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要翻天了(穿越重生)——江水流畔

分类:2026

作者:江水流畔
更新:2026-09-21 09:21:35

  没人知道那一卷圣旨送到北疆时,他是什么心情。
  斯人已逝,虚名到底已经无用,不过平添慰藉罢了。
  他只是淡笑着收好那卷圣旨,也没想到他与他夫人的爵位和诰命在日后能给他的孩子们带来多大的助力。


第86章 仇尽
  庆功宴后,梁永鹊回陈府去探望了陈英逢,陈英逢显然也听说了今日宫宴上的事,神情犹豫地望着他。
  梁永鹊也没打算遮掩,坦荡道:“义父,我与殿下两情相悦,此生必不相负。”
  陈英逢只是摇着头叹气,他自然知晓梁永鹊这孩子用情至深,他先前只怕太子会辜负他。
  毕竟没人能看透那位深宫长大的太子殿下。
  可这封封王圣旨,的确是让陈英逢十足意外,至少这证明了云如曜并非是玩弄梁永鹊的感情,他愿意与梁永鹊共进退。
  陈英逢无奈地拍了拍梁永鹊的肩:“儿孙自有儿孙福,老爷子我管不了你们什么了,随你们去吧。”
  梁永鹊扶着他坐下:“您老如今也不用操心北疆之事了,圣上已经下旨,漠北自今日起纳入大衡舆图,改称雁北郡,念在丘林兄妹有功,赐封丘林郦为辽安郡主,二人终身不得离开北地,另派郡守治理。”
  陈英逢点点头:“这也是好的,倘若屠尽漠北王族,只怕漠北人会恐慌,觉得大衡这是要杀完所有漠北人,到时还得费力镇压,费尽心思得来一块死地,那便得不偿失了。”
  梁永鹊笑了笑:“圣上便是这般说的。”
  “好啦,你也不用在这儿陪老爷子消磨时间了,圣上在宫里等着吧?”
  梁永鹊咳了一声:“是,瑞王府没建好,我还是得住宫里。”
  陈英逢笑了一声,瑞王府没建好算什么,难不成整个京城找不到一个能收留堂堂瑞王的地方了?两个人久别重逢,难舍难分也正常。
  待梁永鹊赶回宫里时,乾清宫的烛火都熄了几盏,从外头瞧着,暗了不少。
  “圣上睡了吗?”梁永鹊压低声音问门外的宫女。
  宫女轻声答道:“圣上在等着王爷。”
  梁永鹊便放下心来,走进殿内。
  时辰算比较晚了,但云如曜依旧穿戴整齐,坐在书案旁,听到了声音,抬眸望来。
  梁永鹊看到他眼眸一亮,心都软了,张开双臂接住朝他扑来的人儿:“还没准备歇息?”
  云如曜牵住他的手:“还有一件事没处理完。”
  “什么事?”
  云如曜神秘兮兮地道:“你跟我来。”
  他拉着梁永鹊,一同走出乾清宫,宫人在前头引路,烛火忽明忽暗。
  梁永鹊看出这是往天牢去的方向,便知晓云如曜所说的事是什么了。
  云奉垣一回来便被云如曜吩咐押到太庙外跪着,跪到半死不活了就斩了。
  云如魄还没处理呢。
  云如曜早就吩咐过了,一到天牢,看守天牢的守卫就默不作声地带着他们直接去往天牢最深处。
  天牢里面空空如也,因为能被关到天牢的,都是板上钉钉犯下了重罪的人,不过三日便要斩首的。
  梁永鹊瞥见地上水渍,只怕这天牢刚刚还清洗过一番,就怕脏了云如曜的眼。
  梁永鹊握着云如曜的手更紧了,云如曜有所察觉,望向他,轻声道:“别怕。”
  梁永鹊不怕,他只是担心云如曜。
  天牢最深处,是一个专门为云如魄建起来的囚笼,囚笼主体下沉约八九尺,四周专门嵌上了大理岩,光滑无比,底下的人绝不可能攀爬上来,上面的人却能将下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云如魄就在其中。
  狱卒依次点上周围的烛火,底下的人身形慢慢显现出来。
  云如魄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这么多年过去了,云如曜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他来。
  因为太恨了。
  云如曜攥着梁永鹊的手,冷冷道:“弄醒他。”
  狱卒一盆冷水浇下去,云如魄一个激灵翻起来,喘着粗气,茫然地望向上面的身影。
  他的右眼上,还有当年云如曜留下的伤疤,从上眼皮滑到了下眼睑,看着狰狞,其实就是划破了皮肉,视物都不受影响。
  这是云如曜颇为后悔的一点。
  如果当年再用力一点,他就能划烂云如魄的眼珠了。
  “……皇兄……”云如魄嘿嘿笑起来,声音嘶哑,半疯一样,“好多年没见了……”
  云如曜冷笑一声:“我宁可从未见过你。”
  “那怎么行?”云如魄爬起来,晃晃悠悠站好,眼珠骨碌转向梁永鹊,“他是谁啊?他怎么配站在你身边呢?你可是太子啊!怎么有人敢与你并肩的?来人啊!还不把这个冒犯太子殿下的家伙抓起来!”
  多年以来,对权势的求而不得已然令他精神扭曲,与疯子无异。
  也难为云奉垣躲躲藏藏时还带着他了。
  梁永鹊面对云如魄时,只是觉得厌恶,觉得这种人的存在只会让云如曜觉得恶心:“我们走吧,反正日后他也会被斩首。”
  云如曜却摇摇头:“我不想让他死得太轻松了。”
  梁永鹊一愣,垂眸看到他颤抖的手指,心尖针扎似的,两手轻轻包住云如曜冰凉的手:“好,我陪着你。”
  云如曜瞥了一眼狱卒:“取弓箭来。”
  狱卒依言照做,取来了一把弓。
  其实这把弓对云如曜来说还是有些勉强了,梁永鹊担忧地看着他,却见他稳稳拿住了。
  “这些时日,我一直在练箭。”云如曜搭箭挽弓,缓缓拉开弓弦。
  只要他处理完了朝政,他便会练箭,一开始用梁永鹊送他的那柄弓练,可后面又不舍得把柄弓沾染上这些不干净的事,直接换了寻常的弓来练。
  往日他练箭会戴着手套,可今日,他只想让此次拉弓的感觉刻进骨髓里。
  云如魄眼中映着冰冷尖锐的箭尖,瞳孔颤抖,眼神满是惊惧,却嘶声大喊:“你凭什么杀我?你不能杀我……这一切都是云奉垣和叶襄策划的,我是被他们利用的!皇兄!皇兄不要杀我啊!”
  云如曜冷眼看着他,轻蔑道:“可你从小就知道,你是我同母异父的兄弟,你也知道母后要做什么,你不是被利用,你是凭空分得了利益……那就更该死了。”
  弓弦紧绷到极致,云如曜能清晰地感受到弓弦勒进皮肉的痛感,他松开指尖,箭矢离弦,正正射中云如魄的左肩。
  云如魄迸发出惨烈的叫喊声,想要找地方躲避,可这里根本没有东西让他遮挡。
  箭矢再次搭上弓弦,云如曜含笑看着他东跑西窜的狼狈模样,心底里那阵火却越烧越烈。
  这种东西……就是这种东西,前世竟然敢取走梁永鹊的性命!
  梁永鹊听到他逐渐明显的呼吸声,看到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强行按捺住想要夺走弓箭的冲动。
  “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了吧,云奉垣从来都没想真正扶你坐上东宫之位。”云如曜轻声呢喃,“按你们计划的,若是成功了,云奉垣就会杀叶襄,再杀你,剩下两个皇子不足为惧,他就是唯一的登基人选。”
  “无论坐上皇位的人是谁,你都没有好下场。”
  “嗖——”箭矢再次离弦,这一次就算云如魄在慌乱奔逃,也还是射中了他的肩胛。
  云如魄疼得瘫在地上,徒劳用手往前爬。
  云如曜终于放下了箭,梁永鹊立刻上前,握住他的手。
  云如曜柔软雪白的指腹上,几道红痕格外狰狞,甚至有一处已经割破了皮肤,渗了血出来。
  梁永鹊罕见地冷了脸:“不能再射了!”
  狱卒哪见过敢跟圣上叫板的人啊,当即目瞪口呆。
  云如曜却仰头看着他,有些急切:“不行……还有一箭!”
  梁永鹊心疼万分地看着他手上的伤口,深吸一口气:“我来。”
  “……”云如曜看了他半晌,吩咐狱卒,“去,把他的脑袋拎起来。”
  梁永鹊松了口气,幸好云如曜还愿意听话,他抬手抚摸云如曜的脸颊,云如曜似乎终于冷静了一点,蹭了蹭他的掌心,小声嘀咕:“有点痛……”
  梁永鹊轻轻吹了一下他的掌心,温声道:“我很快就好。”
  他说到做到。
  狱卒刚把云如魄拎死鱼一样拽着他的头发把他半提起来,梁永鹊就射出了那一箭。
  正中云如魄的右眼,与当年云如曜留下的那道疤痕重叠,也与前世那场大雨里,梁永鹊被射中的位置重合。
  丝毫不差。
  云如魄顿时爆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云如曜死死盯着他,肩颈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从来都不是菩萨心肠,他无法忘却前世他和梁永鹊遭遇的一切——唯有云如魄承受与他们同等的苦痛,他才能真正释怀。
  让云如魄受了十几年的东躲西藏,受了今日的三箭,他仍觉得不够。
  “轰隆——”外面雷声隐隐作响,似乎马上就要下一场暴雨。
  云如曜冷冰冰地盯着他,薄唇轻启:“把他的舌头拔了,暂且吊着命。”
  狱卒出了一身冷汗,方才那箭矢的气势直接让他僵在了原地,等他回过神来时,圣上和瑞王已经转身走了。
  仿佛只是留下了一摊烂肉。
  走出天牢的那一刻,清凉雨丝落到云如曜脸上,他怔然看着前方。
  雷声轰鸣,但雨势不大,梁永鹊直接抱起云如曜,冲回乾清宫。
  云如曜缩在他怀里,忽然轻轻笑出声来,越笑越大声。
  “哈哈哈哈……哈哈……”
  梁永鹊紧紧抱着他,脚下踩出一朵朵水花,神思恍然中,他们似乎都回到了当年的那个雨夜,就连水花飞溅的声音都如此的相似。
  但一切都不同了。
  当年的他们为求一条活路要拼死搏斗,可如今再也没有人敢阻拦他们要走的路了……
  他们不再任人宰割,再也不会了。
  “如曜……”梁永鹊声音颤抖,“再也没有他们了,我们好好的……”
  云如曜笑声渐消,他抬手抱住梁永鹊的肩,亲了亲梁永鹊的下颌,声音微哑:“是啊,我们……我要跟你一辈子都好好的……”
  他不会再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东西,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方才那恐怖的雷声似乎只是幻觉,还没回到乾清宫,这雨便停了,除了梁永鹊被打湿的发丝和衣裳,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梁永鹊便放慢了脚步,依旧抱着云如曜,路过的宫人都自觉深深低着脑袋,行礼后便快步离开,也不敢深究为什么这个时辰圣上和瑞王会一身湿漉漉地在外面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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