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老僧长长吐出一声浸透世事沧桑的叹息,语气淡漠又冰冷,“施主尘缘再浓,终有一别,待到归期降临,切莫执着此间红尘,该放下,便放下。”
  林知予垂着头,很听话似的,低低应了一句,“我早晚是要走的。”
  短短一句话顺着山风飘过来,轻飘飘的,却如同淬了寒毒的重锤,狠狠砸在萧承与萧凛心口,瞬间将二人的支撑无情的击碎。
  树后的两人骤然僵住,浑身血液像是顷刻被寒冰冻结,四肢百骸都泛起刺骨的冷意。
  萧凛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子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整个人晃了晃,指尖抠进树干粗糙皲裂的树皮里,尖锐木刺扎进皮肉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眼底水汽轰然涌满,滚烫泪珠毫无预兆砸落在衣襟,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铁掌狠狠攥绞,窒息般的剧痛席卷全身。
  原来......老师心底早就做好了抛下他们离开的打算。
  那些朝夕相伴的温柔、宗祠里许下的相守诺言......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随时可以抽身而过的过客尘缘。
  萧承周身气息瞬间降至冰点,那双常年浸浴沙场杀伐、素来深沉隐忍的眼眸,此刻翻涌着近乎狠辣的阴戾。
  浓烈的偏执、疯魔的占有欲从骨血里尽数外泄,周遭空气都似凝起一层寒霜,侵魂蚀骨。
  方才他还同萧凛立下逆天改命的誓言,扬言不惧天道酷刑、粉身碎骨也要留住人。


第187章 想走?
  眼下亲耳听见林知予亲口坦言早晚要走,心中两情相悦的安全感轰然碎裂,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慌和蚀骨的不甘,还有一缕缠人索命般的怨毒。
  亭内的林知予尚且垂着眉眼,心中消化着两难的煎熬,丝毫未曾察觉暗处两道濒临崩溃、满是破碎与疯魔的视线。
  萧凛喉头哽咽,压抑不住的悲恸冲上喉咙,脚步下意识往前冲,想要立刻冲去亭中质问,手腕却被萧承一把扣住肩头。
  萧承的掌心冷的刺骨,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少年的肩膀,指节深陷进衣料,压抑到极致的嗓音沙哑破碎,裹着病态的阴冷偏执,字字淬着寒意,似是从九幽地府爬上来的厉鬼。
  “......他心里早就盘算着离开我们,我们视若性命的朝夕相伴,于他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过眼云烟。”
  萧凛眼眶通红,大颗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咬出淡淡血痕,压抑不住的哭腔微微发颤,心底滋生出阴恻恻的占有执念,“为什么......宗祠之下我们明明同先祖许诺,一家五口不离不弃,他怎么能这般轻易,就说要走......”
  老师不是已经接受他了吗?
  他也在努力的改好了,压抑自己的偏执阴冷,控制着自己不把老师锁起来......
  怎么就......不听话呢?
  萧承冷漠的盯着林知予的侧脸,他半生驰骋北疆沙场,刀劈箭射、千军围困都未曾让他动摇半分。
  此刻望着亭中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心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委屈暴怒,还有深入骨髓、无处消解的恐惧。
  萧承眼底掠过一抹阴狠至极的暗芒,扫过亭中老僧,又落回林知予单薄的背影。
  想走?
  萧承喉间溢出低低的、近乎鬼魅的冷笑,笑声黏腻又阴冷,没有半分暖意,只剩毁天灭地的偏执,如同索命厉鬼缠上猎物,轻声细语道,“本王绝不会让你如愿。”
  “天道也好,尘缘也罢,谁都不能把他从本王身边带走。”
  “本王会拆了所有能通往外界的路,封死整座山林,斩断他所有念想。”
  “就算用金丝铁笼将他囚在身侧,以世俗枷锁困他一生,哪怕惹得天怒人怨,背负千古骂名,被天道降下惩罚,万劫不复,本王也要将他牢牢锁在身边,生生世世......半步都不许离开。”
  他侧头看向身侧泣不成声的萧凛,眼底是同归于尽的疯狂,声音压得极低,裹挟着地府阴风般的刺骨寒意,“你若是舍不得,便同我一起。”
  “从今往后,宫门寺院,哪里都不许他独自踏足,寸步不离日夜守着,锁在视线之内,本王倒要看看,所谓天道,如何能将他从我们二人身边夺走。”
  萧凛望着亭中那道身影,心中悲苦与阴翳的占有欲交织缠绕,含泪重重点头,眼底也蒙上一层鬼气沉沉的执拗,“好,朕听皇叔的。”
  “就算把老师困在深宫,断绝一切外人相见,锁到他再也生不出离开的心思,无论付出什么代价,绝不让老师离开我们分毫。”
  林间冷风卷动红枫落叶,簌簌落在二人脚边,树后的两道身影,周身缠绕着误会催生的怨戾与癫狂,如同蛰伏暗处的两只厉鬼,死死盯着亭中一无所知的心上人。
  老僧走后,林知予独自在凉亭静坐许久,满心沉郁压得胸口发闷,几番深呼吸才勉强压下眼底酸涩,起身沿着来时的山道折返。
  秋风卷着红枫碎叶落在肩头,林知予步履有些虚浮,像生了一场病,满心皆是无解的别离愁绪。
  等他推开禅房木门踏入屋内,暖融融的檀香扑面而来,萧承与萧凛一左一右转头看他,两道视线沉沉锁在他身上,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林知予方才心绪起伏剧烈,脑子昏沉恍惚,只隐约察觉二人周身气氛有些古怪。
  疲惫感裹挟着他,让林知予没察觉到异样,只当二人是又吵架了,才显得有些心情不好。
  林知予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摆,缓步走到桌边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瓷杯边缘。
  萧凛上前一步,少年往日清亮温润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晦暗,“老师方才去哪里了?在外可有遇上什么人,或是......有什么想同我们说的?”
  问话轻飘飘的,却像细密的冰针扎在人心上。
  林知予心头一紧。
  遇上了什么人,有什么想说的......
  若是如实告知,以萧承与萧凛的性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折损自身的疯狂举动。
  林知予下意识偏开视线,避开萧凛直直望过来的目光,指尖轻轻挠了挠脸颊,掩饰般的扯出一抹笑意,“没什么大事,就是在后山枫林随便逛了逛,看看红叶罢了。”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死寂。
  萧凛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勉强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半点没抵达眼底,反倒透着一股酸涩与受伤,眼底翻涌着被欺骗的委屈,还有方才在枫林树下滋生的失落。
  一旁的萧承始终沉默伫立,深邃的眼眸牢牢黏在林知予身上,将他躲闪的小动作和不自然的笑意收入眼底。
  方才在凉亭听见那句“早晚要走”反复在脑海盘旋,此刻见他刻意隐瞒行踪、闭口不提老僧一事,心底那股蚀骨的不安与怨毒又浓烈几分。
  他缓步上前,高大身影将林知予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下,周身凛冽的寒气层层裹住对方,低沉沙哑的嗓音漫着刺骨凉意,“只是闲逛?”
  林知予心头一慌,垂眸不敢抬头,指尖攥紧了衣料,含糊应道,“嗯,山间风景尚可,走了许久,有些乏了。”
  萧承垂眸望着他躲闪的眉眼,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冲破克制,他伸手轻轻搭上林知予的后颈,掌心温度寒凉,冰的林知予一颤。
  “往后若是想散心,同本王或是陛下说一声,我们陪你一同去,不必独自往后山偏僻处跑。”
  林知予只当他是担心自己一个人不安全,听话的轻轻颔首,“嗯。”


第188章 嘘,别说,本王不想听
  回宫前在山间禅院停留的这几日,林知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起初林知予只当是连日香火萦绕、心绪沉郁,才觉得周遭处处透着滞涩感。
  萧承与萧凛待他依旧妥帖周到,三餐温食、添衣暖炉,样样都打理得细致入微,可那份温柔底下,藏着一种古怪,让他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往日里萧凛会黏着他闲谈诗书、说起朝堂琐事,萧承也会同他讲北疆旧事,可这几日,两人话都少了许多。
  常常是他坐在廊下看枫叶,一抬眼,就撞进两道沉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萧承总是倚着廊柱,眼神晦暗不明,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他一回望,对方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周身寒气比往日重上几分。
  萧凛则总是寸步不离,他去禅房抄经,少年就守在门外,他去溪边取水,少年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往日总是追着他身影的眼眸,现在经常垂着不看他,只是还和以前一样关心自己。
  “老师今日怎么独自待了这么久?”
  “后山风大,要不要我陪你一同去?”
  林知予起初只当二人是担心他身体,笑着婉拒,可次数多了,心底渐渐生出隐隐的违和感。
  他想问问二人是不是有心事,可每次刚提起话头,萧承便会以处理边境急务为由岔开话题,萧凛也会低头摆弄衣袖,避而不谈。
  夜里他睡得不安稳,总能察觉身侧有人轻轻起身,盯着他的脸,一盯就是大半夜,天亮前又悄无声息退回去,他醒时只看见微凉的被褥,只当是自己多梦。
  林知予心里记挂着老僧说的天命,总想再寻对方问个明白,接连几日趁着清晨前往后山枫林寻觅。
  可那处凉亭空空荡荡,石桌落满红叶,禅院的僧舍也紧闭门户,那老僧早已不见踪影。
  他寻不到人,心头的不安越攒越重,只当是机缘未到,暗自打定主意,等回到皇宫,便去找陆诩等人托付后事,免得天命降临时,自己猝然离去,连累身边之人。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每一次独自往后山的举动,都被暗处的萧承与萧凛看得分明。
  两人见他频频独自外出寻那老僧,更是认定他早已在筹划离开,心底的占有欲与恐慌一日胜过一日,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早已做好了打算。
  几日后,马车轱辘碾过山道碎石,行至平缓官道,车厢内熏香暖意融融,却盖不住凝滞的低气压。
  萧承与萧凛一左一右分坐林知予身侧,方才一路缄默,此刻二人抬手,一人一边稳稳攥住了他的手腕。
  二人眉眼轮廓本就一脉相承,此刻眼底翻涌的偏执阴翳如出一辙,沉黑的目光牢牢锁着他,连下颌紧绷的弧度都近乎重合,周身漫开的占有欲密不透风,将林知予困在方寸之间。
  林知予心里装着事,并未察觉这股不同寻常的压迫感,指尖微松,任由他们握着。
  心底还在盘算着回宫后要把后续的事宜细细交代妥当,免得自己真被天道裹挟离去,徒留他们茫然无措。
  车驾驶入皇城宫门,朱红宫墙层层叠叠,隔绝了山间的清风红叶。
  刚踏出马车,林知予便下意识抬步,想往陆诩居所的方向走去,手腕却被两道力道同时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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