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躲，我在追你（近代现代）——纸墨秋

　　“好！”林小姗脸上瞬间绽放出喜悦的光芒，和宋址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端起沉甸甸的、摆满精致甜点的银质托盘。
　　宴会主厅的奢华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举着香槟杯低声谈笑，空气中浮动着昂贵的香水味。林小姗又是紧张又是兴奋，端着托盘的手心都有些出汗。
　　就在他们穿过人群时，一位端着酒杯的客人突然后退，撞到了林小姗的手臂。她一个踉跄，托盘边缘不可避免地擦过了一位女士的浅色长裙，漂亮的裙摆上立刻蹭上了一道明显的巧克力污渍。
　　“啊！”那位女士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后退一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脸上瞬间布满寒霜，“你没长眼睛吗？”
　　她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这位女士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妆容精致，身上的裙子剪裁优雅，一看就价值不菲。
　　林小姗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有什么用？”女士拎起被弄脏的裙摆，眼神锐利地扫过宋址和林小姗，语气咄咄逼人，“你知道这条裙子多少钱吗？是你能赔得起的？”
　　宋址立刻上前一步，将惊慌失措的林小姗挡在身后，微微躬身，语气沉稳却清晰：“非常抱歉，女士。是我不小心碰到了我的同事，才发生了意外。所有的清洗费用，或者如果需要赔偿，我们都会承担。”
　　“承担？”女士上下打量了一下宋址身上简洁的工作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知道这是什么吗？Valentino的本季高定，意大利空运的丝绸！送去专业护理的费用高昂不说，关键是耽误我今晚穿，你们觉得赔钱就完了？把你们负责人叫来，我必须投诉！”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不依不饶的架势，引得更多人侧目。这时，之前那位李总监闻声快步走了过来，眉头紧皱：“怎么回事？在这里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李总监，你来得正好！”女士立刻转向他，指着自己的裙子，“你看看你们请来的服务生干的好事，我这裙子算是毁了，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李总监的脸色有些难看，正要开口，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周围的嘈杂瞬间安静了几分。
　　“李总监，好好的宴会，怎么闹得这么不愉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深色暗纹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正缓步走来。他看起来才二十二三，五官深邃俊朗，整个人仿佛自带聚光灯，与生俱来的贵气和久居上位的威势交织，让人移不开眼，又不敢直视。
　　李总监一见到他，脸上的不耐立刻变成了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连忙上前一步：“祁总，真是抱歉，一点小意外。”
　　被称作祁总的男人目光淡淡地掠过那位还在气愤的女士，又扫了一眼垂首站立的宋址和林小姗，最终对李总监说：“既然是意外，处理了就好。别扫了大家的兴。”
　　李总监立刻会意，转头对那位女士低声劝道：“王小姐，一点小事，老板都发话了，就算了吧。”
　　那位王小姐显然也认得这位祁老板，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悻悻地收敛了怒气，瞪了宋址他们一眼，没再说话。
　　“还不快收拾一下，继续工作？”李总监对宋址和林小姗使了个眼色，语气带着催促。
　　宋址低声道歉，蹲下身快速清理地上的狼藉。在起身的瞬间，他无意中抬眼，恰好对上了那位祁总投来的目光。那目光深邃难辨，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让宋址心头莫名一跳，但他很快压下异样，归于平静。
　　他拉着还没完全回过神的林小姗，正准备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等一下。”
　　那位祁老板却突然再次开口，叫住了他们。
　　李总监连忙停下脚步，脸上堆起笑容：“祁总，还有什么事吗？”
　　祁老板的目光越过李总监，落在宋址和林小姗身上，语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兴趣：“这两位是……？”
　　李总监显然没把两个甜品师放在眼里，随口介绍道：“哦，他们是负责今晚甜品台的，蛋糕店的师傅。”
　　然而，祁老板却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兴趣，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宋址身上，直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宋址不想与他有过度牵扯，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不给对方面子，只得抬起眼，平静地回答：“宋址。”
　　祁老板看着他，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回到相对安全的后厨，林小姗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我的天呐，吓死我了，刚才那个女的也太凶了，要不是那位大老板开口，我们今天就死定了！”
　　宋址递给她一杯水，安慰道：“没事了。以后小心点。”
　　“嗯！”林小姗用力点头，随即又忍不住八卦起来，眼睛发亮，“不过，刚才那位大老板，我的天，长得是不是超级帅？而且气场好强！我听以前好像听说过，他是那个祁家的大少爷，叫祁彻！听说他手段很厉害的，在商场上没人敢轻易得罪。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帮我们解围，真是谢天谢地！”
　　宋址听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第3章 交谈
　　深夜的街道空旷寂寥，只有霓虹灯牌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模糊的光影。工作完毕，宋址和林小姗拖着疲惫的身躯站在路边。
　　“总算结束了……”林小姗揉着发酸的手腕，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平稳的引擎声打断。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无声滑到路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祁彻轮廓分明的侧脸。他指尖随意搭在方向盘上。
　　“祁总！”林小姗惊喜地欠身，“您还没回去呀？”
　　“路过。”祁彻的目光掠过装作没看见他的宋址，突然开口，“送你一程？”
　　林小姗开心地拽了拽宋址的衣袖：“太好了！我们……”
　　“不是说你。”祁彻打断她。
　　空气瞬间凝固。林小姗尴尬地僵在原地，结结巴巴地说：“哦。我、我叫的车到了……那我先走了……”说完逃也似的冲向刚好驶来的网约车，并朝宋址苦笑一声，比了个拜拜的手势。
　　宋址转身要走，祁彻的声音追上来：“上车。”
　　“不麻烦祁总。”宋址回复。
　　“别这么见外嘛，宋师傅。”
　　宋址略过他向前走，一辆出租车恰好在此时亮着空车灯驶来。他拉开车门时，坐了进去。
　　宋址系安全带时瞥见后视镜，那辆劳斯莱斯果然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司机不安地频频抬头：“小伙子，后面那辆豪车跟了好几条街了……你没惹什么事吧？”
　　“没事。”宋址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正常开就行。”
　　“这种级别的车我们可惹不起……”司机嘟囔着踩下油门。
　　一路上，出租车司机频繁看后视镜，欲言又止。
　　老小区路灯昏暗，到了地方，宋址刚下车就听见后面车门关上的声响。一回头，祁彻倚在车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么不识好歹。”
　　“你到底想怎样？”宋址问，“还闹不够吗？”
　　祁彻逼近两步，檀香混着雪茄的气息笼罩下来：“还记得我啊？还以为你早忘了。我没说要放过你。”
　　宋址想转身往楼道里走，却被祁彻一把拉住手腕抵在车上。两人距离近得仿佛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放开！”宋址低吼。
　　“当年就这么怕我，说转学就转学。”祁彻的手纹丝不动，“不过我很好奇，你后来转去哪了？我在北京的高中都没找到你。”
　　“要你管？”宋址生气道。
　　“我偏要管。”祁彻又逼近几分，温热的呼吸拂过宋址的耳畔，“当年的事，还没完。”
　　推搡间衬衫领口微微凌乱，宋址不适地别开脸。僵持片刻，祁彻突然松开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来日方长。宋址，我可一直记挂着你呢。”
　　说完祁彻就上车了。车辆消失在巷道尽头，宋址站在昏暗的楼道口，颈间还残留着陌生的体温。夜风吹过，他抬手擦了擦脸，头也不回地走进单元门。
　　要说祁彻和自己，认识不到一个学期，如今再次重逢也是宋址完全没有想到的。
　　回到狭小却整洁的出租屋，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长鑫”，他接起电话。
　　“哥，你什么时候回家看看？”弟弟清亮的声音传来。
　　“最近店里忙，过段时间吧。”宋址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你好好念书。”
　　“知道了，我去年不是还拿了奖学金嘛，今年也会努力，以后找个好工作的。”
　　“嗯。零花钱还够用吗？”宋址问。
　　“够的够的，哥你真不用总给我打钱。”
　　“行，那你早点休息。”挂了电话，宋址还是熟练地打开转账软件，给弟弟转了一些钱。
　　不知从何时起，这已经成了习惯。宋址并不比宋长鑫大多少，但心里面就总觉得长鑫是小孩子，更需要钱买零食似的。
　　对于祁彻，宋址并不想花费太多时间与他纠缠，只觉得这人未免太小心眼了。
　　第二天他照常去蛋糕店上班。谭琳见到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昨天你和小姗做得不错，后来有几个客人还特意问了甜品是哪家做的。有进步！这个月给你们俩涨工资。”
　　“太好了！谢谢琳姐！”林小姗开心地欢呼，一旁的赵彤则委屈地耷拉着脑袋，小声嘀咕：“就我没去成……”
　　谭琳姐好笑地拍拍他的肩：“好啦，给你也涨！看店也辛苦。”赵彤这才嘿嘿笑了起来，脸上阴转晴。
　　下午，店里客人不多。
　　谭琳拿着手机走过来，神色有些微妙，她压低了些声音对宋址说：“小宋，准备一个八寸的经典黑森林，一个六寸的芒果慕斯。打包好，给一个客户送去。”
　　林小姗耳朵尖，凑过来好奇地问：“这么多蛋糕？是哪位客户呀？还要小宋送去？不是有骑手吗？”
　　谭琳姐把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递给宋址，语气带着点无奈：“对方点名要你送，跑腿费给得格外大方。小宋，麻烦你跑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