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躲,我在追你(近代现代)——纸墨秋

分类:2026

作者:纸墨秋
更新:2026-09-22 20:22:55

  “你帮我打个电话,”祁彻说,“就劝他去输液。别说是我安排的,就说那是你安排的。”
  言琦觉得这说法简直漏洞百出:“你觉得他会信吗?”
  祁彻却不管这些,执拗地说:“你给他打,试试就行。”
  一旁的江灼也帮腔,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是啊小言琦,你就帮帮彻哥吧!其实他就是想听听人家声音,奈何人家不接他电话,哈哈哈哈……”
  祁彻烦躁地“啧”了一声,瞪了江灼一眼:“就你话多!”
  言琦看着祁彻那虽然强势却难掩憔悴和担忧的样子,又想到宋址一个人在山里生病无人照顾的情景,心里也有些软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找到宋址的号码,在祁彻紧盯的目光下,按了拨通键,并打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传来宋址有些沙哑但还算平和的声音:“喂,言琦?”
  言琦赶紧调整语气,尽量自然地打招呼:“小宋,是我。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宋址回答,随即关心地问,“你呢?”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他压抑不住的、连续几声咳嗽。
  言琦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我很好。你生病了是吗?那边有医院或者诊所吗?”
  “一点小病,没事的。”宋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却还在逞强。
  言琦看了看旁边眼神迫切的祁彻,硬着头皮按照商量好的说:“那个……我有个朋友,正好在那边办事,他对那边挺熟的。小宋,你要不和他一起去输个液,看看医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宋址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没事的,真的,谢谢。”
  言琦知道这已经是委婉的拒绝了,也不好再强求,只能叮嘱道:“那你照顾好自己。”
  “好。”宋址应道,似乎准备挂电话。
  祁彻在一旁急得下意识向前倾身,似乎想对着手机说些什么。但言琦眼疾手快,立刻按下了挂断键,阻断了任何可能。
  言琦放下手机,看向脸色不太好的祁彻,语气带着点无奈,也带着明确的立场:“祁大少爷,电话我打了。小宋他不想和你说话,咱们就不勉强他了,行吗?”
  祁彻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站起身来,捞起一旁的外套,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硬:“谢了,走了。”
  江灼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啊?这就走了?”
  祁彻却没再理会,径直朝门口走去。
  江灼见状,赶紧对白锦笙和言琦挥了挥手,脸上挂着嬉笑:“得,那两位保重!我们先撤了。”说完,快步追着祁彻出去了。
  两人离开后,白锦笙靠回沙发上,手揽着言琦说:“别操心他俩了,也别生气了好不好?”
  言琦白了他一眼,站起来拿着猫粮上楼去了。


第91章 输液
  祁彻离开后的几天,宋址的生活又恢复了按部就班的平静。上课,批改作业,照顾学生。日子简单,却也充实。
  星期天是学校放假的日子,大部分住校的孩子会回家一趟,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有个和宋址特别亲近的小男孩还热情地邀请他去自己家吃饭,宋址温和地婉拒了。
  他趁着休息日,收拾了一下宿舍,又把积攒的几件衣服拿到院子里的水池边清洗。
  正埋头搓洗着衣服,李绍泽风风火火地跑过来,脸上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表情:“宋老师,别洗了别洗了,有人找你。”
  宋址抬起头,有些疑惑:“谁找我?”
  李绍泽朝校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喏,校门口呢,去了你就知道了,快点啊!”他说完,还冲宋址挤了挤眼,表情有点古怪。
  宋址以为是哪个学生的家长来找他了解情况,或者是村里哪位老师有事,便没有多想。他在旁边的抹布上擦了擦手,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角,朝着校门口走去。
  刚走到校门口,还没等宋址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抓住,整个人不由分说地被拉进了旁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里。
  车内后座空间宽敞,暖气开得很足。宋址惊魂未定,看清是祁彻,立刻挣扎着想打开另一侧的车门。
  祁彻一把按住他试图开门的手,力道不容挣脱,另一只手已经探向他的衣摆:“那天电话里听你声音虚得厉害,咳嗽也没好。衣服搂起来,我先看看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不用你看,我已经好了。”宋址用力想推开他,身体向后缩,“我要下去!”
  “外面冷,别乱动!”祁彻拧着眉,手下力道更紧,见他挣扎得厉害,语气沉了下来,带着点威胁的意味,“赶紧的,别逼我在这外面,当着可能路过的老师学生的面,直接扒你衣服检查。”
  宋址抬头瞪他:“你敢!”
  祁彻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语气却放缓了些,带着点哄骗的意味:“所以,乖,你自己来,我就看一下。确认没事我就放心。”
  宋址深知这个人说得出就做得到,僵持了几秒,极其不情愿地、慢吞吞地自己撩起了上衣下摆,露出了左腹部那道已经快要愈合、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疤痕的伤口。
  祁彻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伤口不算长,愈合得确实不错,没有红肿发炎的迹象,才轻轻帮他把衣服拉下来整理好。
  “伤口是没事了。”祁彻的视线又落在他脸上,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和带着倦意的眉眼,“但感冒还没好,嗓子哑成这样。现在跟我去输液。”
  “我说了不用!”
  说罢,祁彻也不在拦着,宋址头也不回地下了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祁彻看着他就这么跑了,他了解宋址的倔脾气,现在强行把他拉去医院,恐怕只会激起更强烈的反抗。
  宋址摆脱了祁彻,刚走回水池边,手还没重新沾到冷水,就被另一只手拦住。
  宋址有些无奈:“我说了不跟你去,后面我会自己去的,你为什么又要跟过来?”
  祁彻就站在他身后:“不理我,还跑那么快。”他指了指水池里的衣服,“这些先放那儿,输完液再说。”
  宋址一转头,这才发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穿着得体、提着专业医药箱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医生模样。他愕然:“这是干什么?”
  祁彻挑眉:“你说呢?”他侧头示意了一下那位医生,“人家大老远从北京跟我飞过来,就为了给你打针治病,你好意思让他白跑一趟吗?”
  那位张医生也适时地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却带着职业的严肃:“宋先生,您感冒拖得有点久了,听您说话声音炎症不轻,输液会好得快一些,也能避免引发其他并发症。”
  宋址看着这阵仗,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不想辜负别人的好意,乖乖地放下了手里湿漉漉的衣服。
  李绍泽很有眼力见地从屋里搬了只木凳子,放在宿舍外面阳光最好的地方。祁彻就站在旁边,看着张医生熟练地给宋址消毒、扎针、固定输液管。
  等宋址安静地坐在凳子上开始输液,祁彻看着水池里那堆还没洗完的衣服,犹豫了一下,竟然卷起他那价格不菲的衬衫袖子,走到水池边,动作有些生疏却认真地开始帮宋址漂洗剩下的衣服。
  李绍泽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蹭到宋址旁边,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活久见”:“我去我去我去!宋址,这……祁大少爷这是认真的吗?我看到了什么??他居然在帮你洗衣服?!”
  宋址看着祁彻那略显笨拙却认真的背影,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下意识想站起身过去。
  “祖宗,你别动!”李绍泽赶紧按住他,指了指他手背上的针头,“你在输液啊!我的天……”他再次把目光投向水池边的祁彻,摇头啧啧称奇,“这怕是祁大少爷生平第一次帮人洗衣服吧?真看不出来……你们两个……这是好成什么样了?都处成兄弟了?”
  宋址没回答他的话。
  祁彻确实从没在这种露天水泥池子里洗过衣服,动作生涩,手法更是谈不上,洗得干不干净另说,但好歹是皱着眉头、凭着股莫名的劲儿把衣服都漂洗干净了。
  做完这一切,他走回宋址身边,先是看了看输液瓶里剩下的药水,又下意识地伸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宋址的额头,感受温度。李绍泽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非常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溜走了,把空间留给了这两人。
  宋址在他手碰到额头的瞬间,就把脸别了过去,不想看他。
  祁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比刚才软化了不少:“还生气呢?”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你想气我,怎么都行,但别拿自己的身体折腾,行不行?”
  这时,医生过来给宋址换了一瓶新的药水。祁彻就安静地坐在旁边,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宋址输液。
  过了好一会儿,祁彻才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宋址声音很轻,带着疏离:“没有。”
  “那我说,你听着。”祁彻也不强求,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上次受伤,应该告诉我。被人欺负,网上那些污言秽语,现实里那些骚扰,你都不该自己扛着。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赖一下吗?”
  宋址依旧沉默,像一尊没有回应的雕塑。
  祁彻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又急又闷,语气不由得加重了些:“宋址,但凡你肯开一次口,就没人敢那么欺负你!让你告诉我,就那么难吗?”
  “我不想和你说话。”宋址终于回了一句。
  祁彻被他这句话刺得心头火起,却又无处发泄,只能嗤笑一声,带着点自嘲和无力:“你能不能……别总是把我想得那么烂?你真以为那些下作事,会是我祁彻做的?”
  宋址不是个矫情的人,很少流泪,尤其是在人前。可这一刻,眼泪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无声地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这眼泪来的奇怪,连他自己都愣住了,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擦。
  祁彻正憋着火,忽然看到他的眼泪,那点火气立刻被浇灭,他连忙凑近些:“不是……我是不是语气太重了?我说错话了?”
  宋址摇了摇头,不想说话,只是偏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祁彻赶紧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给他:“别哭了。还在输液呢,我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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