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萧凛?
  这是谁。
  这个名字,他从来没有听林知予提起过。
  贺景逸眉头紧紧蹙起,目光牢牢落在熟睡的人脸上。
  方才那一声呼唤,带着全然不同于平日里的缱绻与牵挂,是藏在潜意识深处的惦念,不是随口的梦话。
  原来是因为梦到了这个人,才在睡梦中舒展开蹙了许久的眉吗?
  贺景逸脑海里飞快地翻找记忆,林知予的朋友、同事、从前认识的人,他多多少少都有所了解,却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难道是故人?是旧友?还是......别的什么人。
  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悄然从心底漫上来。
  贺景逸心里忍不住胡乱猜测。
  能让林知予在睡梦之中都无意识念出来的名字,一定在他心里占着极重的分量。
  之前他就一直觉得,林知予心里藏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墙,有一段他完全无从知晓的过往。
  他情绪低落、频频失神,对周遭的热闹毫无兴致,所有的难过与思念,全都来自于那个他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原来,是有这么一个人。
  是这个人,占据了林知予心底那么大一块地方。
  贺景逸的指尖无意识攥紧,心底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不安。
  他明明就陪在林知予身边,尽心尽力想要哄他开心,可在林知予的梦里,出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他甚至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是恋人?是很重要的亲人?还是别的羁绊?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他脑海,可他又不能把睡着的林知予摇醒去追问。
  贺景逸望着林知予熟睡的侧脸,心底那点刚刚升起的欢喜,一点点被浓重的无力感覆盖。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来都没有真正走进过林知予的内心。
  他沉默良久,才轻轻推了推林知予的胳膊,声音放得极轻,“知予,到楼下了,醒醒。”
  林知予猛地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睡意,方才梦里的呓语他自己全然没有印象。
  “......到了?”
  “嗯,到小区楼下了。”贺景逸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面上尽量维持如常的神色,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林知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解开安全带,低声道谢,“今天麻烦你了。”
  “没事,你快上去休息吧。”贺景逸看着他,犹豫再三,终究没有开口问出那个名字。
  有些事,若是林知予不愿说,他也没有资格去打探。
  林知予推开车门,和他道别之后,转身走进单元楼。
  贺景逸依旧坐在车内,望着楼道口的方向,方才那声“萧凛”,反复在他耳边回响。
  那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上。
  听读音,像是个男人的名字。
  既然林知予能接受男人,那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贺景逸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方向盘,心底翻来覆去地揣测。
  如果是恋人的话,为什么林知予从来没有提起过?
  是已经分手了?还是两人闹了很重的矛盾,大吵过一架?
  若是吵架分开,能把林知予折磨成这副模样,整日失神、做梦都要念起对方的名字,足以说明这个人在林知予心底的分量有多重。
  倘若是分手,那这场别离,对林知予的打击一定是毁灭性的。
  他想起这阵子林知予的状态,时常发呆,情绪低落,对世间热闹提不起半分兴致,明明人就站在眼前,灵魂却仿佛飘向了别处。
  从前他只当是林知予遇上了什么烦心事,如今才恍然,或许根源,就来自这个叫萧凛的人。
  可他又想不通。
  若是曾经的恋人,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林知予对他绝口不提?
  是不愿触碰的伤疤,还是早已物是人非,连提起都觉得痛?
  贺景逸的胸口闷得发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裹挟着危机感涌上来。
  他付出真心,想尽办法陪伴、哄劝,拼尽全力想要温暖林知予,可在对方的心底,还牢牢盘踞着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人。
  他甚至连对手是谁都一无所知。
  是已经彻底放下了?还是依旧念念不忘?
  无数猜测在脑海里盘旋,却没有半分答案。
  他不能去询问,也不能贸然打探,林知予本就不愿袒露心事,若是贸然追问,只会把人推得更远。
  贺景逸长长呼出一口气,望着楼上那扇渐渐亮起的窗户,心里纠结又痛苦。
  他不知道那道名为萧凛的过往,究竟是已经落幕的旧梦,还是仍旧盘踞在林知予心底的执念。
  良久,贺景逸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小区。


第211章 本王改主意了
  第二日天光破晓,晨雾笼罩皇家寺院。
  朱红山门肃穆,院内古柏参天,香火寥落。
  往日往来不绝的寺庙,此刻香客无人敢进,宫卫层层布防,甲胄寒光凛冽,将整座寺院围得水泄不通。
  萧承一身亲王朝服,尽显权势,立于大雄宝殿前的青石台之上,面色冷硬,周身压着沉沉戾气。
  昨日他给了寺中僧众整整一日,命他们四处散播消息,传唤那名通晓两界命数的老僧现身。
  原本说好,时限之内不见人,便一日诛杀一人,以此相迫。
  可一夜过去,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每一分流逝的时间,都在放大他心底的焦灼与惶恐。
  一想到林知予漂泊在异世,想到长乐宫里日渐耗垮的萧凛,他心底仅存的耐心被焚烧殆尽。
  殿内大小僧人被侍卫驱赶到庭院之中跪成一片,个个面色惨白,大气不敢出。
  住持双手合十,额头布满冷汗,颤声叩拜。
  “王爷,那老僧云游四方居无定所,我等已经竭尽所能四处传告,实在寻不到他的踪迹,还望王爷宽限时日,慈悲开恩。”
  萧承垂眸,指节死死攥住腰间刀柄,骨节泛出青白。
  “慈悲?”他低声嗤笑,声音寒凉刺骨,“帝师困于异世,不知遭受何等苦楚的时候,谁来对他慈悲。”
  他抬眼扫过满院僧侣,原本定下的规矩,在心中被彻底推翻。
  “昨日约定,一日杀一人。”萧承的声音清晰地响彻整个院落,“但现在,本王改主意了。”
  住持心头猛地一沉,不安陡然放大。
  “今日午时钟声一响,老僧再不现身,便当场处死一人。”
  萧承一字一顿,语气不带半分回旋余地,“此后,每过一个时辰,便再杀一人,直到他肯出来见本王为止。”
  “什么!”
  住持脸色瞬间血色尽褪,大惊失色,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青石地面闷响连连。
  “王爷万万不可啊!一日一人已是造下杀业,一个时辰一人,血流寺院,罪孽滔天,必会撼动大启国运!还请王爷三思!”
  院中的僧人听闻此言,压抑的呜咽与倒吸冷气的声响此起彼伏,不少人身躯控制不住地发抖。
  萧承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偏执,国运、因果、业障,此刻全都被他抛诸脑后。
  “国运?若是寻不回知予,这大启的国运,于本王又有何用处。”
  “是知予为大启的国运续上了一口气,为他而断,合情合理。”
  “若是不能把他救回来,本王就让整个大启为他陪葬!”
  萧承不在乎身后骂名,不在乎史书如何书写自己。
  只要能够逼出老僧,只要能够换回林知予,所有恶名,他一力承担。
  萧承抬手,侍卫立刻将计时铜漏抬到庭院正中安放。
  水珠滴答坠落,时间一点点向着午时逼近。消息如同插了翅膀,飞快冲破封锁,传入长乐宫。
  寝殿之内长烛昼夜不熄,空气中萦绕淡淡的药香。
  萧凛依旧守在软榻之侧。几日水米难进,他眼下乌青深重,原本有些软肉的脸颊瘦了不少,面部线条更为利落,他掌心自始至终牢牢握着榻上林知予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不肯松开片刻。
  内侍踉跄而入,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将皇家寺院发生的事禀报。
  “殿下,王爷去了皇家寺庙,下令说午时如若老僧不现身,便每一个时辰诛杀一名僧人!”
  内侍话音落下,寝殿陷入死寂。
  萧凛浑身一震,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
  萧承他......
  可是......
  心底有两种力量疯狂撕扯、剧烈挣扎。
  找回林知予,是他刻入骨髓的执念。
  他和萧承一样,日夜煎熬,分分秒秒都在承受相思与恐惧的折磨。
  他太想那个人回来,知晓萧承是被逼到绝境,才出此狠厉手段。
  可脑海之中,不受控制地浮起从前林知予教导他的模样。
  林知予是他的帝师,传道授业于他,上位者当心存仁恕,不可因一己私念,牵连无辜性命。
  林知予最厌恶滥杀,厌恶拿旁人的性命去要挟逼迫。
  倘若老师知晓,为了寻他,无数无辜僧人将要白白送命,心里必定会难过、会失望。
  一边是朝思暮想、盼着重逢的人,一边是林知予曾经教给他的道义本心。两股念头在胸腔来回冲撞,折磨得他心口阵阵发疼。
  萧凛何尝不想不顾一切,和萧承一样不择手段。
  可他不能。
  他不能用林知予所不齿的方式,去换回林知予。
  可他也清楚萧承如今已经彻底红了眼,疯念上头,寻常人的言语很难劝动。
  萧凛指尖微微颤抖,唇瓣干枯发白,许久才压下心中翻涌的万般情绪,哑声下令。
  “调朕的近卫,立刻赶往皇家寺院。”
  “传朕口谕,勒令皇叔即刻停止这般胁迫之举,不许伤害寺中任何一名僧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无力。
  “告诉他,寻人之法另有途径,不可妄造杀孽。”
  内侍领命,匆匆退出去传旨。
  萧凛垂眸看向榻上之人安静的眉眼,掌心传来一片冰凉。
  他真的很想你。
  可我不能用沾满无辜者鲜血的代价,换你归来。
  铜漏之中的水珠不住滴答坠落,日头缓缓攀升,正午的日光穿过寺院古柏的枝桠,在青石庭院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
  萧凛派出的近卫骑兵策马疾驰在官道之上,马蹄踏碎尘土,距离皇家寺院已经不远,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午时的钟声沉沉从钟楼震荡开来,“咚——”一声钟鸣,回荡整座寺院。
  约定的时限,到了。
  萧承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冷沉沉扫过跪伏一地瑟瑟发抖的僧人,心底最后一丝耐心也燃烧殆尽。
  他下颌紧绷,沉声吐出两字,穿透院中压抑的死寂,“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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