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参指南(玄幻灵异)——轻怀

分类:2026

作者:轻怀
更新:2026-09-22 20:37:11

  从鸢最终因违背天道秩序,遭到天规惩戒,被削去神格,抽走了天生的巫族之力,后打入幽冥地牢,受尽无尽苦楚。


第48章 前世(三)
  从鸢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幽冥深处数以千年,幽冥执掌者换了一任又一任。那时新的执掌者登位,听闻无尽深渊里囚着一位被削去神格的巫族后裔,他觉得稀奇就亲自去探视对方,无意发现他身体里竟残存着一块上古神骨,且无法将其从体内彻底剥离。
  也正是因为这截神骨,才能让这位巫族后裔在幽冥深处受尽苦楚却不会神形俱灭。
  “这神骨从何而来?”
  “扶桑。”黑暗里传来沙哑的声音。
  执掌者心头一震,随后发现这人并不是在回答自己,而是只会呢喃这两个字了。
  扶桑,那是最早镇压幽冥的上古神树,但早已陨落,不知他与面前之人又是什么关系?
  “你困于天谴,又被剔除巫族之力、削去神格,既听你提到上古神祇扶桑,想来与他多少有些情分。如此,我送你去轮回转世,只是你生生世世会劫难缠身,但至少还有得见天日之机,你可愿意?”
  “那我是不是就有机会再见到他了?”他的声音里总算是有了一丝活气,这让他看起来勉强还算个活物。
  “也许吧。”
  “好,好……”
  话音落下,秦艽眼前开始走马灯地闪过前世。第一世,他是宫里任人打骂的哑奴;第二世,他被选作献祭河神的祭品;第三世,他是乱世流民,死在荒郊野外……
  他看到了从鸢的一世又一世,跟着再次承受那些肉体和心灵的折磨和痛楚,他费力地替从鸢在那些世界里寻找扶桑,可无论如何也找寻不到。他的舌苔开始发苦,继而这种苦涩蔓延到胸腔,挥散不去的苦味被胸口炙热的玉佩点燃,然后一把将他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他在消失前,脑海里出现了叶参的身影,不对,他想,秦艽明明找到叶参了,秦艽就是我啊,秦艽就是从鸢。
  判官说世上再无从鸢,因为他被削去本源,依靠着扶桑的一截神骨才能堕入轮回。
  扶桑,原来我早就对你报着那样的心思,千万年根值于血肉。
  秦艽再次睁眼,金灿灿的阳光照得人身体发烫,嘴里的苦味散尽,银杏树枯黄的叶子飘飘扬扬地落在额间,他伸手拂去,摸到眼角一片湿润。
  扶桑回秦仁堂的时候天已擦黑,秦艽面无表情地抱臂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隔得老远,金乌就嗅到了烤鱼的香气。
  “秦艽,你还会做烤鱼?”金乌进门后先是表示了惊讶。
  “挺香的。”扶桑说。
  这道声音落入耳中,和他遥远记忆里扶桑的声调逐渐重叠,秦艽觉得浑身泛起一阵触电似的酸软,连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颤,但他面上仍尽力维持着平静。
  “耳朵好点了吗?”扶桑问他。
  “嗯。”秦艽应了一声,声音里含着极轻的颤意,“扶桑,尝尝我做的烤鱼。”
  头顶橙黄的灯光打在对面人脸上,秦艽很快错开了视线。
  他听到扶桑的筷子轻触碗沿,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一旁的金乌倒是毫不客气地一勺子铲走了鱼肚皮上最嫩的那块,囫囵道:“你做的鱼味道真是不错。”
  想到自己跟这只神鸟也有着多年的交情,秦艽不免多了几分包容之心:“多吃点。”
  “这边上的柠檬是干嘛的?”金乌捏起一片抓在手里。
  “解腻的,可以挤在鱼肉上。”
  扶桑尝了一口放下了筷子。
  秦艽问:“你不喜欢?”
  金乌说:“怎么可能,他最爱吃烤鱼了。”
  秦艽应和道:“是啊。”
  金乌埋头苦吃,还分出精力问他:“你又知道了?”他嘴贱惯了,习惯性怼他,谁知道秦艽竟认真回了他一句:“我知道。”
  金乌仰起头,嘴边沾满油渍:“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秦艽抱着手,坦然说:“一些吧。”
  “是跟从鸢有关的吗,还是跟扶”话未说完,金乌“嗷”了一嗓子,剩下的话被吞进腹中,他偷偷瞥一眼旁边的“罪魁祸首”扶桑,然后默默地埋下头继续吃鱼。
  秦艽抬眸定定地看向扶桑:“有些跟从鸢有关,也有些跟你有关,比如”
  他吊胃口似的只说一半,中医馆瞬间安静下来,过了几秒钟,扶桑又拿起筷子,继续吃起盘子里的烤鱼,他语气很平淡,甚至头也没抬:“比如什么?”
  “你好像很关心这个问题。”秦艽说。
  “是啊。”扶桑轻描淡写的语气。
  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秦艽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本能追问一句:“为什么?”
  “麻烦。”
  脑袋像是突然被按下暂停的录音机,拥有了从鸢的记忆以后,很多遥远的记忆都慢慢浮现在脑海中。他从久远的记忆里回想起了一些陈旧却鲜活的画面。
  在他认识扶桑的第二年,这人给他取名叫“从鸢”,小时候的从鸢很是活泼爱笑,不知道每天都在乐些什么,永远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被金乌戏弄了不吭声也不哭,拍拍屁股站起来接着粘着扶桑。
  “扶桑,这个我在山里摘的,挂你身上给你驱虫。”
  “扶桑,为什么金乌有三只脚,我只有两只,那你是不是只有一只?”
  “扶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泡温泉。”
  “扶桑,我今天不回去了,我靠着你睡,暖和。”
  “扶桑,我摘点你的叶子做件衣服行不,我衣服湿了。”
  ……
  “麻烦。”扶桑好像经常这么说。可话虽如此,每每还是会答应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要求。
  他以为自己那些不为人知的心事是从被神农收为弟子以后才开始的,但这一幕幕记忆清晰地从脑海里闪过,他抓住零星的片段后发现,其实内心的悸动从长大后还一次次的去蓬莱山上找对方时就初见端倪,那时候他已经可以灵活运用体内的巫族之力对付族人,甚至混成了一方有名的“战神”,但还是忍不住总带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去找扶桑。
  有时候扶桑不在,他就老神在在地爬上树去睡觉,挤占金乌的位置,颇有主人风范。
  “喂,怎么又来了?”金乌冷着鸟脸。
  “你管我。”从鸢双手枕在脑后,“这么大一棵树,你一只鸟呆着不无聊么。”
  “我有九个兄弟。”金乌说。
  “他们现在又不在这里,再说了,这是扶桑的地盘。”
  两人吵吵嚷嚷直到日暮西沉,扶桑才出现。
  “扶桑,你回来啦,我等了你好久,还给你带了好吃的,我现在下来,你接住我!”从鸢坐在高高的扶桑树上,含着笑冲树下那人叫。
  “自己下来。”
  “可你昨天还接住我了呢。”不光如此,还让我亲了你额头呢,从鸢心想。
  “麻烦。”扶桑这么说着,还是默默走到了树下。
  从鸢笑了,他张开双臂纵身一跃,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稳稳接住。
  嘴上总是嫌他麻烦,但每次又都不会真的让他希望落空。
  再后来他被神农收为弟子,提升神格,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扶桑,也就是在那段日子里,他的感情随着思念的发酵彻底“变质”,他期待见面又害怕见面,担心少年人藏不住心事,心动会无所遁形,担心扶桑知道会讨厌自己,觉得自己贪婪痴心妄想……
  他没想到,最后打破二人关系僵局的居然会是对方,那人竟久违的主动下了山,用一条烤鱼“钓”出了自己。
  ……
  “在想什么?”扶桑修长匀称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子。
  “没什么。”秦艽回过神,发现自己举着筷子,对着餐桌许久没有动作。
  ……


第49章 恋爱(一)
  秦艽想,这人嘴里的麻烦有几分可信度。如果真的嫌自己麻烦,那为什么还要半夜进他房间帮压制体内反噬?他几乎就要忍不住开口质问,但最后也只是垂眸,对着面前焦香的烤鱼伸出了筷子:“这鱼是我下午去菜场挑的,你尝尝。”
  “今晚这么卖力推荐这鱼,我还以为是你钓的。”金乌说。
  “我不会钓鱼。”秦艽夹了一块鱼肉送到扶桑碗里。
  “味道不错。”扶桑说。
  “那我以后还给你做。”
  其实他心里想问的问题有很多,想坦诚的事情也有很多。比如“你为什么要给我神骨,让我身形不灭”,再比如“我想起了关于你的一切,我想起了所有轮回转世”,但桩桩件件一时却不知从何道起。
  初秋的夜晚褪去了盛夏的干燥与闷热,晚风携着凉意漫过枫桥古街。穿堂风从南到北吹过,送来扶桑身上散发着的极冷的木质香,这味道宛若深山老林里被雨水浸透的万年古树,散发出清冽气息,透着厚重与沉静,抚平他身上的浮躁与纷扰,让秦艽心里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唬你的。”秦艽说,“只是想起了跟从鸢有关的一些事情而已。”
  扶桑点点头,然后才又夹起鱼肚皮上一块嫩肉。
  秦艽看他松了一口气,心想对方果然是不想被自己想起那段前尘过往。
  而后,他思维又一滞,可扶桑为什么不想他知道呢?虽然前世的自己对扶桑抱着不为人知的少年心事,可从扶桑角度来说,两人至少算做知己,甚至曾经在云城山,失忆时的叶参还在梦里喊过从鸢的名字,那这是在逃避什么?
  秦艽费劲心力地请一次神,本来还担心醒来后会身体不适,谁知一大早醒来,竟听到了久违的、熟悉的鸟叫声,他听觉恢复了。
  起身推开窗,看到扶桑拿了份报纸正坐在银杏树上。
  “早上好。”他笑着挥挥手。
  扶桑默不作声地把右手背在身后,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早上好”。
  “我请你去吃早茶。”秦艽说,“庆祝我恢复听力。”
  扶桑单手合上报纸,抬起头认真地打量着他,而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还有我。”金乌从隔壁飞到窗边,挥舞着翅膀凑起热闹。
  最后还是没带上那只神鸟,因为临出门前的一通电话,金灿急匆匆地离开了。秦艽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的背影,实在无法把对方和记忆里那只好吃懒做的金乌联系到一起。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