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躲，我在追你（近代现代）——纸墨秋

第63章 运营
　　回到家，祁彻的消息如期而至，像是一种定时的查岗。
　　「在干嘛？有没有想我？」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他那副漫不经心又带着掌控欲的语气。
　　宋址看着屏幕，手指停顿了片刻。他并不想告诉祁彻自己找到了工作，尤其是这么一份听起来极其不靠谱的工作。他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被干涉。
　　「刚吃完晚饭。」
　　那边很快又发来几句暧昧不清的话，带着明显的调情意味。宋址只回了个「嗯，你早点休息」，便结束了对话。
　　将手机放到一边，他感觉有些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摆脱了某种束缚的轻微松弛。
　　第二天，宋址依旧准时去了公司。让他意外的是，今天居然真的有人来面试了！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嗓门洪亮的大姐。
　　“这里是招人不？”大姐挎着包，还没等宋址开口，就自顾自地走了进来，四处打量着略显空旷的办公室，眼神里带着审视。
　　宋址保持着礼貌：“是的，您好，请稍坐一下，我们老板马上就来。”
　　大姐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工资多少啊？一个月能给到一万不？”
　　宋址正要回答，许之阳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了，嘴里还叼着片面包：“来了来了！面试的是吧？”他看到沙发上的大姐，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您好！我是许之阳！”
　　他示意宋址一起坐下，美其名曰“共同面试”。
　　面试正式开始，许之阳照例开始介绍他那套“宏伟蓝图”和“公司前景”。那大姐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几次打断他：
　　“老板，你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我就问，工资到底能不能到我刚说的数？”
　　“五险一金有吧？周末双休不？加班费怎么算？”
　　“我看你们这地方也不大，刚开张吧？别干俩月黄了咋整？”
　　她说话语速极快，情绪激动处，唾沫星子不自觉地从嘴里喷溅而出，形成一片细密的小雨。宋址反应极快，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后靠了靠，巧妙地避开了火力范围。
　　然而，坐在正对面的许之阳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正试图解释公司的长远规划，刚一张口，就被迎面而来的甘霖糊了一脸。
　　“……”许之阳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感觉脸上像是刚做了一次免费的保湿喷雾，还是带味的那种。
　　大姐完全没察觉，还在继续输出：“我跟你讲老板，现在这世道找工作不容易，但你们这条件也得像样点！别整那画大饼的事儿，俺们实在人，就看重实在东西！他妈的之前碰见好几个骗子公司了……”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带出了口头禅。
　　许之阳默默地、缓缓地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他本来确实是抱着“是个人就行”的心态，只要能来个人帮他和小宋哥分担点，他都欢迎。但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受到了严峻的挑战。
　　他看着还在滔滔不绝、口水与脏话齐飞的大姐，终于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打断了她：
　　“那个……姐，非常感谢您今天来面试。您的情况我们大概了解了，我们……我们还需要综合评估一下，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您！”他说着，几乎是半请半推地把还在嚷嚷“老板你给个准话啊！”的大姐送出了门。
　　关上门，世界瞬间清净了。
　　许之阳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他转头看向宋址，哭丧着脸：“小宋哥……我……我需要去洗手间冷静一下。”
　　看着他顶着一脸疑似口水、生无可恋地走向洗手间的背影，再回想起刚才那戏剧性的一幕，宋址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笑。
　　这个班上的，虽然前途未卜，但节目效果，倒是每天都拉得很满。
　　经历了那次“口水面试”的洗礼后，宋址更加确定，指望小老板许之阳来规划公司发展是不现实的。他利用晚上时间，认真查阅了大量资料，结合自己观察到的情况，整理出了一份简单的初期运营建议。
　　第二天，他拿着打印好的几页纸，找到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实际上可能在研究新款球鞋的许之阳。
　　“许总，我整理了一些想法，关于公司接下来可以怎么走。”宋址将资料递过去。
　　许之阳接过那几页写得密密麻麻、条理清晰的纸，眼睛瞬间瞪大了。他翻看了几页，上面有市场分析、目标客户定位、初步的服务项目清单、甚至还有简单的预算规划。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简直像天书一样复杂，但又莫名地让人觉得……很厉害！
　　他虽然看得一头雾水，但丝毫不影响他表达赞赏。他猛地一拍桌子，吓得宋址一跳，脸上绽放出极度崇拜的光芒：“小宋哥，你也太牛了吧！这是你做的？我的天！这是什么商业计划书吗？看着就专业，牛逼，太牛逼了！”
　　宋址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试图解释：“这只是初步的想法，比如我们可以先从这里列举的几种小型设计项目入手……”
　　“没问题，就按你说的办！”许之阳根本不等他说完，就直接拍板，态度之坚决仿佛宋址刚刚提出了一个价值千亿的商业蓝图，“小宋哥，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跟我说，钱不是问题，方向你定！”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宋址在无奈之余，也生出了一股责任感。既然老板如此信任，他也想真正做点事情出来。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宋址全身心投入到了学习如何运营一家小公司的事务中。他学习设计软件的基础操作，研究如何撰写吸引人的项目提案，甚至在许之阳的资金支持下，为公司搭建了一个极其简洁美观的官方网站和作品集页面。
　　他思维清晰，学习能力极强，而且有着远超年龄的沉稳和耐心。原本只是空有热情和资金的许之阳，看着公司邮箱里渐渐开始收到一些真实的咨询邮件，看着宋址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各项事务，看着这个原本空荡荡的办公室渐渐有了工作的氛围，他对宋址的佩服简直如滔滔江水。
　　“小宋哥，你简直就是我的幸运星！”许之阳经常一边吃着宋址顺手帮他点的外卖，一边由衷地感叹，“没有你，我这公司估计早就黄摊子了。现在居然有点样子了！你看这网站，多帅！这提案，写得多好！”
　　宋址看着公司从最初的一个笑话，慢慢变得有模有样，虽然距离成功还无比遥远，但那种亲手创造、看着事物在自己努力下一点点成型的感觉，让他内心充满了久违的充实感和成就感。
　　半年的时间倏忽而过。
　　宋址在这大半年里也成长了不少。
　　与此同时，远在伦敦的祁彻，与宋址的联系也并未中断。隔着时差，他会偶尔发消息，或者像这天晚上一样直接打电话。
　　“宝贝，我看了账单，你怎么一直没刷我给你的卡？”
　　宋址正对着电脑修改一个设计稿，闻言手指一顿，平静地回答：“我自己有钱。”
　　“你哪来的钱？”祁彻的语气带上了怀疑，“是不是出去工作了？”
　　宋址没有隐瞒：“嗯，在一家小公司。”
　　祁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不悦，但最终没多说什么：“别太累。外面乱七八糟的人多，别被人骗了。”他潜意识里，依旧不希望宋址出去。
　　“知道了。”宋址应道。


第64章 请客
　　第二天忙碌了一整天，下班时，许之阳难得一脸正经地拦住宋址：“小宋哥，今晚别做饭了，我请你吃大餐，必须赏脸！这大半年你太辛苦了！”
　　宋址看他一脸真诚，当然也没有拒绝。
　　他选了一家格调不错的餐厅，点起菜来毫不手软，充分展现了他“不差钱”的本质。
　　不一会儿，许之阳撑着下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对面的宋址。餐厅柔和的灯光打在宋址清秀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长长的睫毛垂下，显得格外安静好看。
　　看着看着，许之阳突然冒出一句：“妈呀，小宋哥，我仔细一看，你长得是真心好看啊！”
　　宋址被他这没头没脑的夸奖弄得一愣，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许之阳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和玩笑问：“诶，说真的，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啊？”
　　宋址彻底僵住，显然想不到他会这样问。
　　见宋址神色有异，许之阳立刻摆摆手，笑嘻嘻地解释：“哎你别误会，别害怕。我可不是同性恋啊，我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他像是为了证明什么，赶紧撇清。
　　他这话让宋址更加不知如何回应，只能尴尬地低下头。
　　然而，许之阳话锋一转，语气半真半假，眼神却亮晶晶的：“不过嘛……要是对象是小宋哥你的话，我觉得我好像也可以试试。”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思考，“你看你啊，人长得好看，做事又靠谱，情绪还稳定，跟你在一起肯定特安心……”
　　宋址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震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懵了。
　　看着宋址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许之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逗你的啦，看把你吓的，我笔直笔直的好吗！”
　　他笑得爽朗，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之后的时光，宋址彻底习惯了这种忙碌而充实的生活。他为这个不靠谱的小公司倾注了大量的心血。虽然规模依旧不大，但零零散散招到了几个人，已经拥有了一些稳定的客户，在业内小有名气。
　　远在伦敦的祁彻，显然感受到了宋址的变化。两人联系时，祁彻好几次半真半假地抱怨：
　　「你现在对我越来越冷淡了。」
　　「真不知道那小破公司有什么好待的，辞了算了，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对于这些话，宋址通常是看一眼就放在一边，偶尔回复一句「公司很好」。
　　他怎么可能放弃这份亲手建立起来的事业？
　　这天早上，宋址像往常一样，提着两个便当盒和一盒牛奶来到公司。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许之阳是个生活自理能力几乎为零的人，早餐经常不吃，宋址开始顺带帮他带一份牛奶。至于便当，起初他只是给自己准备，没想到第一天就被许之阳眼巴巴地看着，最后半抢半要地分走了一半。从那以后，宋址就很自然地做了两份。
　　中午，两人坐在小小的休息区吃饭。许之阳扒拉着宋址做的、色香味俱全的便当，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对面安静吃饭的宋址，眼神亮晶晶的，含糊不清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