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等等。
  萧承这副架势,难不成是在追他?
  林知予心情有些复杂,他无言片刻,半晌后轻轻撇了撇嘴,低声嗤了一下,眼底漫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
  实在太有意思了。
  当初强行将他困在皇城,毫不顾忌他的意愿,强硬夺走他的人也有萧承一份。两人之间早就隔着无法抹平的强迫与禁锢,层层枷锁牢牢捆着他,彼此之间哪里还剩下干干净净的分寸。
  事到如今,远在北疆的这人,反倒悠悠然寄来各样小物件,写着温和体贴的书信,摆出一副耐心追求的模样,演起纯爱那一套。
  一边用枷锁锁住他的自由,一边又想用零碎的温柔打动他。
  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林知予拿起一块雕琢着纹路的木坠,指尖无意识摩挲表面的纹路。
  他分得清好坏,萧承送来的每一样东西都用了心思,看得出是行军途中费心寻访得来,绝非随意敷衍,这份惦记做不了假。
  可真心和私欲掺在一起,就变得格外别扭。
  若是真有心,最先该做的从来不是不断投喂礼物,而是松开捆在他身上的束缚。
  一边不肯放手,不肯给他选择的权利,一边又希望他心甘情愿的动心接纳。
  林知予把木坠放回柜子里,轻轻合上柜门。
  手腕上那条金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
  萧承想要的太多了。想要朝堂的权柄,想要安稳的未来,还想要他心甘情愿的倾心相待。
  只是不知道,萧承有没有想明白,靠着强迫得来的人,单凭这些千里迢迢送来的物件,真的能够捂热吗。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萧凛端着一盏热茶走入殿内,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堆满物件的木柜上,眼底暗色悄然聚拢。
  “又是皇叔送来的东西?”萧凛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林知予回过神,淡淡应声,“嗯,隔一段时间便会送来一批。”
  萧凛缓步走近,视线扫过柜中琳琅满目的物件,心底酸涩翻涌。
  萧承远在北疆,尚且懂得不断寻各样东西送到知予面前,日日惦记。而他朝夕守在这里,却好像始终跨不过那道隔阂。
  “他倒是有心。”萧凛低声开口,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较劲。
  话音落下,他自宽大的锦袖之中缓缓取出一物。一枚翡翠镯子静静躺在掌心,水头通透浓郁,翠绿莹润,光泽内敛,是难得一见的上品。
  先前见林知予腕间戴着萧承赠予的金链,他便暗自放在心上,找出了这枚遗物。
  萧承能送出信物,他自然也要拿出更好的东西。
  而且......
  母妃,当年你把手镯留给儿臣时说,这枚玉镯将来要送给自己心爱的人。
  现在自己找到了。
  他是儿臣的老师,儿臣很喜欢他。
  不等林知予反应,萧凛缓缓蹲下身,伸手轻轻扣住林知予纤细的右脚脚踝。
  林知予猝不及防,下意识想要往后缩腿,却被萧凛稳稳按住,动弹不得。
  冰凉的玉石贴着肌肤,萧凛一点点将翡翠镯子往脚踝套入。镯子的口径偏小,林知予的脚腕纵然纤细,套进去依旧十分勉强,玉石摩擦着白皙皮肉,很快蹭出一片淡淡的红痕。
  林知予蹙起眉头,脚踝传来持续的勒感,微微发闷发胀。
  萧凛把镯子带进去后,缓缓摩挲着林知予的踝骨。
  林知予试着轻轻扭动脚踝,镯子卡在骨节之下能转动,但空隙十分狭小,若是没有合适手法,强行摘下只会磨破皮肤。
  萧凛抬眸,视线落在那圈翠色,眼底翻涌着深藏已久的偏执。
  他就是冲着戴上就再也取不下来去的。
  他要这枚镯子日夜贴着林知予,时时刻刻提醒他自己的存在。无论何时,只要林知予低头看见脚踝,都能想起他。
  “这手镯是朕母妃的遗物。”萧凛的嗓音放得很轻,听上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可指尖按住脚踝的力道没有半分松懈,“母妃走得早,这东西朕珍藏许多年,从未赠予旁人。”
  林知予垂着眼,看着脚腕箍紧的翡翠,心底五味杂陈。
  珍贵的遗物,本该妥善收好,萧凛却执意强行戴在他身上,与其说是馈赠,更像是一道无声的烙印。
  “陛下不必如此。”林知予语气平淡,试着微微挣动腿脚,“镯子尺寸不合,戴着难受,还是取下来妥善收好。”
  萧凛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唇角浮起一抹浅淡却固执的笑意。
  “戴上了,便不必取下。”
  他目光扫过林知予手腕那条金光闪闪的金链,妒意无声蔓延开来。
  萧承远在北疆,靠着源源不断送来的物件占据林知予的思绪。他日日守在紫宸殿,自然也要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手腕归皇叔,那脚踝,就该属于他。
  “皇叔千里迢迢送来各样珍宝,朕不能落后。”萧凛缓步靠近,气息落在林知予耳畔,“他能给你的,朕一样可以......但这件不一样,它承载着朕为数不多的念想。”
  萧凛语气又软下来,“老师,收下它吧。”
  林知予沉默不语。
  一边是远在边疆、一边禁锢自由一边学着耐心示好的萧承,一边是朝夕相伴、偏执执拗,想方设法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的萧凛。
  两件信物,两道枷锁。
  窗外秋风穿过殿廊,吹动窗纱,木柜里萧承陆续寄来的各式物件静静摆放,无声地形成对峙。
  林知予轻轻蜷了蜷脚趾,翡翠镯子箍着皮肉,持续传来清晰的束缚感。
  他清清楚楚明白,从今往后,只要低头看见这抹翠绿,就再也无法忽视萧凛那份汹涌又沉重的感情。


第142章 得寸进尺
  拂晓时分,数万北疆骑兵裹挟苍茫晨雾倾巢而出,万千铁蹄狠狠碾过荒原冻土,大地震颤不休。雄浑苍凉的号角一浪高过一浪,撕裂戈壁寂静,黑色洪流朝着北境城关滚滚压来。
  城头守将王衍一身重甲,严格遵照萧承定下的谋划,刻意抽调部分守军隐匿城墙内侧,城头旌旗稀疏,远远望去守备空虚,造出一座难以久守的假象。
  薄薄的伪装之下,所有士卒紧握刀矛,屏息凝神,两侧崖壁的弓弩手早已列阵待命,箭囊满弦,只待号令。
  北疆可汗立于阵前高耸的土岗之上,眯眼眺望城头薄弱的布防,被战场刺激的野心不断膨胀,不由得放声狂笑,洪亮的声音借着长风直抵城墙。
  “大启守军兵力空虚!今日,本汗定将攻破北境城关,挥师南下入主中原!”
  张狂的喊话落进守城将士耳中,不少士卒神色紧绷,掌心攥紧了兵刃。
  王衍快步登上城楼最高处,双手紧握长刀,声如惊雷穿透呼啸北风,朝着全城将士高声呼喊,“将士们坚持住!王爷大军正在火速赶来,即刻便能抵达!我们务必撑住防线,守住北境,不负帝师大人厚望!”
  城墙上数千士卒齐齐振臂,吼声层层叠加,雄浑壮阔,震荡四野。
  “死守城关!等候援军!不负帝师!”
  呐喊尚未消散,可汗大手一挥,北疆骑兵如潮水般朝着城墙猛冲,漫天箭矢破空而出,如同骤雨倾泻城头。
  惨烈的攻防战正式拉开帷幕。
  北疆勇士悍不畏死,推着云梯直冲墙根,一波攻势尚未褪去,下一批兵士已然跟上,连绵不绝,不给守军半分喘息空隙。城头刀锋相撞,金属轰鸣刺耳,滚烫鲜血不断泼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王衍亲自立于城墙前线浴血厮杀,数次带队将攀墙的敌军狠狠砍落。
  战事自清晨持续至正午,赤日高悬戈壁上空。城关之下尸骸层层堆叠,干涸黄土被血水浸透,浓重的血腥味弥漫整片旷野。王衍铠甲遍布血污,小臂被流矢划伤,剧痛不断传来,体力濒临极限。他频频望向南方绵延大道,心底期盼萧承大军的踪影。
  就在守城兵马防线摇摇欲坠,即将难以支撑之际,远方天地相接处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轰鸣。
  滚滚烟尘冲天而起,玄色军旗连绵千里,猎猎迎风,萧承亲率主力大军如期赶至!
  “援军来了!援军到了!”城头上的士兵喜极高呼。
  萧承勒紧马缰,抬眼望见密密麻麻围攻城关的北疆大军,眼底寒光骤然迸发,抬手拔出腰间长剑,奋力向前一挥。
  “全军合围!”
  震天号角再度响彻荒原,数万铁骑迅速向两翼铺开,如同一张巨大罗网,彻底封堵北疆大军所有退路。一心猛攻城关的北疆大军猝不及防腹背受敌,原本整齐的阵形瞬间崩裂,兵士惊慌四顾。
  萧承一马当先冲入敌阵,银甲在烈日下寒光夺目。肩头旧伤被剧烈颠簸牵动,一阵阵钝痛不断侵蚀筋骨,他却视若无睹,长剑起落之间,挡路敌军纷纷倒地。
  他扬声喊道,“还我河山!为我国权!”
  身后大启的士兵齐声道,“还我河山!卫我国权!”
  整整一个时辰的残酷鏖战,北疆大军首尾无法呼应,死伤不计其数,彻底丧失突围的余地。北疆可汗在亲兵拼死护卫下反复冲锋,数次突围尽数被重甲步兵拦回。他环顾四周层层收紧的包围圈,望见不断倒下的部族勇士,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蔓延上来。
  中计了。
  所谓萧承身负重伤、城关守备孱弱,从头到尾都是萧承布下的圈套,引诱他贸然出兵,困在此处绝地。
  莫勒咬牙攥紧弯刀,万般不甘,只能忍痛下令鸣金收兵,收拢残存兵士向后退守,暂时脱离厮杀。
  喧嚣的兵刃碰撞声缓缓平息,旷野硝烟漫天,空气中充斥浓重的血腥气。
  萧承催动战马,缓步来到两军阵前,身后亲卫阵列森严,肃立如松,气势凛然。
  他遥遥望向对面面色阴沉的莫勒,语调平静,却裹挟着千钧重压。
  “莫勒可汗执意兴兵南下,如今身陷重围,可有话说?”
  莫勒胸口剧烈起伏,指节死死攥紧刀柄,怒火与悔恨交织,狠狠盯住萧承。
  “萧承,是本汗一时大意,落入你的圈套!若是给予我充足时日筹备粮草军械,这场战事,胜负尚未可知!”
  萧承淡淡勾起唇角,目光冷冽无波。
  “战机摆在眼前,是你急于求成,贸然孤军深入,与旁人无关。你的部族常年袭扰边境,屠戮无数边关百姓,今日惨败,早已是定局。”
  “你休要太过狂妄!”莫勒沉声怒吼,“就算此战折损惨重,北疆各部依旧雄踞茫茫荒原!倘若你步步紧逼,我麾下将士不惜死战到底,大启大军,同样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萧承端坐马背,神色从容不迫,静静等候对方权衡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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