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躲,我在追你(近代现代)——纸墨秋

分类:2026

作者:纸墨秋
更新:2026-09-22 20:22:55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能这样已经不错了,他想。
  可是,心底那份被轻视、被忽略的刺痛感,却如此真实,无法轻易抹去。他看着电脑屏幕上冰冷的线条和色块,他意识到他和祁彻之间,横亘着的不仅是地理上的距离,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和无法调和的情感认知。这份摇摇欲坠的关系,还能依靠自我欺骗维持多久?他不知道。
  许之阳虽然神经大条,但也明显感觉到宋址周身的气压低了下去。他挠了挠头,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说错了。他以为宋址只是看到了八卦新闻,对祁彻那种遥不可及的公子哥产生了某种爱慕?他完全没把宋址和祁彻本人联系起来。
  宋址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低声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便离开了座位。
  走进空旷的洗手间,锁上门隔音,宋址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深吸了几口气,最终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祁彻慵懒的、带着点背景杂音的声音:“喂?宝贝,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想我了?”
  他的语气自然亲昵,仿佛那些花边新闻从未存在。
  宋址握紧了手机,声音尽量平静:“你……快回来了吗?”
  “嗯,这边项目收尾了,差不多了。”祁彻答得随意,“怎么,等不及了?乖,别太想我,我很快就回去陪你了。给你带了好多礼物,保证你喜欢。”
  他避重就轻,语气轻松。
  宋址所有到了嘴边的质问,比如“新闻上的是怎么回事?”“你和那个女孩是什么关系?”,在他这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敷衍的宠溺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他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祁彻在那边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似乎也没太在意,只是又哄了一句:“好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宋址缓缓放下手机。
  他懒得再去纠结,懒得再去揣测祁彻的心思。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不对等的沙土之上,风一吹,就摇摇欲坠。
  重新走出洗手间。外面的办公室里,许之阳正蹲在地上,笨拙地试图用玩具吸引那只到处乱窜的小柯基。
  宋址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因祁彻而起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走向自己的工位。有些东西,是时候该好好想一想了。
  带着一身从公司积累的疲惫和与祁彻通话后的心寒,宋址低着头,心事重重地走回公寓楼下。
  夜色已深。
  他并未留意到,公寓楼下停着一辆粉红色的豪华轿车,车旁还倚着两个衣着光鲜、妆容精致的女人,正一边抽烟一边低声谈笑,像是在等人。
  当宋址经过她们身边,准备离开时,其中一个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女人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娇嗲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喂,你,就是宋址?”
  宋址脚步一顿,愕然回头,看向这两个陌生的、气场强势的女人。“我是。你们是?”
  另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和一身普通的穿着,嗤笑一声:“啧,就你这样,也想着攀祁家的高枝?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宋址的脸色瞬间白了,声音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我没有这么想。”
  “没有?”红高跟鞋女人逼近一步,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那你缠着祁彻干什么?图他的钱?还是图他能让你住进这种地方,觉得这种地方都算改善环境是吗?”她语气里的嘲讽几乎凝成实质。
  黑裙女人也帮腔,眼神带着施舍般的怜悯:“看你长得倒是不错,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听姐姐一句劝,早点放弃,找个适合自己的。祁家那样的门第,不是你能肖想的。别到时候青春没了,什么也捞不着,那才叫惨。”
  宋址身心俱疲,点点头:“我知道。”
  就在这时,那个红高跟鞋女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一段录音,将音量调大。
  清晰的对话声在寂静的夜晚响起——
  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祁少,你看李小姐和你多般配啊,那么漂亮?伯母肯定喜欢。」
  短暂的沉默后,是祁彻那熟悉又慵懒的嗓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却又清晰地传来:
  「嗯,是还行。」
  那人又问:「那你国内那个小情人怎么办呀?就这么放着?还是说真喜欢啊?想和他过一生吗?」
  周围传来哄笑。
  接着,是祁彻一声极轻蔑的冷笑,伴随着一句:
  「腻了就甩了呗,还能怎么办。」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两个女人满意地看着宋址瞬间血色尽失的脸,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得意笑容。
  宋址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耳朵里嗡嗡作响,这些话,从祁彻口中亲自说出来,比任何八卦新闻都更讽刺。
  他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没有再说一句话。默默地转过身上楼了。
  身后的嘲讽声似乎还在隐约传来,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他很少允许自己流泪,但回到公寓,温热的液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任由眼泪流着。
  他甚至没有升起一丝要给祁彻打电话质问的冲动。结果都那样了,再去追问,不过是自取其辱,让别人更加觉得自己不知廉耻,纠缠不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完全依赖祁彻。他有钱,他辛苦工作攒下的钱,足够他把房租折算清楚,一分不差地还给他。
  这个地方,这个充满了祁彻气息和虚假回忆的牢笼,他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泪痕,在黑暗中摸索到手机。屏幕的光亮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找到许之阳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许之阳活力满满的声音:“小宋哥?这么晚还没睡?是不是想通要搬来和我一起住了?”他还带着玩笑的期待。
  宋址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平静:“许总,对不起。我……可能要辞职了。家里有些事,需要我回去一趟……以后,可能就不来北京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过了好几秒,才传来许之阳失望又急切的声音:“啊?辞职?回老家?别啊小宋哥,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你跟我说,我能帮你!要不……要不你跟我去国外吧?反正我这公司赚那点钱也没意思,你不来,我也不打算搞了,我们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他能听出许之阳话语里的真诚和不舍,宋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和深深的感激,但他去意已决。
  “许总,真的非常感谢你。谢谢你给我工作,谢谢你一直这么信任我。但是,我真的要走了。”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坚定。
  许之阳在电话那头又劝了几句,见宋址心意已决,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失落的叹息。
  挂了电话,宋址感觉心里空了一块,但也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负担。他站起身,打开了灯,刺目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他开始环顾这个公寓,目光冷静地扫过每一件物品,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哪些需要打包,哪些可以丢弃,以及,该如何计算这些年欠下的房租。
  做出决定后,宋址的心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他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直接按市场价折算的所有房租,一分不少全部打回到了祁彻给他的那张附属卡里。
  他没有给祁彻发任何关于分手的消息,没必要了。
  果然,没过多久,祁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宋址看着它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他没有接。第二天早上,他才拿起手机,在无数个未接来电和质问信息的背景下,只回复了最简单的一句:
  「昨晚睡了。」
  然后,他就不再理会。
  他收拾的行李很少,离开公寓,他先去了一趟以前租住的小区。前几天张爷爷给他打电话,让他帮忙在网上买了一个按摩仪,正好今天到货,他顺路给老人送过去。
  看到宋址,张爷爷很是高兴,拉着他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看着他熟练地拆开包装,讲解按摩仪的用法。
  “小宋啊,还会不会回来隔壁住啊?”张爷爷问。
  宋址心里一酸,温和地笑了笑:“张爷爷,我打算回老家了。”
  “回老家啊……”老人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也好,也好,老家安稳。那个……上次跟你一起来看我的那个大小伙子呢?他跟你一起回去不?”
  宋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说:“他……回家了。我们……不太联系了。”
  老人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
  在张爷爷家待了一上午,陪他吃了顿简单的午饭。
  午饭过后,宋址告别了张爷爷,在老人倚在门框上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提着简单的行李,直接前往了机场。


第67章 干扰
  出租车平稳地驶向机场高速,宋址靠在车窗上,心中是逃离后的疲惫与一丝解脱。然而,这份平静很快被打破。
  一辆黑色的车突然从侧面强行并道,猛地别在了出租车前方,司机一个急刹,宋址猝不及防向前撞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辆同样的车从后面堵住了退路,将出租车死死地卡在中间。
  “我操!会不会开车!”出租车司机是个暴脾气,立刻摇下车窗破口大骂。
  宋址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这种行事风格,他太熟悉了。
  出租车被逼停在了路边,宋址也下了车。前面那辆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他径直走到驾驶座旁,无视司机的叫骂,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又递过去一叠东西。
  司机的骂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愤怒变成了诧异。
  另一个男人则走到宋址这边,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宋先生,请跟我们回去。”
  宋址看着对方,问道:“是祁彻让你们来的?”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重复道:“宋先生,请上车。”
  宋址眼看和他们说不清,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祁彻的电话。
  “你什么意思?”宋址问他。
  电话那头,祁彻的声音比他更冷:“我什么意思?宋址,你告诉我你什么意思?信息不回,电话不接,把钱打到我账户上,一声不吭就想跑?你当我这里是什么?旅馆吗?”
  宋址看着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一样的男人,知道硬碰硬没有好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撒了个谎:“我没有跑……我只是,想回老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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