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林知予单薄的背影根本挡不住他,脑袋、肩头全都露在外头,这副大个子畏畏缩缩躲人身后的模样,看着格外违和,又格外让人心头发软。
  下楼的时候有暗卫躬身行礼,萧凛便更加慌乱,又往林知予身后缩了缩,胸膛几乎贴上林知予的后背,怀里的小猫被挤得轻轻叫了一声。
  萧凛攥着林知予衣袖的手越收越紧,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自己就要被扔回那座冰冷深宫。
  “别躲,没事。”林知予察觉到身后沉甸甸的追随,脚步刻意放慢,微微侧过头低声安抚,“跟着我就好,不用怕旁人。”
  萧凛“嗯”了一声,嗓音闷闷的,动作却没有半分改善,依旧亦步亦趋地贴在他身后,视线牢牢钉在林知予摆动的衣摆上,对方迈出一步,他便紧跟着挪一步。
  登上青布马车,车厢空间不算宽敞。萧凛一进去便立刻挨着林知予坐下,几乎是紧贴着他,怀里护着小猫,半边身子都倾向林知予这一边。
  车轮缓缓滚动,向着皇城方向驶去。
  一路行来,街景慢慢后退,朱红的宫墙轮廓,渐渐出现在视野尽头。
  望见那连绵高耸的宫城城墙,萧凛的呼吸不由得放轻,神色黯淡下去。
  心底生出浓浓的不舍,他有点留恋方才的客栈,至少在那里,只有他们两个,安安静静,没有人冷眼相待。
  而皇宫,代表着数不清的陌生人,数不清的冷落与孤单。
  他垂眸盯着自己攥紧衣袖的手,嘴唇反复抿了好几下,欲言又止。
  很多话堵在喉咙,想问你会不会一直陪着我,想问会不会哪天又丢下我,可他不敢说出口。
  马车停在皇宫侧门,微服入宫,不走正门。
  侧门处,只有少数几名心腹内侍等候,见到二人,连忙垂首行礼,不敢抬头多看。
  林知予率先掀帘下车。
  身后高大的萧凛紧随而下,依旧牢牢抓着林知予的衣袖,半个身子还想往林知予背后藏。
  林知予无奈又心疼,原来萧凛长大后的粘人在小时候就显露端倪。
  踏进侧门,宫内甬道出现在眼前,红墙高耸,廊庑幽深。偶尔路过往来的宫人,远远瞧见二人,便慌忙屈膝行礼。
  每一次有人弯腰,萧凛的身子便瑟缩一分。他个子太高,怎么藏都藏不住,只能死死靠着林知予,脚步寸步不离。
  “我们不去别处,直接回紫宸殿。”林知予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同身后的人说道。
  萧凛听见这话,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点,紧接着又大惊失色,“紫宸殿?!”
  他脚步猛地顿住僵在原地,脸上血色一瞬褪得干干净净,手指攥着林知予衣袖的力道骤然加重,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那不是......那不是......”他喉咙发紧,话都说得磕磕绊绊,眼底漫上惶恐,残存的零碎记忆翻涌上来。
  在他此刻的认知里,紫宸殿是属于高高在上的父皇的地方,冰冷又威严,处处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对,是皇帝住的地方。”林知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语气平和。
  萧凛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才是这座大殿如今的主人,只当那是一个会让人紧张、要谨小慎微、不能出错的地方。
  “可、可我不是......我不该待在那里。”萧凛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动,视线躲闪着不敢抬起来看人,怀里的小白猫似是感受到主人的不安,怯怯地喵呜了一声。


第152章 分房睡
  林知予望着萧凛惶惶不安的模样,放缓了语调,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明白,“萧凛,你现在是大启的皇帝,紫宸殿本来就是属于你的地方。”
  萧凛猛地抬眼,双眼睁得极大,瞳孔微微收缩,满脸都是猝不及防的惊惶,整个人愣在原地,攥着衣袖的手指都倏然松了半分。
  “我?皇帝?”他喃喃重复,声音都带上一丝颤音,仿佛听见了一件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嘴唇微微哆嗦,“怎么会是我......”
  残存的记忆里,皇帝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父皇,而他不过是那个困在冷僻偏殿,无人过问的皇子,怎么也同这九五之尊沾不上半点关系。
  成年人的身躯立在朱红宫道之上,头上还缠着一圈薄薄纱布,衬得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愈发没有血色。巨大的冲击让他脑子嗡嗡作响,一时之间完全消化不了这件事。
  “那、那是不是,所有人都要盯着我?都要我做很多很多事?”萧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方才强撑出来的那点镇定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他脑海里浮现出宫宴之上,所有人跪拜帝王的场面,如山的规矩,数不清的冰冷算计......
  一想到这些重担全部压到自己身上,一股无力的恐慌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又想往林知予身后躲,肩膀微微耸起,可身形太过高挑,再怎么缩也藏不住。
  慌乱之下,萧凛又重新伸手,紧紧攥住林知予的衣袖,指节绷得泛白。
  “我做不来的。”萧凛垂着眉眼,眼眶飞快泛起一层水雾,语气满是茫然无措,“我不懂那些,我会做错的......”
  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自己是那个不起眼、被忽略的人,从来不敢妄想这般位置。如今骤然得知自己便是一国之君,没有半分荣宠带来的喜悦,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惶恐。
  林知予转过身,没有掰开萧凛的手,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不用怕,还有我在。
  “朝堂上那些繁杂的事,不用你一个人硬扛。”林知予向前微微走近,目光温和地落在他缠着纱布的额角,“有我帮你,奏折、朝会,我都会替你分担大半,你不必逼迫自己立刻学会所有东西。”
  他轻声细语道,“毕竟我只有你一个学生。”
  萧凛怔怔地看着他,心口乱糟糟一团,恐惧还盘旋不散,可又因为眼前人的承诺,生出一点微弱的底气。
  只有他一个学生吗?
  做彼此唯一的学生,唯一的老师吗?
  萧凛的心脏简直要颤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颤栗,重新伸手,紧紧攥住林知予的衣袖,高大的身子微微向他靠过来,小声嗫嚅,“真......真的吗。”
  “嗯,真的。”林知予说,毕竟萧凛失忆之前他就是这么做的。
  得到答复,萧凛悬着的心才算稍稍安放,轻轻勾起唇角,依旧亦步亦趋跟在林知予身后,一同踏入紫宸殿的殿门。
  殿内早已吩咐宫人撤去不少肃穆陈设,多摆了几处柔软坐褥,少了几分令人窒息的威压。
  林知予特意吩咐御膳房送来温热适口的饭菜,避开油腻,多是软糯清炖的食物。
  一桌膳食摆上桌案,香气淡淡散开。
  萧凛抱着怀里的小白猫,许是因为这小猫的处境与他有些相似,抱着它能让萧凛感觉安心一点。
  他坐在林知予身侧,还有些拘谨,萧凛不太敢主动伸手夹菜,只悄悄抬眼瞟着林知予,对方夹什么,他便跟着小心翼翼去夹什么。小白猫被放到铺了软垫的桌角,蜷成一团,时不时伸爪子轻轻扒一扒萧凛垂落的衣袖。
  “多喝点汤,对你伤口恢复好。”林知予把一碗补汤推到他面前。
  萧凛乖乖应下,捧着瓷碗小口小口喝着,温热的汤汁滑进胃里,连日奔波受惊带来的寒意一点点散去。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没有旁人过来打扰,偌大紫宸殿,难得有这样烟火融融的时刻。
  吃完饭,宫人将食具撤下。
  白日时光尚余,萧凛便蹲在铺着厚地毯的地面,逗弄那只雪白奶猫。
  指尖轻轻戳一戳小猫毛茸茸的肚皮,看它滚来滚去扑自己的袖口,他紧绷的眉眼慢慢舒展,嘴角极淡地勾起一点浅浅笑意。
  高大的少年蹲在地上,脑袋微微歪着,神情纯粹,全然褪去帝王的模样,只剩孩童般简单的欢喜。
  林知予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静静看着一人一猫嬉闹,心底难得生出片刻松弛。
  暮色沉沉落下来,窗外天色转黑。
  到了歇息的时辰,殿内早已备好两间相邻的寝房,中间只隔一道回廊。
  林知予站在两间卧房门口,心底暗自纠结。
  从前萧凛还好好的时候,总想方设法黏过来,缠着要同他一处歇息,现在萧凛失忆不记得了,要不要分开睡呢?
  萧凛站在一旁,怀里抱着困倦的小猫,目光悄悄瞟向林知予,心底藏着一点自己都说不清的猜测和期待。
  他手指不安地捻着衣襟,连呼吸都放轻,默默等着对方开口。
  林知予觉得娃娃要从小抓起,虽说算起来这属于“返老还童”,但四舍五入一下应该也算小时候,正好可以板一板萧凛粘人的性子和厚度堪比城墙的脸皮。
  思忖已定,他便打算暂时不提起二人过往的那些情感纠葛,选择分房而睡。
  “夜里我们分开睡。”林知予的声音平静响起,“两间屋子挨得很近,有什么事,你喊一声我便能听见。”
  这句话落下,萧凛肩头微微垮下去。眼底那点浅浅的期待,瞬间黯淡了大半,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和失落漫上心头,却不敢争取半句,只低低“嗯”了一声,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眸中的遗憾。
  宫人上前替他铺好寝被,小白猫被安置在床边小小的棉窝里。萧凛看着那一张宽大空旷的床,心底空落落的。
  两人各自入房,关上房门。
  深宵过半,毫无征兆之间,乌云翻涌,大雨骤然倾盆砸落。
  豆大的雨点狠狠击打窗棂,没过多久,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夜幕,紧随其后便是轰隆隆震彻殿宇的惊雷。
  “轰隆——!!”
  巨响炸开的瞬间,萧凛猛地从睡梦之中惊弹而起,浑身瞬间冒出一层薄汗。
  幼时在冷僻偏殿,每到这样雷雨交加的夜晚,从没有任何人陪伴。偌大屋舍空空荡荡,雷声滚滚,他只能一个人蜷缩在冰冷被褥角落,死死捂住耳朵,整夜整夜睁着眼熬到天亮,无边无际的恐惧,早已刻进骨髓。
  本来在萧凛长大经历了许多之后,已经克服了儿时的恐惧,不再害怕雷声,可现在他失忆了,旧有的阴影被雷声重新唤醒。
  窗外电光一次次闪过,将屋内照得忽明忽暗,每一声雷鸣,都叫他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第153章 分房睡失败
  隔壁寝房。
  连日的劳顿,再加上他已经很久都没有体验过一个人独占大床的爽感,让林知予早已沉沉的睡死过去。
  窗外风雨雷声,半点都没有传入他的睡梦之中。
  萧凛坐在床上,后背伤口被惊出的冷汗浸得隐隐作痛。他咬着下唇,眼眶慢慢蒙上一层水汽,湿漉漉的眼眸在昏暗夜色里格外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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