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分离（近代现代）——汀洲不观

　　顾尘皱了皱眉，“废话。”
　　“诶。”
　　又挨说了，真凶。刚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就挨说。
　　不过还是幸福，商泽咂咂嘴。
　　商泽在医院住了两个月，顾尘天天不厌其烦的给他做饭送来。
　　商泽嘴里嚼着饭，计算着出院的日子，应该明后天就可以了，
　　“主……”
　　“吃饭的时候闭嘴。”
　　“……哦。”
　　这也要管啊，这真是拿自己当主人了，好事儿，好事儿，商泽安慰自己。
　　吃完饭，商泽继续刚才的话，“主人，您那房子太破了，我去了还要睡沙发，您跟我回去吧……”
　　“你别去就好了。”顾尘没抬头，在手机上翻看外国的新闻。
　　“别别别，我睡沙发，不行我睡地板，您只要别再赶我走就行。”
　　“我这么赶不也没把你赶走吗？”
　　商泽嘿嘿一笑，凑过来，“您赶不走我的，我要一辈子留在您身边。”
　　顾尘平静的侧过脸，没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都答应他了。
　　几天后，商泽出院了。
　　他躺在顾尘家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埋怨，“主人，您不是都答应我搬了吗？怎么还不搬？”
　　顾尘不搬，也不让他在这儿住，非说这床小，睡不了两人。
　　不跟顾尘睡一个床上，怎么深入交流！
　　顾尘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别跟我墨迹，过两天就搬。”
　　“诶。”
　　顾尘一冷脸，商泽也不敢再继续说了，起身走到厨房帮顾尘端菜。
　　菜上齐了，商泽又神神秘秘的从包里拿出一个瓶子。
　　走到餐桌前，拧开给顾尘倒了一小杯，“主人尝尝这个好不好喝，我新酿的百香果酒，不好喝我再换一种。”
　　顾尘奇怪，“你一个不喝酒的人怎么总爱研究这些？”
　　上次是樱桃酒，这次是百香果酒，对了，说到上次的樱桃酒，顾尘就来气，商泽居然在酒里给他下药。
　　商泽笑的开心，“这不您喜欢喝吗？您喝我酿的酒，我就开心。”
　　顾尘拿起来晃了晃，“这次没给我下药吧？”
　　商泽手一抖，“真不敢了，主人，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可经不住您一棒子。”
　　顾尘打他下死手。
　　连着几次的伤，商泽现在确实身体很差，经常半夜起来咳嗽。
　　顾尘瞥他一眼，“金贵了。”
　　“……”商泽立刻放下酒杯，走到角落拿起球棒，回来跪在顾尘面前，双手举过头顶，“只要主人开心就好。”
　　顾尘空了几秒，懒散道：
　　“起来吧，没说要打你。”
　　“诶。”
　　商泽又把棍子放回原位。实话实话，他现在看见这棍子都害怕。
　　吃过饭，顾尘送商泽回去。
　　晚风轻抚，二人并肩走在小路上。
　　“主人，一会儿到了您上去坐坐吧？我新养了几条小鱼，最近老是莫名其妙的死，您给看看什么原因？”
　　顾尘看他，“我又不是兽医。”
　　商泽笑笑，低头不说话了。
　　顾尘想了想，还是道，“我过两天就回去了。”
　　商泽这才开心的抬起头，“嗯嗯！”
　　二人又走了一会，刮起一阵风，商泽顿时咳嗽起来。
　　他身体太差了，连风都吹不得。
　　顾尘伸手给他顺后背。
　　好半天，他才缓过来。
　　顾尘对着前面的公椅抬抬下巴，“坐会儿。”
　　“诶。”
　　顾尘扶着他坐下，商泽缓了缓，突然把头轻轻靠在顾尘肩膀上。
　　顾尘视线望向远方，没动。
　　商泽闭上眼，微微勾了勾嘴角，好久，他很轻很轻的问，“主人，您恨我吗？”
　　恨我用命要挟你留下来陪我。
　　良久，他听见了顾尘平淡的声音，“不恨。”
　　没什么可恨的，是他自己的选择。
　　商泽眼眸轻动，怎么那么心软啊……
　　“那……如果我骗了您，您能原谅我吗？”
　　“你骗了我什么？”
　　“没有，我就是问问。”
　　“那就别让我知道。”
　　“您现在还舍得杀我吗？”
　　“看你骗了我什么吧。”
　　商泽笑笑。
　　大事儿。天大的事儿。
　　足以让顾尘把他千刀万剐的事儿。
　　他把眼睛闭上，长叹一口气。


第75章 本色阴暗
　　几天后，顾尘如约搬了回去。
　　没什么东西，顾尘自己搬搬就行了，没让商泽出力，担心他身体吃不消。
　　医生说了，商泽的身体现在能差到这种地步，捅的那一刀占六成，顾尘打的占四成。
　　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顾尘导致的。
　　进了屋，商泽还是忍不住帮顾尘整理，“主人辛苦了，您歇着吧，剩下的我来。”
　　商泽家要比顾尘那个小屋大的多，装修也更豪华，顾尘以前还疑惑过商泽一个银行小职员哪里来的钱买这么好的房子，但商泽说是租的。
　　顾尘有日子没回来了，突然回来还有点陌生，他扔下东西给商泽收拾，自己四处转转。
　　阳台确实多了一个鱼缸，里面有几条小金鱼活蹦乱跳的。
　　顾尘走过去，那几条小鱼看见有人来了之后，顿时四处乱串，甚至还有一条疯狂向外蹦去。
　　这么胆小吗？
　　顾尘只好离开阳台，重新回到客厅。
　　商泽已经把东西全收拾好了，他走过去拉顾尘，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主人，给您看点好东西……”
　　顾尘疑惑，“什么？”
　　“您跟我来。”
　　商泽带着顾尘走到客卧前，这间屋子原来是顾尘住的房间，顾尘站在门前，商泽神神秘秘的替顾尘拧开。
　　门打开，光线透进去，顾尘脚步一顿。
　　里面赫然已经被改造成一间非常完备的小型调教室。
　　各种工具种类齐全，甚至连许多重口味的破坏性工具都有。
　　琳琅满目，铺了满墙。
　　顾尘眯起双眼，迈步走进去，细细地观看着，商泽在他身后露出期待的目光，亦步亦趋的跟着。
　　顾尘停到一处，从墙上拿下一只马鞭，搭在手心反复观看。
　　商泽思路活跃，他轻柔地问：“主人，试试吧？”
　　说完，就主动跪在顾尘身侧，要解衣服。
　　但顾尘伸手拦住了商泽，“不用，等你彻底好了的。”
　　他其实，是在回忆，顾尘总觉得很熟悉。
　　商泽有些急迫，“主人，没事的，我都好了！咱们试试吧。”
　　顾尘思路再一次被打断，不悦的皱起眉，“起来。”
　　商泽惯会察言观色，见顾尘烦躁了，便立刻站起来，不再多说。
　　顾尘放下鞭子，又走到放置五金工具的柜子前。
　　随手拿起一个形状奇怪的镊子，正反面翻了翻，“这是做什么的？”
　　商泽语气里隐隐透着兴奋，他解释，“拔指甲的。”
　　顾尘扭头看他，莫名其妙，“你准备这个干什么？”
　　商泽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有些尴尬，“我以为您会喜欢，我就……”
　　顾尘眼里流露出厌恶，“扔了。”
　　“诶。”
　　不喜欢这个吗？还挺好玩的啊？
　　好吧，那就不玩这个。
　　商泽陪着顾尘，在调教室转了几圈。直到走到一堆各式各样的项圈前，顾尘停住脚步。
　　商泽见状，立刻开始给顾尘解释，“主人，您左手边的那个项圈是带电的，没钥匙，只能指纹解锁，我记得他功能好像还挺多的，您可以自主控制放电，也可以设置时间，还可以设置距离，”
　　“距离？”
　　“嗯，只要我超过您一定的距离，他就会放电，甚至电流也会随着距离的增加而变强。”
　　商泽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主人，您给我戴上吧……”
　　“不戴，伤身体。”
　　“没那么娇弱……”
　　“这个呢？”
　　顾尘换了另一个。
　　“带小细针的，可以设置针头的长短，戴这个也行。”
　　“有你不行的吗？”
　　商泽嘿嘿一笑，“没有。主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疯子。”
　　顾尘懒得理他，继续看着，忽的又瞥见一根黑色纯皮项圈，他不自觉的拿起来观看。
　　商泽不解，“这就是一个普通款。”
　　顾尘没说话，却看的投入。
　　商泽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他立刻把那项圈抢过来，“主人，这个不好，我陪您去看看别的吧？那边还有不少有意思的东西呢。”
　　顾尘绝对跟别人用过类似的。
　　顾尘沉思片刻，最后还是点点头，“走吧。”
　　晚上吃过饭，顾尘去到阳台抽烟，思考着白天的那根黑色项圈。
　　商泽收拾好餐具，来阳台找顾尘，阳台风大，商泽刚出来就止不住的咳嗽，上次捅的那刀可能让他肺部感染了，治好也留下了后遗症。
　　“进屋，这儿风大。”
　　商泽平复好自己的呼吸，缓缓摇了摇头，而后慢慢走到顾尘面前，贴到了顾尘怀里。
　　“主人，我最近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顾尘用外套替他盖盖，“梦不好吗？”
　　商泽紧紧的抱住顾尘，恨不得和他合二为一，“好。”
　　黄粱一梦，大梦一场。
　　商泽情愿一辈子不醒。
　　“主人，您什么时候能爱上我啊……”
　　商泽知道，顾尘跟他在一起，只是因为顾尘觉得自己亏欠商泽的太多了，并不是因为爱。
　　烟尽了，顾尘的声音被吹散在风中，“小泽，或许你应该学着自己爱自己。”
　　商泽缓慢的抬头，片刻后轻轻笑了笑，又把头低下了，“不了，我还是爱您吧……您不爱我就不爱我吧，我现在也不敢强求了，反正这个世界上也没人爱我，唉……您只要陪着我就好了……我就……知足了……”
　　人不能奢望太多，不是吗？
　　顾尘没再说话。
　　又一根烟点燃，商泽才道：“主人，晚上……”
　　他这话问的很温婉，但其实心脏已经快到要跳出来了，只是面上不敢显露。
　　好久，顾尘才叹了一口气，“再等等吧，你现在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