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之前还以为你只是太累睡着了,谁能想到直接进了ICU,以后可千万不能熬夜硬扛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絮絮叨叨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林知予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被子,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听着这些熟悉的话语,看着眼前活生生的人,心底却空荡荡的。
  他想到萧凛跪在床榻边,一遍遍唤他老师,不肯接受他昏迷的事实,想到萧承倾尽举国之力,四处寻找破解天命的法子。
  他们还守在那间寝殿里,守着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满心期盼他能够苏醒。
  可他已经回来了。
  他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贺景逸见他神色怔怔,苍白的侧脸透露着一种虚弱的破碎感,心底悸动难平。
  他迟疑片刻,大着胆子,伸手覆上林知予放在被褥上的手,想要给予一点安抚。
  指尖刚碰到,林知予像是被什么刺痛一般,下意识猛地将手抽了回来,手背缩到了被子底下。
  林知予惊的睁大眼睛的看着贺景逸。
  贺景逸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与失落。
  “知予?在想什么呢?”贺景逸收回手,轻声问道。
  林知予猛地回神,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怅然,勉强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刚醒,还有点没缓过来。”
  方才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的,是长乐宫寝殿里,萧承温热宽大的手掌捧住他脸颊的触感,是萧凛紧紧攥住他手贴在自己面颊上的温度。
  属于另一个时空的触碰烙印太深,以至于现实里旁人的靠近,都让他本能地闪躲。
  而且......
  他已经结婚了,自是要多多注意,免得别人误会。
  ......若是萧承和萧凛看到了,又该吃醋了。
  想起萧凛受了委屈,垂着头,眼眶通红,默默掉眼泪的小模样,林知予神色不由得更加游离,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同事们见林知予精神不振,也没有多追问,只是放下带来的水果和营养品,又叮嘱他好好休息,不要思虑过多。
  病房里的人声渐渐散去,门关上之后,房间又重新归于安静。
  窗外的日光慢慢西斜,落在地板上。
  林知予抬眼望向窗外,望着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
  这里是他本该属于的世界,有朋友,有工作,有烟火人间,有他想要的自由。
  可心底那一块地方,却被留在了千年前的长乐宫。
  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心口隐隐作痛。
  两个世界,从此彻底相隔。
  ——
  深山古洞,隐于连绵群山的云雾深处。
  洞壁布满青苔,岩缝不断渗下清冽的水珠。
  滴答。
  滴答。
  坠落在下方浅浅的石潭,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
  洞内不燃烛火,仅有洞口漏进来一缕薄淡天光,朦朦胧胧洒在中央的青石台面上。
  老僧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僧袍,盘膝静坐于石台之上,眉目沧桑,须发皆白。
  他指尖捻着一串经年磨损的佛珠,珠子缓缓轮转,细碎的摩挲声在寂静洞窟里悠悠回荡。
  他双目轻阖,心神沉入冥冥天道,已然窥见千里之外大启皇宫之中的那场离合悲欢。
  许久,一声沉沉的叹息自他喉间缓缓溢出,回荡在空旷幽深的石洞。
  “万般皆有因果,缘起则聚,缘尽则散。”
  老僧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盛着看透世间悲欢的悲悯,目光遥遥望向皇城的方向。
  “一魂跨两界,情劫落凡尘。”
  “俗世情爱,本就是人间最难渡的劫。”
  “执念越深,相思越重,到头来,便是万劫缠身,苦不堪言。”
  话音落罢,他垂落眼帘,枯瘦皲裂的手指屈起,掐指推演天命卦象。
  指节起落,飞快推算着命数流转。
  起初神色依旧平静淡然,可随着推演不断深入,他眉心渐渐蹙起,原本松弛的神情骤然绷紧,指尖猛地一顿。
  “嗯?这是......”
  老僧低声诧异地呢喃,语气里满是意外。
  他抬眼望向虚无的天穹,瞳孔微微收缩。
  原本早已定好的天命轨迹,本该就此画上句点,魂归异世,两界永隔。
  可就在方才那一刹那,冥冥之中的命盘,竟硬生生发生偏移。
  既定的结局被撕开一道裂痕,宿命,已然被悄然改写。
  洞中的水珠依旧不停滴落,声声清脆。
  可老僧手中的佛珠,就此静止在指缝之间,再也没有转动半分。
  万千因果交错,变数横生。
  那遥遥相隔的两个世界,并非就此彻底断绝。
  只是前路茫茫,祸福难料,往后的一切,皆已是未知数。
  老僧长叹一声,“阿弥陀佛。”
  他垂眸望着手中停住的佛珠,沧桑的眼眸里漫开一层淡淡的怅然。
  “贫僧修习因果缘法数十年,如今才知所学不过尔尔,世间万物的因果又怎么算的清呢?”
  “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变,则万象变。”
  洞窟之中滴水声声,混着他地喃的话音,在石壁间缓缓回荡。
  老僧指尖轻轻摩挲佛珠上磨损的纹路,缓缓开口,“种善因,得善果。”
  “施主,功德无量啊......”


第201章 那就别怪他不择手段
  萧承转身踏出殿门,衣角被殿外穿堂风猎猎扬起,步履匆忙而沉重。
  长乐宫内的恐慌缠在他心口,方才太医那句神魂受扰,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肩上。
  偌大天下,如今唯一能寄予希望的,便只有那位来去无踪的老僧。
  此前暗卫四处撒网搜寻一年多,翻遍京畿周遭山林古刹,皆是一无所获,如今他再也不愿只坐等属下传回渺茫消息。
  萧承心底翻涌着压抑的狂躁,指骨攥得咔咔作响,胸腔里闷着一股无处宣泄的焦灼。
  不管这老僧到底是人是鬼,他就不信,你能永远无动于衷,藏一辈子吗?
  本来他不想把事情做绝。
  他不是惧怕自身沾染血腥,只是顾忌肆意杀戮造下的杀孽,会折损林知予的福报气运。
  他自己满身污名,地狱业火于他而言本就无所谓,可事关林知予,他处处都要多忌讳三分,凡事都留着几分余地。
  可惜......
  如今那个能管住他、拦着他不要滥造杀业的人,正静静躺在长乐宫的软榻之上,昏迷着醒不过来。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择手段。
  茫茫山河,想要凭空寻出一个刻意隐匿行踪的人,如同大海捞针,那老和尚耗得起时间,林知予却耗不起。
  既然找不到,那就逼对方,让他自己出来找本王。
  脑海里浮现出榻上之人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那一丝残存的恻隐,一点点被痛楚碾碎。
  只要他的知予能够平安回来,能够睁开双眼,他不在乎自己双手染满血污,不在乎身后骂名滔天。
  便是永坠地狱,所有罪孽,他也甘愿一力承担。
  萧承来不及更衣,一身墨色锦袍还带着寝殿内残留的红烛气息,腰侧玉带用力一勒,束出一把劲瘦有力的腰肢,翻身上马,扬鞭疾驰。
  数十名精锐暗卫紧随其后,马蹄踏过帝都青石板街道,一路扬尘,直奔城郊那座皇家寺庙。
  这里便是一年前林知予偶遇老僧的地方。
  寺院依山而建,古木参天,香烟袅袅,平日里香火鼎盛,梵音不绝。
  可今日萧承到来,整片寺院都被一股肃杀的气息笼罩。
  护卫分列山门两侧,将往来香客都拦在寺外,不许任何人出入。
  萧承翻身下马,靴底重重踩在青石台阶上,周身寒气逼人,眉眼间再无半分平日摄政王的从容温润,只剩下满心焦灼。
  知予还在长乐宫沉沉昏睡,每多耽搁一刻,神魂便多损耗一分,他没那么多时间。
  门口僧人见这阵仗,早已慌忙向内通报,住持身披褐色僧袍,闻讯匆匆迎了出来,见萧承面色铁青,连忙合十行礼。
  “王爷大驾光临,老衲有失远迎。”
  萧承没有多余客套,上前一步,大手扣住住持的手臂,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老和尚的骨头,声音压抑紧绷。
  “本王今日前来,不问香火,不做祈福。”
  “当年曾在贵寺偶遇一位云游老僧,谈吐异于常人,住持可还记得此人?”
  住持被他攥得微微吃痛,眉头微蹙,慢慢挣开他的手掌,垂眸思索片刻,缓缓摇头。
  “回王爷,清安寺往来云游僧人络绎不绝,多是短暂挂单,住上三五日便四处云游而去。”
  “老衲年岁已高,记不全每一位过客。不知王爷所说大师,有何等异相?”
  萧承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将记忆里老僧的模样细细复述。
  “年岁极高,须发皆白,手中常持一根枯木禅杖,通晓天命谶语,看透祸福轮回。当初便是在此处,他与帝师论过道,点破知予身上的劫数。”
  住持闻言,瞳孔微微一动,似是想起了什么,双手合十,长叹一声。
  “王爷所言之人,老衲确有几分印象。今年秋冬,那位大师确实来寺中挂单,只住了七日。”
  “他不礼佛,不诵经文,整日独自坐在后山崖边磐石之上观山看云,寺中僧众都觉得他行事古怪。”
  萧承眸光骤然亮起,往前迫近半步,周身的戾气都随这一瞬的希冀翻涌起来。
  他记得清清楚楚,昔日他曾将这老僧擒获,强行带回皇宫囚禁,本想逼他解开林知予身上的谶语劫数,可对方不知动用了何等诡秘的手段,竟悄无声息地脱身逃走。
  他万万没有料到,这老僧逃脱之后,竟还敢重返这座皇家敕建的寺庙。
  “他人在何处?如今身在何方?”
  话音落下,他掌心不自觉收紧,指节泛出青白,心底燃起一丝渺茫的希望。
  只要能寻到这人,便有机会救下林知予。
  “早已离去。”
  住持缓缓摇头,语气带着无奈,“七日之后便不辞而别,云游四方,居无定所。”
  “老衲也曾问过他去往何处,大师只留下一句偈语,说缘至则见,缘尽则散,不可强求。”
  “缘至则见?”
  萧承低声重复这四个字,胸腔里一股火气几乎要冲破理智,“本王要的不是什么缘法!是救人!”
  “帝师的性命悬于一线,本王必须要找到他!”
  他身后的暗卫齐齐垂首,无人敢出声。
  住持望着他眼底翻涌的痛与偏执,缓缓开口劝道,“王爷,天命自有定数,人力岂可强行逆改。”
  “那位大师看透世事,若是机缘不到,纵使掘遍千山万水,也是寻他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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