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要翻天了(穿越重生)——江水流畔

分类:2026

作者:江水流畔
更新:2026-09-21 09:21:35

  “永鹊。”云海鄯慈祥地看着他,“曜儿就劳烦你多费心了。”
  梁永鹊乍然回神,连忙站直了,摇头道:“不费心,是我想照顾殿下。”
  云海鄯静静地看着他,忽然问:“你进宫前,跟曜儿见过面吗?”
  梁永鹊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并未。”
  “……”云海鄯淡淡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好孩子。”
  梁永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点茫然,带着疑问回了殿内。
  他陪着云如曜说了会儿话,少年人刚刚心意相通,说什么都是黏黏糊糊的。
  晚些时候,云奉驷来了,站在殿门外看着梁永鹊哄云如曜喝完药,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梁永鹊余光看到了他,乖觉行礼:“圣上。”
  云如曜看了看云奉驷,伸手拉住了梁永鹊,却是软着语气喊:“父皇。”
  云奉驷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云如曜是在跟他撒娇。
  一边撒娇一边说自己一定要跟梁永鹊在一起。
  “……哼。”云奉驷叉着腰走过来,看了眼干干净净的汤药碗,又看了眼云如曜好了很多的脸色,最终还是缓和了脸色,坐在床榻边,默然看了云如曜半晌,问道:“做太子不好吗?”
  梁永鹊心知他们父子需要开诚布公地聊聊,给了云如曜一个安抚的眼神,端起碗出去了。
  云如曜视线里是云奉驷身上的龙袍,华贵威严,多少人梦寐以求想要权势,又有多少人惨死于权势斗争里。
  云如曜轻声呢喃:“爹,你知道吗,在……那个梦之前,我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被废。”
  皇帝有多宠太子,宠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旁人知道的,宠到了别的皇子怕引皇帝猜忌连看一眼龙椅都不敢的时候太子就坐在龙椅上玩九连环,宠到其他皇子都可以弃如敝履的时候太子有一点小病小痛皇帝就要彻夜守在床前。
  旁人不知道的,皇帝为了太子不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能瞒下皇后私通亲王这种事,甚至到最后皇后在名义上都是皇后之尊风光大葬——实际上早不知道丢到哪个乱葬岗去了。
  前世云如曜躺在云奉驷怀里抓着国玺啃的时候,哪里想得到日后他会落到众叛亲离,永囚深宫的地步?
  “我后来总是在想,如果我不是太子,是不是就算你不喜欢我,也可以随便去个封地潇洒一生,而不是……余生都必须在冷宫度过。”
  “但是我后来又想,如果我不是太子,你也不喜欢我,母后也不喜欢我,那我应该早就死了。”云如曜笑了笑,眼眸里尽是疲惫,“当太子……最有用的居然是能保命。”
  云奉驷默然,他年少轻狂,不曾想到自己的过度偏爱会断了云如曜的后路,让他只剩太子这一条路可走。
  云如曜说的不错,如果他不是太子,或他不再是太子……
  那么下一位入主东宫的人,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容得下云如曜。
  云奉驷慢慢伸手,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云如曜怔怔看着那样东西半晌,眼泪忽然落下。
  “莫哭。”云奉驷叹着气,抬手抹掉他脸颊的泪水,把手里的东西塞到云如曜手里。
  那是一个拳头大的玉雕印章,盘龙仰首,栩栩如生。
  这是国玺。
  “早晚都要给你的,如今不过是早了些时日。”云奉驷温声道,“国玺副玺都是一样的,爹爹用副玺也成,好好收着,别给旁人看到了,不然又有言官要念叨爹爹了。”
  云如曜捧着那别人视若珍宝的国玺,垂着眼落泪,啜泣着道:“那我能给梁永鹊封太子妃吗?”
  云奉驷眉头皱成一团,面容几经扭曲,最后憋出了一句:“日后再说。”
  云如曜也就是开个玩笑,他很清楚,如今他已至舞象之年,如若皇后还在,便要开始给他挑选未来的太子妃了,如今皇后没了,太后……太后在云奉驷登基前便逝去了,整个后宫没有一个人能有资格插手太子妃之事,这个位置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
  那么多朝臣皇公贵族家盯着这个位置,就想把自家女儿送到未来国母的位置上,如若他真的大张旗鼓封了梁永鹊为太子妃,且不说言官会如何疯狂上奏,光是觊觎这个位置的人便容不得梁永鹊活着。
  云奉驷看着云如曜抿着唇自己擦眼泪的模样,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云奉驷陪着他坐了会儿,温声细语地哄了好久,等福禄过来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什么才起身离去,出殿门时看到站在一边的梁永鹊,冷哼一声,指了指他:“给朕管好你自己!”
  梁永鹊抬头看了他一下:“……是。”
  他会好好听殿下的话。
  云奉驷何等老江湖,怎么会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警告他:“曜儿喜欢你,但你不可失了分寸,他是太子。”
  梁永鹊身体微僵,深深低下头去:“臣明白。”
  是啊,云如曜是太子,他做任何事都有无数人盯着。
  梁永鹊不能让自己影响到太子的名声。
  云奉驷这才罢休,又看了眼青仪:“你也看好他们。”
  青仪叩首:“奴婢明白。”
  待云奉驷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他们才直起身来。
  青仪望向梁永鹊,轻声道:“公子不必介怀,圣上疼爱殿下,这已是……”
  梁永鹊叹了口气:“我明白的。”
  他想要站在云如曜身旁,那必然是艰难万分。
  他不放心云如曜身边没人,转身又回了殿内。
  青仪看着他的背影,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太上皇待在宫里的这段日子,乾清宫里伺候的宫人可谓是水深火热。
  旁人见太上皇回宫,还以为这对天家父子终于要和好了,谁知他们依旧连表面的平和都维持不了几日,至多在云如曜面前能心平气和地面对面,一开口依旧破功。
  云奉驷派人去查猎场刺杀的事,却查不到什么有用的,唯一让他在意的就是刺客都是漠北人。
  漠北臣服于大衡已久,此番无论是生出异心也好,有人蓄意构陷也罢,漠北都得派人过来说个清楚。
  云奉驷传信于漠北汗王时,那位汗王还以为天子又看上了哪块地,这位祖宗又要找借口要过去或者直接抢了。
  实际上还不如天子要地。
  据说汗王看完信立刻对使臣几次三番表示自己对天子的忠心,绝对不敢派人刺杀太子,更是精挑细选了一个王子,跟着使臣一同返回皇都,以示忠心。


第30章 使团
  漠北使臣进城后在专供使臣暂住的番馆里,安安分分的等待天子召见。
  云奉驷没打算这么快见他们,漠北汗王是安分,但他那一堆儿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这次出使大衡,漠北那边来的大王子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疯到他爹都忌惮他,又倚仗他的大才,指望他能帮自己解决刺杀一事的麻烦,又暗暗希望大衡这边能帮自己解决这个定时炸弹一样的隐患。
  云奉驷听完使臣禀报就知道汗王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只是他没想到,那汗王还给他藏了个大的。
  他压着漠北使臣足足半月,才通知他们请他们参加今夜的宫宴。
  这还是春猎之后头一回热闹。
  这半月云如曜一直在东宫里养病,想来看望的人不少,全都被他挡在宫外,其他人也无从知晓太子究竟如何了。
  只是看东宫中人的神色,尤其是梁永鹊的模样,太子多半已经并无大碍,那些怀着异心盼着太子因刺杀一事被吓得一命呜呼的人只能不甘地收起了小心思。
  番馆
  “大衡天子性情暴戾,王子可千万别惹怒了他,否则难逃一死。”
  宫宴的消息传来之后,使臣就一直精神紧绷,生怕行差踏错害了漠北,又怕这祖宗不配合,拖着漠北一起死,三句话里两句不离让他安分点。
  漠北大王子丘林拓正面无表情的靠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把镶嵌着数颗宝石,无比华贵的弯刀,漫不经心道:“太子不是没死吗,天子就算想找麻烦,那也不能太过分了,如今已是春日,漠北粮食充足,兵强马壮,天子真的要赌上两败俱伤的风险踏平漠北吗?”
  使臣焦虑道:“此番遇刺之人是太子,并非寻常皇子,天子来信震怒,如若咱们查不出那些刺客究竟是何处而来,恐怕无法全须全尾地离开大衡。”
  丘林拓扯了扯嘴角,两指轻轻抚过刀身:“不是有两个现成扣锅的吗?”
  使臣一愣,半晌才道:“您是说……”
  “大汗老糊涂了,留着那两个隐患,若只是刺客的事便罢了,但若是被天子查到他干的事,那天子才是要碾平漠北了。”丘林拓眼神冰冷,“他想赌,可也不看看那两个是什么货色,当年争不过天子和太子,如今更不可能。”
  “……可若是大汗知道……”使臣犹豫得很,一边是积威已久的大汗,一边是正值盛年的年轻王子,他很难一下子就做出抉择。
  “若是大汗知道,只要有天子旨意,他敢不从吗?”丘林拓嗤笑一声,他比谁都清楚大汗外强中干的本性,当年天子御驾亲征逼得漠北割地求和,至此之后大汗对大衡天子无有不从,生怕惹得天子不快又是一顿痛打漠北。
  丘林拓站起身,弯刀被他收回刀鞘,“铮”地一声,惊得使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大人,你要做什么,我不管,我已身在大衡,即便你今日就传信回去告诉大汗我想要做什么,也已经来不及了。”丘林拓随手拎起披风,打开房门,只留下轻飘飘一句:“你也知道,大汗一死,这位置只能是我的。”
  ——
  宫宴上,众卿已至,高位空悬,众人皆是静静等待。
  后位空悬多年,无论大小宴席皆不设凤席,离龙椅最近的位置,便是太子的位置。
  漠北使团坐在偏宴席末尾的位置,这也是正常的,毕竟他们就是为了告罪而来。
  丘林拓眼神扫过空悬的位置,见殿外走进一个锦衣少年,细细打量着。
  宴席之上除了那两个位置已无虚座,这人看年纪不可能是天子,可若说是太子,也不像。
  大衡太子体弱多病众人皆知,但这少年脚步沉稳不似常人虚浮,身姿挺拔,宽肩窄腰,明显是习武之人。
  正思考着,那少年突然朝他这里看了一眼,眼神锐利冰冷。
  丘林拓一愣,微微一笑以示友好。
  但那少年什么反应都没有,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迎着其他人见怪不怪的视线走到太子的位置前,低头看了半天,然后坐到了太子之位后面的位置。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