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陛下,您......”陆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萧凛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多言。
  老僧上前,望着案上那碗浸染龙气的帝王心头血,神色凝重。
  他取过干净的毛笔,蘸取殷红的血液,缓步走到寝殿空旷的地面。
  血色滴落青砖,笔尖沾着温热的帝王血,俯身于地面落笔。
  血珠在砖石上蜿蜒流淌,一笔一划勾勒出繁复诡谲的圆形法阵,纹路纵横交错,环环相扣,每一道线条都裹挟着淡淡的龙气,在烛火之下泛着细碎的暗红微光。
  圆阵层层嵌套,正中留出一方空地,正是引魂的核心位置。
  法阵画成的刹那,地面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血色光晕。
  “将帝师的躯体抱过来,安置于法阵正中。”老僧沉声吩咐。
  萧承闻言,没有半分迟疑,快步走入内室,小心翼翼将陷入沉睡、气息微弱的林知予横抱而出。
  他动作极轻,生怕稍稍用力便碰伤了那具躯壳,缓步走到法阵中央,轻轻把人平放下去。
  林知予闭目安睡,面色苍白,眉眼安和,只是魂魄漂泊在外,躯壳只剩一缕微弱生机。
  萧凛心口还在阵阵作痛,他也上前半步,目光紧紧落在林知予脸上,指尖克制地悬在半空,不敢触碰,怕惊扰了这仅存的躯壳。
  陆诩与沈玄策立在法阵外围,神色肃穆,屏息凝神。
  老僧取过其中一盏盛满情人泪的玉盏,指尖蘸取晶莹的泪珠,俯身,在林知予光洁的额心,缓缓画下几道玄奥的纹路。
  泪珠落在肌肤之上,没有滑落,反倒似有灵性一般,浅浅渗入皮肉,额心浮现出一层转瞬即逝的莹白微光。
  做完这一步,老僧退到法阵外圈,双手合十,佛珠飞速转动,低沉晦涩的咒文再度响彻寝殿。
  案上剩下的另一盏情人泪,还有余下的帝王血,都被他以灵力引动,缓缓漂浮起来,顺着地面法阵的纹路游走流转,血色与莹白交相辉映,整个圆阵被光晕彻底笼罩。
  “诸位,凝起心念,催动因果链。”老僧声音肃穆,“借帝王血固肉身,情人泪引魂魄,以众人执念为桥,试着叩开两界壁垒。”
  陆诩、沈玄策立刻闭上双眼,心底万千牵挂尽数翻涌。
  萧凛站在法阵边,盯着法阵中央的林知予,闭上眼,一遍又一遍在心底呼唤那个名字。
  萧承亦敛去一身戾气,将满腔思念尽数倾泻而出。
  无形的念想升腾,丝丝缕缕编织成桥,向着虚无的彼方奋力延伸。
  法阵之内,林知予的躯体微微轻颤,额心的泪痕纹路忽明忽暗。
  可那道因果之桥,依旧在触碰到虚空那层无形壁垒之时,硬生生顿住。
  任凭众人如何拼尽全力,那层阻隔牢不可破,桥梁始终无法穿透过去。
  片刻之后,阵上的血色光晕一点点暗淡,漂浮在空中的泪珠与鲜血缓缓落回玉盏之中。
  陆诩浑身一颤,猛地睁开双眼,脸色煞白。
  沈玄策也缓缓睁眼,眼底无力。
  “......过不去。”
  短短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上。
  没有异世物凿开那道天堑,就算准备齐了另外三样,终究跨不过两界茫茫阻隔。
  寝殿之内一片死寂。
  烛火噼啪跳动,将所有人的影子拉扯得又长又冷。
  萧凛垂在身侧的双手止不住地发抖,心口的伤口传来尖锐的钝痛,可这份痛楚,远远比不上心底翻涌上来的绝望。
  萧承望着法阵中央静静躺着的林知予,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周身压抑的忍耐几乎要将整间寝殿冰封。
  老僧缓缓垂下手,佛珠在指间慢慢转动,一声悠长叹息回荡在殿中。
  殿内死寂沉沉,绝望如同寒雾笼罩四方,可宫墙之外,却是另一番光景。
  夜色漫过整座大启京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皇城上下,无数受过林知予恩惠的百姓,听闻帝师魂魄漂泊异乡、肉身困于深宫,自发聚集到护城河边。
  百姓们手提河灯,一盏盏做工朴素的花灯被轻轻放入流水。
  火光点点顺着河道缓缓漂流,万千盏灯浮在河面,如同漫天星子落进人间。
  有人低声祈祷,有人含泪念叨,万千百姓的祈愿随风飘散。
  十里长街,万人朝拜。
  一声声“愿帝师归来”,漫过街巷,飘向深宫的方向。
  无数人的惦念,化作浩浩荡荡的念想,隐隐与殿内那道未曾打通的因果链遥遥呼应。
  深宫寝殿之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白临芳求见。
  萧承心头一动,沉声下令,“宣。”
  白临芳一身素色衣袍,步履匆匆踏入寝殿。


第216章 知予,萧凛是谁?
  他一眼便看见地上血色未褪的法阵,还有法阵中央躺着的林知予,又望向面色惨白、衣襟渗血的萧凛,瞬间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都听说了。”白临芳声音沉哑,目光扫过案上的玉盏与血碗,“你们在寻异世物?”
  老僧抬眸看向他,微微颔首。
  萧凛猛地抬眼,眼底骤然燃起一丝希冀,心口的痛楚都仿佛淡了几分,“白先生,你可知晓异世物的下落?”
  白临芳点头,神色复杂,“我有。”
  一句话,让殿内所有人皆是一怔。
  “那是一只锦囊,我之前赠予知予的。锦囊里面,是一块机械手表,至今还能走动。”
  萧凛瞳孔骤缩,“手表?那是什么物件?”
  “是来自知予那个世界的东西。”
  白临芳缓缓道,“此物,是我从前偶遇的一个异乡人所赠。那人与知予出自同一个世界,后来那人便已经归乡离去,再也没有回来。”
  “我当年卜算推演,察觉知予魂魄来历不凡,与那异乡人本是同源,便将这块表送给了知予。”
  他顿了顿,想起往日旧事,唇角牵起一抹淡淡的苦笑,“为了让他收下这份机缘,我死皮赖脸,硬是缠得他拜我为师。”
  一旁的萧承、陆诩、沈玄策皆是怔住,万万没有想到,这一件至关重要的异世物,竟然就在身边。
  萧凛浑身一颤,胸口伤口牵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却顾不上疼痛,急切问道,“那锦囊如今在何处?!”
  “应当在知予的随身物件里。”白临芳道,“我记得之前嘱咐过他收好,应当就在附近。”
  萧凛心头翻涌,狂喜与后怕交织在一起。
  原来不是没有异世物,只是所有人都不曾想到,这枚来自异世的机械表,就藏在那只锦囊之内。
  不等内侍领命动身,萧承已然动了。
  他长腿一迈,大步便朝内室走去,周身那股压抑许久的戾气尽数化作急切,衣袍下摆扫过地面残留的血色法阵纹路,带起一阵微风。
  “我去找。”
  话音落下,人已经踏入内室。
  殿内众人都站在原地,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外面十里长街万民祈愿的声响,隔着厚重宫墙隐隐飘进来,万千人的心愿,沉沉萦绕在寝殿上空。
  内室之中,翻找物件的响动接连响起。
  木匣被轻轻掀开,衣箱被逐一翻开,叠放整齐的书卷、玉佩、香囊一件件被取出来,摆放在榻边。
  萧承动作利落,却又处处小心,生怕弄坏林知予的私物。
  “哐当。”
  一只绣着浅竹纹样的锦囊,从布囊的夹层里滑落,重重落在地面。
  萧承目光骤然一凝,俯身拾起那只锦囊。
  锦囊是锦缎缝制,边角已经微微磨旧,正是白临芳当年赠予林知予的那一只。
  他指尖微微发颤,伸手解开锦囊的系带。
  锦囊开口,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金属外壳的物件。
  方方圆圆的,盘面之上有细细的指针,正一下一下,缓慢而规律地走动着,滴答,滴答,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内室里格外清晰。
  是那块机械表。
  “找到了!”
  萧承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他握紧锦囊,快步冲出内室,大步回到大殿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到他手中那只锦囊之上。
  萧凛看见那只锦囊,浑身猛地一震,胸口的伤口骤然扯痛,他却浑然不觉,眼底翻涌着滚烫的光亮。
  白临芳微微颔首,“便是此物。”
  老僧目光落在那枚还在走动的机械表上,神色肃穆,“快,将此物放置于法阵的正中心,置于帝师的身侧。”
  萧承捧着锦囊,快步走到血色法阵当中,小心翼翼,将那只装着机械表的锦囊,轻轻放在林知予的枕边。
  金属表盘的微光,在烛火下一闪而过。
  那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气息,缓缓弥散开来。
  地面上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血色法阵,骤然重新亮起,暗红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流转。
  案上的情人泪、帝王血,也跟着震颤起来,莹白与猩红两道光晕交缠,冲天而起。
  殿外,护城河里万千河灯流光浮动,十里长街万民的祈愿,如同潮水一般涌进深宫。
  “诸位,再次催动因果链!”老僧高声喝道,佛珠飞速转动,晦涩的咒文响彻整座寝殿。
  陆诩、沈玄策即刻闭上双眼,将惦念倾泻而出。
  萧凛强忍着心口剧痛,闭上眼眸,心底一遍遍呼喊林知予的名字。
  萧承立于法阵之旁,目光牢牢锁在林知予的脸上,满腔思念尽数释放。
  无形的因果之桥再度自众人心念之中升腾而起,这一次,有异世物作为引钥,那道横亘在两界之间的厚重壁垒,竟被生生撕开一道细细的缝隙。
  缝隙之中,隐约传来遥遥的回响。
  现世。
  几日的时光匆匆而过。
  贺景逸心里那根刺始终没有拔去,那日车厢里的那声梦呓,一遍一遍在他脑海盘旋。
  他越是和林知予相处,那种疏离感就越是清晰。
  很多次交谈的时候,林知予目光落在他脸上,可那双眼睛没有真正落在自己身上,视线仿佛穿透了他的躯体,望向某个遥远的人影。
  那种眼神,让贺景逸心口一阵阵发堵,嫉妒、无力、委屈交织在一起,日夜煎熬。
  这天傍晚,他拎着刚买的晚餐来到林知予的公寓。
  屋内只开了一盏暖调落地灯,光线柔和却冷清。
  林知予正坐在沙发上出神,手肘搭在膝头,望着窗外沉沉暮色,又一次魂游天外。
  贺景逸将餐盒放在茶几上,没有像往常一样轻声开口闲聊。积攒多日的情绪压到临界点,他再也克制不住。
  “知予。”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带着压抑已久的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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