那杯子拿过来。”
  池祐起身去拿,发现里面泡着的东西,问:“怎么喝上这个了,你真不舒服?”
  “这又不是药,什么舒服不舒服的,”喻新年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指指厨房,“里面还有,你也去喝一杯。”
  池祐果断拒绝:“我不要,我不喜欢这味儿。”
  喻新年嫌他没品,哼了一声继续吃饭。
  他也没吃太多,筷子刚放下,池祐就殷勤伸手:“我帮你收。”
  正好,他去吃个布洛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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