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陆诩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即想到什么,不可思议的再次追问,“那就是你自愿的?”
  林知予唇瓣动了动,没有立刻应声,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料,默认了。
  但陆诩根本没看明白林知予的意思,只当他是有难言之隐。
  陆诩气得狠狠跺了两下脚,眉头拧得死紧,声音不由得抬高,“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心肠太软,早晚要被人骗!”
  “一王一帝两个人凑在一处,八百个心眼子,有的是法子拿捏人!”
  沈玄策安静立在一旁,没有插话,眼底也浮起一层淡淡的担忧。
  林知予见状连忙上前半步,抬手虚按,示意他稍安勿躁。
  “你先别发火,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眼神真诚,缓缓道出心里话,“没有人逼迫我,我心里,确实也......喜欢上他们了。”
  “从前萧承偏执霸道,萧凛占有欲极强,行事极端。”
  “可这么久相处下来,他们确实改了许多。”
  “懂得收敛性子,愿意听我的想法,遇事会顾及我的感受,并非只会仗着强权强留我。”
  “因为他们改了,所以我才愿意留下来......不然没人能留得住我。”
  白临芳在一旁提心吊胆的听着,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原处,悄悄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萧承总算是成了。
  他心底暗自得意,就萧承那副认死理又强硬的性子,平日里待人冷硬,换做旁人,哪里能求到这样的姻缘。
  果真是自己平日教导有方,才叫他学会收敛锋芒,懂得真心待人。
  白临芳捋着花白胡须,脸上不自觉流露出几分自得。
  这份得意没持续片刻,脑子里忽然掰着岁数暗自盘算了一番。
  话说萧承好像比知予大几岁,嘶......好像是七岁。
  啧啧,真是老牛吃嫩草啊。
  白临芳暗暗摇头,心底忍不住腹诽,这萧承一把年纪,倒是好眼光,专挑这般温润出众的人。
  亏得知予心性宽厚,若是换做旁人,哪里瞧得上萧承。
  真是便宜了他,知予可是他的宝贝关门弟子,这师兄和师弟......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白临芳面上不动声色,胡须依旧捋得慢悠悠,旁人半点看不出他脑子里正在胡思乱想什么。
  陆诩依旧不能释怀,眉头紧锁,脸色沉得厉害,语气带着一股压不住的芥蒂,“就算现下情分再真,可从前他们是怎么做的?”
  “不顾你的意愿强行禁锢,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留给你。这份伤害实实在在落在你身上,于我而言,我是不会轻易原谅他们的。”
  林知予回忆起以前的事,露出一抹苦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怅然,“那些事我从来没有当做未发生过,夜里偶尔也会回想,也会觉得寒心。”
  “可人心不是一块死石头,他们后来也在自省,一点点学着尊重我的想法。”
  “我选择往前走,不是替他们把过往的过错一笔勾销,只是我愿意给我们之间一次机会......我心里的底线,我始终记得。”
  沈玄策缓缓开口,语调沉稳,“既然是你本心所愿,旁人不便多言。”
  “只是深宫之中,往后凡事,务必多为自己考量,不要因为情意,就不断退让消耗自己。”
  白临芳在一旁点头附和,“玄策说得在理。”
  “往后相处,万万不可一味迁就,该守的底线,一定要守住,江山权柄握在他们手里,这份偏爱翻手也可以变成枷锁。”
  怀里的时绥听不懂大人之间沉重的谈话,只顾把玩手里那朵小黄花,小手不安分地伸出去,想去揪白临芳的胡须。
  白临芳连忙偏头躲开,一只手稳稳托住孩童,另一只手还不忘捋胡须,勉强维持世外高人的体面。
  陆诩看着林知予主意已定的模样,满腔愤懑与担忧堵在胸口,明明知晓再多阻拦也是徒劳,却依旧放不下心。
  他重重哼了一声,别过半边身子,声音紧绷。
  “行吧,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不代表我就此认同他们从前的所作所为。”
  “将来但凡他们敢重蹈覆辙,再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我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195章 香气
  药圃间一阵静默,晚风拂过药丛,送来淡淡的草木清香。
  林知予望着眼前这几个人,心头翻涌着温热的情绪。
  穿越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古代,他本是孤身一人,前路茫茫,还要背负着不知何时便会降临的别离宿命。
  可偏偏在这里,遇见了陆诩这般嘴硬心软,敢为他豁出性命的挚友,有沈玄策沉默可靠,时时提点护着他。
  还有白临芳豁达通透,处处记挂他,更有时绥软软糯糯,林林温顺相伴。
  有这样一群人把自己放在心上,危难之时愿意站在自己身前,不问权贵,不计得失。
  林知予心中轻轻叹息,得此一众知己,此生足矣。
  眼底悄然漫上一点温热,他压下喉头微微的酸涩,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
  “有你们这番话,我心里便踏实许多。”
  他目光一一扫过陆诩、沈玄策,又落在抱着时绥的白临芳身上,声音轻而真诚。
  “我来到这世间,本就是孤身漂泊。很多时候我总在想,倘若哪天归期一至,我便会悄无声息消失,什么也带不走。”
  “可万幸,我能交到你们这样的朋友,危难时肯为我出头,平日又真心替我担忧。”
  林知予收敛脸上浅淡的笑意,脊背挺直,双手在身前交叠,手腕端平,腰身微微俯下,行出一礼。
  这一礼端庄郑重,不是寻常朋友间随意作揖,是发自肺腑的深重谢意。
  “不管往后前路如何,能得诸位相伴一场,于知予而言......此生,足矣。”
  陆诩听见这番话,心口微微一滞,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别过脸嘟囔,“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什么归期不归期的,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话虽这么说,耳尖却悄悄泛红。
  沈玄策眸光微动,轻声道,“我们也只盼你平安顺遂。”
  白临芳闻言,神色也沉静下来,不再暗自琢磨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抱着时绥轻轻叹了口气,“知予,莫要总想着别离。活好当下,便是最好。”
  时绥似是感受到气氛有些不一样,停下玩弄小花的小手,抬起懵懂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睛望着林知予,含糊的哼了一声,伸出小胖手,朝着他的方向探过来。
  林知予弯腰,伸手把时绥接过来抱在怀里,小家伙热乎乎的身子贴在肩头,驱散了心底那一缕来自命运的寒凉。
  他抱着孩童,望着眼前的几位友人,心底默默祈愿。
  但愿这现世安稳,能够久一点,再久一点。
  ——
  林知予抱着时绥回了紫宸殿。
  殿内烛火已经次第点亮,鎏金灯台燃着暖融融的灯火,大婚相关的卷宗、各处呈上来的礼单堆了满满半张御案。
  萧承立在案边,指尖翻看着礼部草拟的大婚仪式,萧凛坐在龙椅之上,正低头批阅奏折。
  听见脚步声,二人同时抬眼望过来。
  一眼便看见林知予怀中抱着的小小一团。
  时绥窝在林知予臂弯里,玩累了,小脑袋软软靠在他肩头,小嘴巴微微抿着,一副亲昵依赖的模样。
  萧凛手里的朱笔顿在纸面,墨汁滴落在奏章边角,晕开小小的一团墨痕。
  他眉头微蹙,心底莫名泛起一股子酸意,放下朱笔起身走过来。
  “老师,你怎么......把时绥抱回来了?”
  少年天子的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目光落在时绥紧紧环住林知予的小手上,酸溜溜意有所指的开口道,“他占着你怀里的位置。”
  萧承也合上手中卷宗,缓步走近。
  他面上依旧沉静淡漠,唯有深邃眼眸,淡淡落在相拥的一大一小身上,目光稍作停留。
  “宫里乳母都很有经验,偏殿也收拾妥当,孩童久抱,你的手臂也会酸胀。”萧承嗓音平稳道。
  林知予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时绥,又抬眼看向面前二人,不明所以道。
  “方才在药圃,小时伸着手非要我抱,看着可怜,便抱回来哄哄。”
  萧凛凑上前,伸出手指想轻轻弹两下时绥的小脸,又怕把熟睡的孩童弄醒挨老师的批,手悬在半空又收了回去,闷闷道,“他有乳母,有白临芳,那么多人疼他,哪里就可怜了。”
  他望着时绥黏在林知予身上的模样,心底暗自犯起嘀咕。
  这般黏人缠人,半点威仪都无,哪里有半分储君的样子。
  往后是要坐上皇位执掌山河的人,怎么能总这般贪恋旁人怀抱。
  还不如老师来做这个皇帝,到时黏着自己才是再好不过。
  他完全没意识到,现如今自己,才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天子,并且十分黏人。
  “皇叔,你看,他还靠着老师肩膀。”
  萧承没理他。
  径自走上前,手臂舒展,干脆利落,将林知予连同他怀里的时绥,一并揽过来抱坐到自己怀中。
  林知予猝不及防,身子一轻,整个人便落进萧承宽阔的怀抱,怀里还抱着熟睡的时绥。
  林知予:“......”
  好熟悉的感觉。
  难道是......又吃醋了?
  跟小孩有什么好吃醋的?
  时绥似是隐约察觉到周遭气氛,无意识地往林知予颈窝蹭了蹭,不知跟谁学的,偏头撒娇般的在林知予侧颊亲了亲。
  这一下,萧凛脸色更垮了。
  “你瞧瞧,还得寸进尺了。”
  萧承稳稳圈住身前的人,一只手虚虚护着时绥,不让孩童磕碰到,却牢牢将林知予圈在自己的范围之内。
  他垂眸,视线落在林知予的侧颜,没有激烈的言辞,可占有欲尽数落在这个不动声色的动作里。
  随即转头看向侍立的内侍,语气平静地吩咐,“去传乳母过来候着。”
  林知予又好气又好笑,一手托住时绥的后背,无奈地看向二人,“你们两个,跟一个一岁的小孩子吃醋,像什么样子。”
  萧凛抿着唇,委委屈屈的道,“那不一样。”
  萧承下颌轻轻抵在林知予的肩侧,气息低沉,轻轻吸了一口林知予身上的气息,眯眼道,“朝堂权争,疆场厮杀,万事我皆可权衡退让。”
  “唯独你的偏爱,我不愿与人分走半分。”
  “即便是懵懂稚子,也一样。”
  乳母过来把时绥抱走后,林知予被萧承抱着放到榻上。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