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参指南（玄幻灵异）——轻怀

　　金乌可是一只聪明的神鸟，有些事说透了反而不好。他决定不给扶桑解释“花孔雀”的意思，就当成是个纯粹的形容词好了。
　　“哦，我想说他臭美。”金乌说。
　　“食色，性也。”叶参评价道。
　　秦艽呛了一下，被对方的锐评吓一跳，自己的那点心思不会这么容易就被看出来了吧？
　　“诶，你有名字吗？”秦艽把盛好的绿豆汤递给叶参，顺便转移话题问到黑鸟。
　　“没有。”黑鸟说。
　　“哦，那我给你”
　　“不！”黑鸟反应剧烈，立马改口，“我有名字。”
　　“你叫什么？”秦艽好奇道。
　　“保密。”
　　秦艽眉眼弯起，不怀好意道：“很多鸟类部位都可以用作中草药，不如我随便给你取一个。”
　　“我叫金灿。”黑鸟妥协了，他可不要被秦艽取一个类似“叶参”这样的名字，别扭死了。
　　秦艽听到这个名字呼吸微微一滞，随后笑说：“好的金灿，今天下午我和叶参要出去一趟，你在楼上好好呆着。”
　　约会就约会，搞得好像有什么正经事要做一样。黑鸟腹诽道。诶，等下，他们怎么已经发展到约会了？！
　　叶参对于下一块元神的下落始终没有头绪，问那只神神叨叨的黑鸟，得到的答案也是“天机不可泄露”。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和秦艽并肩走在商场，俩人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停了下来，有女鬼在跟着秦艽，但似乎没有恶意。
　　“奶茶喝吗？”秦艽看他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叶参摇头。
　　“那爆米花呢？”他又指着店里的爆米花机。
　　“这是何物？”叶参问。
　　“油炸玉米粒。”秦艽解释。
　　摇头。
　　“薯条呢？”秦艽又问，“哦，就是油炸土豆。”
　　还是摇头。
　　“那炸鸡？”
　　“你中午是没吃饱吗？”叶参问他。秦来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他都吃得有点撑了。
　　“不啊。可咱一会儿不是要去看电影么，或者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买吃的不让进电影院？”叶参对人类观影场所设置的规则突然有点好奇。
　　要不是因为了解对方，这话听起来就像是抬杠似的。
　　“那不是，算了，我们去取票吧。”秦艽放弃了，他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鸡同鸭讲。
　　最近没什么好电影上映，除了青春校园片就是一部国产鬼片，在征求了叶参的意见后，他们选择了前者。
　　电影院中午场人不多，秦艽买的最后一排的座位。很文艺小清新的开场，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在跟学姐表白，这演员长得一般，像大学时追他的学弟。秦艽记得上一次看电影就是跟对方一起，同专业学弟约他，他没多想，觉得对方长得白白净净看着也挺顺眼的就答应了。
　　谁知电影开场没多久，小学弟突然抓着他的手表白，说学长我喜欢你，我们能不能做一次，房间我都开好了，我知道你跟我一样，我们都是一类人。说着说着开始扭动身躯，把脸贴上他的耳廓，还撩拨似的吹了口气……
　　他那瞬间觉得反胃，站起来就往外走，小学弟跟着追了出去。好死不死的在拉扯过程中，余光瞥到了同样来商场的舍友，再后来回学校，关于他的传闻就又多了一条，说他是死同性恋，约学弟看电影后还要骗pao。
　　想到这里，秦艽看向屏幕的眼神不免森然几分，影片里的学弟被拒绝后在操场上狂奔，突然间大雨倾盆，屏幕光线变暗，很老套的青春片固定要素。
　　大概是这演员长得太像学弟了，他有点看不进去，于是偏过头看叶参，这人倒是很认真地盯着屏幕。他纳闷对方怎么会喜欢这种片子，毫无美感且矫揉造作，疑惑中突然感到周身一阵阴寒，影片里的狂风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飞，他搓了搓手臂，一滴雨水落在眉心。
　　滴答、滴答……狂风暴雨穿透了屏幕……
　　他低头，出门新换的球鞋正浸没在影院地面的积水中，从水里钻出一双手牢牢抓住他的脚腕。
　　再看向屏幕，还是那块操场，但主角变成了披头散发的红衣学姐。
　　邪门，难得出来看个电影居然又撞上鬼了。
　　他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咒，在鬼转过头和自己对视时，立刻抬手把东西甩了出去，画面黑了一瞬，很快便恢复正常。
　　普通人看不到这些“脏东西”，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画面卡了一下。
　　好在一旁的叶参仍在认真地盯着屏幕。
　　电影进行到三分之一的时候，秦艽往叶参那边靠了靠，偏过头想要跟他聊两句剧情，刚找好切入点准备开口，女鬼就又跑了出来。
　　秦艽用同样的方法压制了回去。
　　再次酝酿，这次手都抬起来了，结果女鬼又又又出现了，他忍无可忍，准备飞出一道封魂符。既然这么爱挑衅，不如永生永世困在这漆黑的电影院里好了。
　　“秦艽。”叶参突然一把抓住他要抬起的手腕。
　　“怎么？”秦艽有些紧张，酝酿半天的事情就这么成了？还是对方先主动的。
　　“走吧。”叶参面无表情道，“电影结束了。”
　　影院灯光亮起，前排的情侣站起身：“今天怎么回事，影片卡了好几次。”
　　“设备太老了吧，下次咱不来这家影院了。”
　　秦艽心跳得很快，叶参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以后就松开了手。
　　天色还早，没到吃晚饭的时间，秦艽准备带他去楼下电玩城。
　　经过拐角一块反光玻璃时，他突然叫住叶参：“我想去个厕所，你去旁边书店等我吧。”他笑着跟人打商量，还贱兮兮地把钱包递给对方。
　　“好。”叶参点头。
　　秦艽看人走进去以后才拐进旁边空无一人的安全通道。
　　“出来吧。”他靠着墙淡声道。
　　“唰”的一声，过道暗了下来，一道红色鬼影从背后幽幽飘出来。
　　“再跟着我，我就让你灰飞烟灭。”他言辞间全然没了刚才跟叶参说话时的那副讨好卖乖。
　　鬼魂摆摆手贴向身后的白墙。
　　等秦艽走到门口时，又不死心地说：“可只有你能帮我了。”
　　“我凭什么帮你？少他妈道德绑架。”秦艽拿出一道符咒，“我现在要去约会，你要是再出来搞破坏，我一定让你后悔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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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他的确没什么爱心。”黑鸟站在叶参肩头，一人一鸟站在书店的玻璃柜前，“你怎么不直接告诉他，你知道那女鬼的存在，没准为了显摆能力，他顺手就帮这个忙了。”
　　“帮不帮是他的选择。”叶参翻了翻手边的书。
　　“可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是么。”叶参平淡道。
　　“你在失望，你甚至觉得如果是从鸢就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我为什么要失望？”叶参抬起头，看反光玻璃里那只话多的黑鸟。
　　“那就要问你咯。不说了，他出来了，我先走一步。”
　　“选好了吗？”秦艽面带笑意地从外面走过来。
　　“就这本吧。”叶参把钱包和书一起交给他。
　　秦艽低头，看到手里一本红彤彤的《雷锋日记》。


第30章 人格觉醒（二）
　　时间还早，西餐厅没什么人。一盏盏黄铜小吊灯照得对面人脸上温柔朦胧，胡桃木的小方桌上插了一株白玫瑰和几片尤加利叶，背景音是一首舒缓的爵士乐，很适合情侣约会的一家餐厅。
　　秦艽第一次跟父母以外的人来这样的地方，从前渴望安宁，总盼望着有一天回归正常生活，然后找个男朋友过这样庸俗而单调的日子。
　　而今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喜欢的对象连‘人’都不算，秦艽也并没有觉得内心不安或煎熬，反而心底生出一些平静和柔软。
　　餐点上桌，秦艽孔雀开屏似的给叶参切盘子里的牛排，只见肉汁里粉红的血丝突然变得漆黑黏腻，锋利的发丝割开牛肉，紧接着，剖开的肉层之中，缓缓地长出了一只眼睛，浑圆的眼珠不断蠕动，慢慢吞噬掉周围所有眼白……
　　昏暗的灯光打在瓷白的盘子里，西餐厅的暧昧氛围瞬间全无。
　　这次的女鬼看来格外执拗，一直跟着他们来到了五楼的西餐厅。
　　秦艽不再手下留情，一道符咒穿透玻璃墙飞向店外女鬼的魂魄，只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那鬼便原地魂飞魄散。
　　“咝，空调是不是打得太冷了，我觉得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好像闻到一股森冷的味道。”
　　“别说了，越说越瘆人了，吃完赶紧走吧，一会儿还要去看电影呢。”
　　隔壁桌的一对情侣在小声交谈。
　　秦艽把盘子推到叶参面前：“尝尝。”
　　面前的牛排软嫩多汁，鲜香四溢，横切面浸着粉嫩的肉汁，餐厅里的一切恢复了正常。
　　“为什么要杀了她。”叶参戳了戳盘子里的嫩肉。
　　“看来你早就知道她跟着我了。”秦艽笑笑，又坦然地耸肩，“不想就不做，我又不是救世主。”
　　倒是符合秦艽的性子。
　　“何况我说过，除了跟你有关或者404下派的任务，其余我都不会管。”秦艽这话说得坚定，连叶参都忍不住抬头看他一眼。
　　这人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他帮自己是因为想要从他这里交换利益，替404完成任务是迫不得已，明明态度一直如此，他却总觉得心里有些许异样。
　　也许黑鸟说的不错，他潜意识里认为从鸢不会如此。从鸢，这个人对他来说应当十分重要。可从鸢跟自己到底是什么关系呢？黑水幻境里片段式的回忆提取不到太多有用线索，而下一块玉在哪里也毫无头绪。
　　就目前收集到的两块碎片看来，这些妖魔鬼怪都是因为秦艽才出现的。
　　桌上的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叶参虽无意窥探，眼神却实在太好。
　　是魏酩打来的。
　　秦艽接通放在耳边。
　　“上次云城山带回来的尸骨残骸化验结果出来了。”
　　“嗯。”
　　“里面有你大学校友会的那十个同学，局里会派人再去一次。”
　　秦艽不太意外地哦了一声。
　　“你这反应还挺平淡。”魏酩在电话那头抽烟，“可惜啊，大好年华，就这么死了。”
　　“魏警官，这么多愁善感真不像你。”秦艽切了一小块牛排放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