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定数?”萧承冷笑一声,眼底风雪凛冽,“本王不信什么定数。”
  “本王倾尽一整年,举全国物力,金玉宫阙,万般宠爱,只求护一人安稳。”
  “如今一句天命,便要将他生生夺走。”
  “这等定数,我萧承不认。”
  萧承不肯就此罢休,目光望向寺院后山的方向。
  “那他昔日常坐的后山崖边,带本王过去。”
  住持见他心意已决,不敢违逆,只得领着萧承穿过重重殿宇,沿着青苔遍布的石阶,往后山走去。
  后山林木幽深,山风呼啸,崖边立着一块巨大磐石,石面被风雨打磨得光滑,空无一人,只有满地落叶随风打转,哪里还有半分老僧的踪迹。


第202章 姻缘如是,命运如是
  萧承站在磐石之侧,放眼望去,群山连绵,云雾茫茫,千山万壑,不知那老僧究竟藏身于哪一处荒寺古洞。
  他攥紧手掌,指节泛白,心口的惶恐层层往上冒。
  长乐宫里,林知予还陷在无边的沉睡之中,萧凛守在他身边苦苦等候,而自己站在这里,面对着漫山云雾,竟连想要求助的人都寻不到。
  “传本王命令。”
  萧承侧过头,对着身后暗卫沉声下令,声音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山风掠过,将他的话语吹得四下散开。
  “即刻颁布悬赏令,增派三倍人手,遍及天下各州府。”
  “凡有名山古刹、荒郊野庙,但凡见得僧人踪迹,尽数仔细盘查。”
  “若是有人能提供那老僧的确切线索,摄政王府便以上宾之礼相待,重赏千金。”
  他眼底翻涌着孤注一掷的狠劲,一字一顿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掘遍大启的每一寸山林沟壑,也要把那老僧给本王找出来。”
  “属下遵命!”一众暗卫齐齐躬身跪地,盔甲碰撞发出沉闷声响,领下这道命令。
  萧承抬眼望向连绵起伏的群山,云雾沉沉压在山峦之上。
  悬赏、搜捕、威逼,他能想到的法子尽数要用。
  他心底也清楚,那老僧一身诡秘手段,当年能从皇宫囚牢脱身,此番怕是依旧难以轻易擒获。
  但他也不会坐以待毙,双管齐下,布下天罗地网。
  萧承攥紧拳头,山风掀起他的衣袍,吹得鬓边发丝凌乱。
  什么天命难违。
  他偏要逆上一逆。
  就算要与天道相争,他也要把林知予从沉沉昏睡里拉回来。
  住持站在他身后,望着摄政王孤峭而决绝的背影,无声念诵了一声佛号,满目悲悯。
  山风卷着枯叶掠过崖边磐石,四下只有松涛呼啸,不见半分老僧的影子。
  “王爷。”
  住持缓缓开口,声音沉沉,伴着山间呼啸的风声,继续劝诫道,“那大师本是世外之人,来去随心,不恋尘俗。纵使王爷布下天罗地网,悬赏天下,也未必能将他寻得。”
  他双手合十,目光恳切,“劫数本是天道轮回,人力强求,只会徒增业障。”
  “王爷纵然心中悲痛,可贸然介入因果,非但难解帝师的困局,反倒会种下无边祸根。世事皆有定数,强求不得啊。”
  萧承猛地转过身,墨色锦袍下摆扫过地上的枯枝,眼底再无半分摄政王的沉稳自持,赤红的眼尾翻涌着暴戾的戾气,周身压迫感铺天盖地压向在场所有僧人。
  “......强求不得?”
  “若是本王偏要强求呢?”
  住持见状心头巨震,连忙上前一步合十劝阻,“王爷万万不可!佛门清净地,众生何辜——”
  “何辜?”
  萧承低笑一声,笑声冷得刺骨,骤然抬手,一把攥住住持的僧袍领口,将人狠狠拽至自己面前。
  高大的身影沉沉笼罩住老和尚,字字咬牙,声音如同淬了寒冰。
  “我的人躺在宫中,人事不知,神魂日渐消散,命悬一线。”
  “那老僧曾在此处挂单,与你们寺中打过交道。他躲得无影无踪,这庙里的人,便要担这份干系。”
  住持被揪得呼吸一滞,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王爷,老衲确实不知大师去向,强求不得啊!”
  “强求不得?”萧承又重复道,他松开攥着住持僧袍的手,住持受力不稳,踉跄后退两步才勉强站稳。
  “这世间没有什么是本王强求不得的。”
  他语调冷冽,眼底翻涌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偏执,周身寒气凛冽刺骨。
  “姻缘如是,命运如是。”
  他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收紧,脑海里掠过从前种种。
  他和林知予的这份情意,本就不是上天恩赐的良缘,是他步步谋划,连争带抢,硬生生夺来的。
  当初连林知予本人,都拦不住他的心意,万般挣扎也终究落进他的怀抱。
  连人带心,他都要争到手。
  何况虚无缥缈的天道。
  “连知予都拦不住本王,区区天命,又凭什么可以夺走本王想要的人。”
  萧承侧过头颅,看向身后肃立待命的暗卫统领,语调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是毁天灭地的暴怒。
  “传令下去。”
  暗卫统领心头一凛,单膝跪地听令。
  “那云游老僧一日不现身,本王便一日从这座清安寺之中,拿一名僧人问罪。”
  萧承一字一顿,声音响彻后山崖谷,“从沙弥到住持,按次序轮候。”
  “杀一人,便派人把首级挂在山门外的古槐之上。每日午时行刑,日日不落。”
  “本王倒要看看,这一寺的僧众血肉,能不能熬到那老僧肯露面的那一天。”
  话音落下,满山风声仿佛都静了几分。
  在场一众随行暗卫皆是心头凛然,不敢应声,却也不敢抗命。
  住持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往前踏出一步跪下,痛心疾首,“王爷!此举造下无边杀业,就算寻到大师,也于事无补!天命不可违,何苦牵连无辜性命!”
  “无辜?”萧承瞥向他,眼神狠戾,毫无半分动摇,“知予何辜?平白要承受这天命劫数,昏睡待死?”
  “天道要夺我所爱,那我便用人间的杀戮,逼出能抗衡天命之人。”
  “要么,让那老僧前来见本王,解开劫数。”
  “要么,整座皇家寺庙上下,尽数为他的避世隐匿陪葬。”
  萧承此刻已经被恐惧和焦躁逼到绝境,什么慈悲道理,什么佛门戒律,全都抛之脑后。
  只要能换回榻上之人,他甘愿背负满身杀孽。
  “执行。”
  萧承冷冷抛下两个字,不再看面色惨白的一众僧人,衣袍一甩,大步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
  马蹄声再度响起,滚滚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
  只留下后山崖上,住持僵立原地,闭起双眼,一声沉重的佛号,被呼啸山风吞没。
  “......业障啊。”
  山风卷动他宽大的僧袍,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一寺僧众的性命,如今悬在了那名云游老僧的一念之间。


第203章 你是我的命
  马蹄踏碎长街暮色,萧承策马赶回皇宫,一身沾染山间风尘的墨色锦袍还未换下,便径直踏入长乐宫。
  殿内烛火昏沉,红烛早已燃尽,残蜡淌得满台皆是,满地散落的大红喜绸凌乱,新婚的喜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沉沉压抑的死寂。
  萧凛正跪在床榻边,脊背伏着趴在床边,膝盖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不曾挪动半分,破碎感压在他身上,好像要把他压垮。
  萧凛守在林知予身侧不愿离去,眼眶红得骇人,眼白布满血丝,泪水早已流干,只剩嗓音破碎嘶哑,正对着榻上昏迷的人低声喃喃自语。
  他把林知予的手盖在自己侧脸上,嗅着林知予手心温暖清甜的气息,仿佛这样能给他带来些许安心。
  老师不会丢下他,他总是惹老师生气,老师还要扇他呢,别人的脸太硬,扇起来会让老师手疼。
  他不一样,他的脸已经被老师扇习惯了,很软,老师喜欢。
  萧凛指尖轻轻搭在林知予微凉的手背上,一遍遍拂过,絮絮说着旧事,嘴唇时不时吻过林知予的手心。
  “老师,你还记得吗?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说朕要有自己的人......”
  萧凛喉头滚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忆翻涌上来,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你、你当时说你算是朕的半个自己人......老师,你不是朕的自己人,你是......我的命啊......”
  萧凛哽咽道,脑子里回想起林知予刚来到这边的时候,言笑晏晏、活泼跳脱的样子,惊世骇俗的话时常呛到他......可自己实在是喜欢极了他这样子。
  “......出宫之后你领着朕出去玩,街边百姓好奇打量,问你我是谁。”
  “你同他们讲......朕、我是你家的小孩......”
  说到此处,萧凛的肩膀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滚烫的泪珠终于再度滚落,砸在被褥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老师从前教过他,身为帝王,当自称朕,要持威仪,不可流露这般软弱失态的模样。
  可此刻心口的痛楚如同利刃反复凌迟,那些帝王的规矩体面,全都被碾碎殆尽。
  他再也撑不住那高高在上的称谓,只能卸下帝王的所有的伪装,用“我”这种最真切、最触及心灵的自称,才能字字泣血的把心底的话,一字一句吐露出来。
  “那时候我还年少,满心都是惶惑不安,是你把我护在身后,教我诗书、谋略......我以为,往后百年,都能这样。”
  “我们好不容易成亲了,明明说好要相守一辈子的......”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林知予的手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尽的哀求,“老师,醒醒好不好,别丢下我。”
  萧承立在殿门之内,望着这一幕,心口亦是一阵揪痛。
  殿内太医侍候到一旁,垂手站立,不敢出声打扰,也不敢放任这个状态的萧凛独自守着林知予。
  榻上的林知予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尚且活着,任凭枕边人万般呼唤,始终没有一丝回应。
  萧承缓步走过去,靴底踩过满地残落的喜饰,发出细碎的声响。
  萧凛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眸子看向他,眼底盛满了绝望与惶急。
  “皇叔。”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有消息吗?找到那老僧了吗?”
  萧承微微摇头,眉宇间覆满沉郁。
  “皇家寺庙里的人说,他已离去,踪迹全无。”
  萧凛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气,垂落的双手紧紧攥住被褥,青筋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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