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他心底虽不情愿,可转头对上林知予一双满是焦灼担忧的眼眸,那点不痛快转瞬便压了下去。
  罢了,怎舍得让这人忧心。
  “别急,我带你去。”萧承抬手将散落的莲蓬收拢放在船板上,一手稳稳扣住林知予的腰,一手托住他腿弯,再次将人打横抱起。
  林知予猝不及防圈住他脖颈,还没来得及稳住呼吸,便只觉身子腾空而起。
  萧承足尖轻点船舷,借着轻功凌空掠出,衣袂携着秋风与淡淡的荷香,掠过荷塘,脚下层层莲蓬飞速向后倒退。
  湖面、花木、回廊转瞬便被甩在身后,不过数息功夫,已然稳稳落在萧凛静养的偏殿门外。
  萧承缓缓将人放落地,林知予脚刚沾地,便立刻放开他的手,快步掀开门帘冲了进去。
  榻上的萧凛果然已经睁开双眼,脸色依旧苍白,后脑缠着纱布,一双眼眸茫然地四下张望。
  瞧见冲进来的林知予时,瞬间泛起水光,哑着嗓子低低唤了一声,“娘子......”
  林知予一个急刹车,傻在原地,脸上急切的神色瞬间凝固,好像让人当头打了一棒,脑袋直发晕。
  他怔愣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方才被萧承抱着一路疾行,风声灌进耳朵听岔了,心底接连冒出一串问号。
  嘛?!
  娘子?
  什么娘子?
  谁是娘子?
  叫谁娘子呢?
  不是还没成亲呢吗?
  这孩子又给自己磕傻了?
  萧凛虚弱地撑着胳膊,目光一瞬不瞬黏在林知予身上,眼底水汽越积越浓,又哑着嗓子轻轻重复,“娘子,我头好疼,你别走。”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清晰的一声。
  “啧。”
  萧承紧随林知予跨进房门,方才路上压下去的郁气此刻又翻涌上来,眉峰紧紧拧起,冷沉沉的视线直直落在榻上虚弱的少年身上。
  林知予脑子乱糟糟的,顾不上身后萧承周身漫开的低气压,连忙快步走到榻边,俯身扶好萧凛努力撑起的身子,语气又急又无奈,“你记错了,我不是你娘子,我是你的老师。”
  萧凛却全然听不进去,他甩了甩脑袋,后脑的伤牵扯出钝痛,疼得他眉头死死拧起,下意识伸手攥紧林知予的衣袖,力道大的把衣服攥出深深的褶皱。
  “不是的......就是娘子,我睡着的时候听到过你的声音,我喜欢你,只有你会这般守着我,你就是我的娘子。”
  萧凛视线模糊,意识还没完全清醒,撞击后脑留下的昏沉搅乱了他的思绪,满脑子只剩下依赖,“娘子,方才醒来看不见你,我心慌得厉害。”
  一旁的萧承缓步走到林知予身侧,垂眸瞥了眼萧凛死死抓着林知予衣袖的手,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语气平淡,却裹着藏不住的威胁,“陛下昏睡一场,倒是睡糊涂了,分不清人。”
  萧凛闻声才勉强分出一点余光看向萧承,瞧见对方周身迫人的气场,下意识往林知予身后缩了缩,委屈巴巴地埋着头,“我没有糊涂,我只是想让娘子陪着我。”
  林知予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身前是神志不清、乱认娘子的少年天子,身后是满心不悦、醋意翻天的摄政王,一时间只觉得人生真是槽蛋。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萧凛的手背,耐着性子柔声安抚,“先松开我好不好,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不会走的。我是老师,不是娘子,不能这么乱叫。”
  可萧凛此刻哪里听得进去劝解,他眼眶通红,眼看就要落下泪来。


第178章 别装了
  萧承看萧凛这一出,眼底不耐更甚,径直开口戳破他牵强的说辞,语气带着几分凉薄的揭穿,“别装了。”
  “方才知予掀帘进门之时,一个字都没说,你连他说话的声音都未曾听见,又何来凭声音认出他一说?”
  萧凛面上委屈的神色僵了一瞬,却还是不肯松口,梗着脖子负隅抵抗,眼眶红红的强辩,“不用出声我也认得,我一眼就能认出娘子,天底下只有娘子身形模样这般合我心意,只有娘子的声音这般好听,我断然不会认错。”
  萧承闻言低低扯出一声冷笑,那笑意半点不达眼底,冷意直直往萧凛身上压。
  林知予站在二人中间,被萧凛一番胡言乱语绕得混沌的脑子此刻终于回过味来,瞬间理清了其中破绽。
  他方才急匆匆冲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萧凛喊“娘子”,萧凛何来听见声音一说,分明是借着昏沉故意胡搅蛮缠。
  林知予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掰开萧凛攥着自己衣料的手指,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听见没,你的说辞根本站不住脚,别再胡乱喊我娘子了,传出去成何体统。”
  萧凛被戳穿心思,脸颊微微泛白,却依旧不肯撒手,反倒微微侧过身,将大半身子挡在林知予身前,像是防备萧承抢夺一般,小声嘟囔,“我不管,我认定你是我的娘子,旁人都抢不走。”
  萧承上前半步,肩头几乎贴上林知予的后背,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住整张床榻,淡淡开口,“陛下龙体不适,心智昏乱,该安分静养,莫要再胡言乱语失了帝王体面。”
  “知予是本王的人,可不是你能随意唤作娘子的。”
  一句话直白又强势,宣示着独属于自己的占有,听得萧凛心头火起。
  他一时气急,全然顾不上脑子残存的昏沉,口不择言地冲口而出,“什么你的人我不能唤娘子,当初明明说好了一起成婚的!”
  萧凛急头白脸说完,胸口起伏着,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底满是不甘。
  一旁的林知予缓缓抬眼,纤长的睫毛轻轻一眯,平静的目光落在萧凛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凛自己先察觉到不对劲,心底猛地一突。
  坏了!
  方才冲昏头脑的火气瞬间消散大半,他忐忑地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不敢再直视两人。
  萧承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吐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哦——”,眼底翻涌着淡淡的冷意,“原来陛下想起来了啊。”
  他缓步上前,挡在林知予身前,将萧凛的视线隔绝在外,语气平淡道,“本王倒是不知,陛下明明已经恢复记忆了,却还是要装作未恢复的样子,让知予担心呢?”
  萧凛抿了抿唇,“你少含血喷人!朕没想让老师担心!”
  萧承挑了挑眉,“那陛下这是?”
  萧凛张了张嘴却说不上来,总不能说他是为了借机争宠。
  林知予见萧凛这样,轻轻上前一步,拉了拉萧承的衣袖,出声解围道,“好了,别再逼他了。”
  他目光落在榻上局促不安的萧凛身上,心底有些复杂。
  萧承从前蛮横强势,事事独断专行,可自北疆征战归来,棱角收敛了许多,事事都会顾及他的心思,学着收敛占有欲,学着尊重他的想法,不再一味用强权将他禁锢在身边。
  萧凛亦是如此,这次后脑重伤,对他近乎偏执的依恋与满心欢喜从来都掺不了假,先前危难之际,更是不惜以身相护,舍命挡在他身前。
  这两个人,从来都容不得他受半分委屈,更不许他在自己跟前有半点损伤。
  他脑海里不自觉掠过两样物件,萧承给他戴在腕间那条鸽血红宝石手链,上面坠着的是萧承佩戴十三年的骨哨,可以统领摄政王麾下所有人,权力甚至越过摄政王本人。
  还有萧凛珍藏多年、生母留下的玉镯,少年几番执意要赠予自己,说要将仅有的念想分他一半。
  一路走来,诸多拉扯、争执、隔阂尽数在心头淡去,他其实早已慢慢接纳了他们二人。
  是因为他们掏心掏肺、毫无保留的偏爱,也是因为自己心底,早已悄悄生出割舍不下的情意。
  萧承感受到身侧人轻轻的拉扯,周身冷硬的气场稍稍缓和,侧头看向林知予,眼底的戾气褪去大半,只剩下顺从。
  萧凛见林知予替自己说话,紧绷的肩膀松了几分,却还是怯生生地望着林知予,小声辩解,“老师,我不是故意装糊涂骗你~...我只是,只是想多留你陪陪我。”
  林知予俯身,抬手轻轻抚平萧凛眉心皱起的褶皱,语气柔软,“我知道,我不会怪你,但往后不许再用这种法子胡闹,身子还伤着,该好好静养。”
  萧承在一旁静静看着,指尖悄悄扣住林知予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无声地宣示着属于自己的位置,却没有再多出言刁难萧凛。
  一室安静,只剩下三人之间缠绕不开、沉甸甸的温柔牵绊。
  夜色层层覆落宫阙,廊下宫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漫过青砖地,将殿内的药气冲淡了几分。
  萧承见天色已晚便侧身看向身侧的林知予,低声道,“时辰不早,我带你回寝殿歇息。”
  话音刚落,榻上的萧凛立刻撑着软垫起身,后脑纱布衬得一张脸愈发苍白,语气却坚决的很,“朕也要一同回去,朕不要独自待在这里。”
  林知予便唤来陆诩确认萧凛的身体状况。
  陆诩上前诊过萧凛脉象,确认淤血消散平稳,行动只要不过度劳顿便无碍。
  得到稳妥答复后,林知予才缓缓点头应允。
  三人一同踏出静养的房间,行走在悠长宫道之间。
  两侧梧桐落满碎金枯叶,晚风卷着细碎落叶擦过衣摆,沿路宫灯连绵成一条温柔光带,将三人的前路尽数照亮。
  林知予走在两人正中,目光左右掠过身旁叔侄二人,忽然恍惚想起自己初穿越到这片土地之时。
  彼时萧承权倾朝野,步步强势逼近,萧凛身为少年天子,懵懂又偏执地追逐,两人一前一后围在他身侧,浓烈的情意压得他喘不过气,满心只剩挣扎、纠结与被动躲避,时时刻刻都想躲开这份两难的偏爱。
  可如今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林知予心头暖意翻涌,微微抬手,左右手同时伸出,主动攥住了身侧两人的手掌。
  左边是萧承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兵器薄茧的大手,右边是萧凛尚且偏纤细、指尖带着几分柔软的掌心。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萧承与萧凛同时一怔,二人下意识抬眼,隔着林知予的肩头遥遥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片刻后,错愕化开,两人垂落眼眸,唇角不约而同勾起浅浅柔和的笑意,双双收紧力道,牢牢回握住林知予的手,不再松开分毫。
  晚风轻轻吹动三人衣袂,宫灯投下三道交叠相依的影子,长长铺展在清冷平整的青石板路上,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一段时日后。
  天刚蒙蒙亮,殿内纱帐笼着一层朦胧柔和的浅白,窗外晨雾裹着花香慢悠悠飘进来,安静得只剩三人均匀交叠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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