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参指南(玄幻灵异)——轻怀

分类:2026

作者:轻怀
更新:2026-09-22 20:37:11

  “没事,那只是闪光灯。”秦艽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跟叶参解释。
  ……
  两人赶在天黑之前回了秦仁堂。一进门,秦艽就把爷爷忽悠上楼,然后早早关了店门,坐到药房里画符。
  画着画着,他想起了白天在批发市场见到的那个女人,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浓郁的阴气。最要命的是,在他和叶参从商场出来以后,他又在外面的儿童游乐场里看到了那个女人。
  女人皮肤惨白,瞳孔很黑,乌黑的眼珠瞪着秦艽,广告屏的光线打在她脸上,衬得整个人阴气森森。秦艽顺着那张脸往下看,女人一袭白裙下穿着双红色的绣花鞋。
  女人之所以跟着自己,多半是因为感受到了他身上的阴气。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那些鬼魂跟着秦艽无非两种原因,一个是误当成同类,另一个是知道秦艽能看见他们,想要寻求他的帮助。
  秦艽向来不爱多管闲事,他会从源头上避免这些鬼魂找上门来。所以他在整条古街和秦仁堂都贴了符纸,寻常鬼魂进不来这里。
  但今天这个女鬼一直跟着他们到了景区附近。好在太阳还未下山,又临近景区,人多阳气重,这才甩掉对方。
  叶参站在一旁认真看秦艽画符。
  “今天跟着我们的那个人,她好像有话要跟你说。”叶参道。
  “你也注意到她了?”秦艽停笔,抬头看向叶参。
  “嗯。”
  “那不是人,她被鬼魂附体了。”
  “我知道,她……”叶参想说她还会再想办法的,这个鬼魂执念很强,不会轻易放弃想做的事,但他看得出来秦艽不太想帮忙。
  秦艽低头,继续拿毛笔沾着朱砂画符:“叶参,除了你和404局要我去做的事,其余我都不会插手。”替鬼申冤、打抱不平,这些伟大抱负都不是秦艽的,他不过一介凡夫俗子,只想像普通人那样安稳度日。
  不出意料的回答。
  叶参只淡淡“嗯”了一声。
  “我今天画符可能要晚些,你可以多看会儿电视。”秦艽说着拉开抽屉,示意叶参自己拿遥控器。
  叶参先是看完了准点的晚间新闻,又调出上次看的《聊斋志异》。画中的绝世美女眨了眨眼睛,然后从画里走了出来……
  秦艽中途休息的时候,看到叶参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屏幕里的老道长告诫书生:“施主印堂发黑,想必是被妖物缠身,要自求多福。”
  这版聊斋志异秦艽小时候看过,虽然过去好多年,但其中几个画面仍记忆犹新。要是没记错的话,马上就要演到全剧最惊悚的一幕了。
  配乐响起,书生走进梅林,屋内红烛摇曳,灯影幢幢。书生隔着纱窗,看到白日里貌美的外室正捧着一张人皮画纸,缓缓贴向自己被烧焦的左半边脸。
  就在这时,屋子里的灯倏地熄灭,“咚咚咚”的敲门声随即响起……
  不负责的小剧场一则(接文章结尾)
  秦艽起身,打开手机电筒,发现沙发上的叶参脸色煞白,他缺德地笑了,把口袋里的朱砂手串交给叶参,哄道:“不怕,你戴上这个。”
  叶参表面镇定自若,内心: 可恶的人类~_~;


第15章 鬼新娘(一)
  阴风穿过古街,卷起满地尘土,街头巷尾被黑压压的雾气笼罩着,原本热闹非凡的古镇眼下变得萧索死寂。
  秦艽推开门的刹那,一阵阴风迎面扑来。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外,掏出一道符纸点燃,挥出瞬间,火舌肆意翻卷,纸符漂浮半空。
  秦艽冷冷道:“继续阴魂不散,我就让你灰飞烟灭。”
  风卷落叶,平地升起一轮漩涡,随即一道飘忽不定的声音落入秦艽耳中。
  “我没有恶意。”
  符纸燃尽,纸灰落地,一个穿着红色秀禾服,盖着大红喜帕的新娘站在秦艽面前,一股强大的阴气卷着腐朽味接踵而至。
  秦艽认出了她脚上那双红色绣花鞋,就是白天跟着他们的那个女人。
  “你是鬼,我是人,你该知道人鬼殊途。况且冤有头债有主,谁惹了你,你去找谁。”他又不是阎王或判官,才懒得管别人闲事,秦艽说完便准备伸手关门。
  “秦艽。”叶参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他微微抬手,喜帕便从女人的头上掀开,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两只黑白瞳仁悬挂在眼眶边,嫣红的下嘴唇到下巴处少了一块肉,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嘴里还在朝外呵呵地吐气。
  秦艽皱了皱眉,叶参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看她的衣领。”
  秦艽定睛一看,新娘那身象征吉祥的红色喜服在阴气的裹挟中透出暗沉的血光,衬得衣襟上的金色丝线愈发刺眼,金线绣制的并蒂莲自衣摆蜿蜒而上,直至领口下端的盘扣,那儿镶着一枚成色温润的玉。
  这枚玉的独特之处不在于它价值贵重,而是它能冲破秦艽在这条古街上布下的符咒和结界。
  “你这玉是哪里来的?”秦艽问。
  闻言鬼新娘低头,两颗眼珠在眼框边摇摇欲坠。
  “这个……”她说着又把头抬起来,然后歪了歪脑袋似乎陷入沉思,一连串动作让她那对黑滚滚的眼珠子跟着晃来晃去。
  秦艽掏出一道符纸贴在她肩上,浓烟从脚底升起,随即新娘面孔恢复正常。
  很周正的一张鹅蛋脸,最特别的是眉心处有一颗红痣。
  “忘了,只记得我丈夫叫王涛。”鬼新娘语气平平,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我在十字路口醒来,独自走了很久,先是误打误撞地进了一个女人的身体,后又在那条街上看到你,发现你身上也有很重的阴气,并且——”说到这里,面容平静的鬼新娘突然停下,然后裂嘴一笑,“你也能看到我。”
  鬼跟人不一样,他们会下意识保持生前说话做事的习惯,所以原本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笑容,却被鬼新娘做得格外诡异。
  好在秦艽是见惯了这些场面的,就是不知道叶参能不能习惯,他记得最开始看《聊斋志异》的那几天,叶参每晚都会准时睡进自己玉佩,他觉得这人可能会有点怕鬼。但此时此刻他回过头,却见叶参那双幽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鬼新娘领口的那块玉。
  “你愿意帮我找到家吗?作为报答,我可以把这玉送你。”鬼新娘轻叹道。
  其实茫茫人海要帮鬼魂找到亲人并不困难,只要对方身上佩戴有亲人经手的物件,就可以凭借上头残存的气息找到他们。
  “你觉得这枚玉有什么问题?”秦艽偏过头,低声问道。
  “这枚玉邪气很重,像是上次我在医院时感受到的那股力量。”叶参说。
  玉原本是驱邪镇妖之物,最近却屡屡在鬼怪身上出现。
  还有一句叶参没说出口的,就是他觉得玉里头似乎有股强大的力量在吸引着自己。
  “那我就帮她找家。”秦艽毫不犹豫道。
  “你……”
  “别太感动。”秦艽说完便转身咬破手指,在符纸上快速画了几笔,然后手一挥,符纸飞向新娘领口的玉。
  片刻后,秦艽收回符纸点燃,从口袋里掏出纸鹤,纸鹤受到召唤,先是闻了闻地上的纸灰,而后又飞到秦艽面前。
  “稍等。”秦艽抬手摸摸它的脑袋,回里屋拿上那把黑伞。
  “我跟你去。”叶参跟着他。
  “会有危险。”秦艽说。
  叶参淡淡扫他一眼,道:“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十分钟后,一鬼一精一人,一同走出了这条寂静的古街,秦艽拿出手机想打车的时候,被叶参拦了下来。
  “我带你过去。”叶参说。
  秦艽想到上次被对方带着从森林深处瞬移进山野别墅的经历,这是嫌坐车办事效率太低了?
  “但她能跟上我们吗?”他转头看了眼鬼新娘方向。
  “我一起带上。”叶参道。
  “不用。”鬼新娘声音轻颤,听起来似乎有些惧怕叶参,她说,“我能跟上你们。”
  “行,那准备出发吧。”秦艽在纸鹤身上贴了道符,那灵动的小家伙扑棱两下翅膀,一路跟被鬼碾似的飞快在前方带路。
  他们跟着纸鹤进了城西一个老旧小区,一小时的车程不消片刻就到了。纸鹤身上的绿光熄灭,“功成身退”,秦艽细心把它收回口袋。
  “就是这里了。”他站在单元楼下说。
  这栋楼共有十二层,他在楼下就能感受到周围极重的阴气,秦艽一层层看上去,九层那户人家被浓重的黑雾笼罩着。
  越靠近门洞,周身就越是感觉到阴冷。
  楼下单元门关着,秦艽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刚要弯腰捅进锁眼,就听见门“咔哒”一声从里头开了。
  他抬眼,看见叶参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内,淡定地帮他打开了楼道门,缓缓道:“别太感动。”
  十几分钟以前说过的话被对方原话奉还,挺记仇。
  秦艽进了单元门,老旧小区的电梯应该是后加装的,位置在一楼潮湿阴冷的角落里,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尿/骚味。
  搭乘电梯上了九层,刚出电梯门,就看到漆黑的楼道里有两团球形的红色阴影。
  秦艽扭头,注意到了门口挂了两盏红纸灯笼的人家,这户人家大门门楣正中还悬挂了一面八卦镜。
  他对这样的布置感到不解,红灯笼用来招魂,八卦镜用来辟邪,两股能量互相冲突,这户人家岂不是在引火烧身?
  “我进去看看。”叶参话音未落,身体就呈现透明状,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这户人家的窗帘紧闭,客厅的供桌上点了两盏煤油灯,顺着光亮,叶参看向四周,只见客厅四面白墙上贴满了黄纸,供桌旁还竖了根招魂幡,银铃骤然轻颤,发出细微的“叮铃咚隆”声。
  一个瘦小的老太太跪在供桌前,火苗将她的影子拉长、扭曲,她双眼无神,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时不时还虔诚地躬身磕一磕头。
  “咚、咚、咚——”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着她磕头的声音。
  叶参走进供桌,看清上面摆放着的黑白照片,里面是一张男人的脸。
  老太太起身:“涛儿,我的好儿子,到了那里和媳妇好好过,你们要子孙满堂,为娘会为你们上香烧纸。”说完,又呵呵地笑了。
  鬼新娘的确说过自己的老公叫王涛。难不成短短几天之内,这户人家的儿媳妇和儿子就相继离世了?
  叶参又去其他几个房间看了看,可找遍这个家,也没有看到一张鬼新娘和这户人家儿子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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