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婆冷战两千年后(玄幻灵异)——烟二

分类:2026

作者:烟二
更新:2026-09-21 09:12:06

  于是他暗暗下定决心,等发了工资就去买牛奶给自己补充营养。
  买一整箱。
  每天一杯,高高壮壮。
  顾宣琅今天没有点外卖,他用冰箱里的食材做了厚蛋烧和青菜瘦肉粥,吃完早餐后,又逼着宋嵘躺回床上喝营养补剂,也说是医嘱。
  那些补剂是用中药熬的,装在透明的密封袋里,一打开就能闻见浓烈的草药味,宋嵘只能捏着鼻子往肚子里灌。
  忽然就想起很久以前也有偶感风寒必须喝药的经历,顾宣琅也会盯着自己把药全部喝完,不过,那时候的顾宣琅会特意给他备一块饴糖,每每喝完药,就当奖励似的把糖塞进他嘴里;又或者将他抱在怀里亲自喂,只要他使小性子,就俯身亲他。
  现在宋嵘又要喝药了。
  但是没有糖。
  也没有亲吻。
  想到这里,宋嵘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眼眶有一点热意涌上来,又被他迅速地、小心地压下去,但眼角的薄红色消散地没那么快,覆在惨白的脸上看起来楚楚可怜,饶是让又臭又硬的石头也软了心,拧着眉发问:“这药很苦吗?”
  宋嵘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很苦。”
  顾宣琅移开目光:“那怎么办呢?”
  宋嵘眼睫颤颤:“是啊,那怎么办呢?”
  刻意放低的声音里像是带着小钩子,钩得顾宣琅不由自主向前走了半步又半步。
  两人离得很近。
  顾宣琅俯下身,凝视着床榻上的病恹恹、双眸却依旧清亮的恋人,似乎是想做点什么——做点让他觉得药剂不那么苦的事。
  宋嵘的呼吸明显乱了:只要再凑近一些就能亲到,只要再……
  他鬼使神差地闭上眼,自我狡辩这绝对不是见色起意,而是气氛被烘托到这里了,由着对方亲一下权当是还了被照顾一宿的人情债。
  但顾宣琅并没有继续。
  近在咫尺的男人只是将空掉的药剂袋收拾好:“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出去买点东西。”
  连声音都克制到极致。
  随后,逃似的往外走。
  宋嵘猛地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那抹高挑背影,狠命磨了磨牙,默默在心里将那块不解风情的石头骂了一遍又一遍。
  服个软有那么难吗?
  道个歉有那么难吗?
  亲个嘴,咳,有那么难吗?
  如果顾宣琅刚才不管不顾地吻下来,自己一定不会拒绝的;如果他再轻声细语说点好听的,两千年来独自承受的孤独与埋怨说不定也能一笔勾销。
  现在这样算什么啊?
  近水楼台不捞月,这跟占着茅坑不……呸。
  自己才不是茅……呸。
  宋嵘越想越郁闷,抓过手边的枕头,用力朝紧闭的房门扔了过去,枕头砸在门板上发出声闷响,然后顺着门板掉落下来,孤零零、软塌塌地靠在那儿,像一个精疲力竭的小人。
  跟此刻的他差不多。
  安静了许久的手机忽然震动。
  定睛一看,居然是后勤部群发的通知:职工宿舍现已全部修葺完毕,九月一日起可入住,如有需要,可前往“屋檐下”论坛政务通告版块下载申请表。
  能够搬回职工宿舍,宋嵘本应该高兴的,自己曾信誓旦旦地向顾宣琅表示“只是借宿一段时间”,可真的要搬走了,却并没有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毫不意外地,101宿舍的聊天群也重新热闹起来。
  阿金:各位看到后勤部发的通知了吗?
  阿金:我们黄埔菌校四位精英终于可以再度会师了!
  华子:本以为是精英荟萃,没想到是蘑菇开会……
  正值下午食堂不忙的时候,在后厨帮忙的项寻也抽空冒了个泡,说自己已经把职工宿舍申请表下载好了,一会儿就去资料室打印。
  说完,还不忘召唤最后一位成员:@宋嵘你今天是调晚班了吗?怎么到现在没来?
  华子:肯定是请假了呗!
  华子:小别胜新婚,这都不懂?
  阿金:昨晚顾先生可是开着豪车来接小嵘回家的……
  华子:那可是迈巴赫啊!不是,特聘顾问到底是干嘛的,这么挣钱吗?还是说,那个顾宣琅本来就很有钱?小嵘在三千年前就入了潜力股!
  阿金:小嵘真的还愿意回来跟我们挤四人宿舍吗?
  阿金:哭泣猫猫头.jpg
  项寻没有加入他们的话题,隔了十来分钟才吭声:我在资料室,要帮你们打印表格吗@全体成员
  华子:我要。
  阿金:我也要。
  宋嵘耐着性子看完了每一条消息,第一时间陷入反思:原来那个牌子的车叫迈巴赫,自己一直都念错了,也不知道顾宣琅有没有暗暗嘲笑过他的奇怪口音……
  见项寻在群聊里比划出“OK”的手势,他赶紧敲回复:我有点不舒服,请了病假。
  项寻几乎是秒回:生病了?怎么回事?
  宋嵘:昨晚淋了雨,有点儿发烧……
  室友们纷纷发起问候。
  宋嵘心存感激地逐一回复,表示自己现在已经退烧了,余光不经意间瞥见那只蔫头巴脑贴着门板的枕头,内心又一次漾起波澜。
  留在顾宣琅这儿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还不如回到原先的生活里。
  他深吸一口气,在群里@了项寻:你还在资料室吗?
  项寻:还没走,怎么了?
  宋嵘:职工宿舍申请表也帮我打印一份吧,谢啦。


第22章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 外面传来了大门解锁的电子提示音。
  是顾宣琅回来了。
  条件反射似的,宋嵘将手机飞快藏到枕头底下,顺手取了床头柜上那叠社会化考核真题模拟, 假模假样地翻看起来。
  结果刚翻到第二页,他便停下了动作:原本自己歪七扭八写了答案的空白页边多出不少顾宣琅新写的标注, 字迹清晰,行云流水,还能看出曾经写毛笔字时的习惯,不仅帮忙改掉错字、调整语序,还细心用括号标注了重点词汇和语法格式……
  看样子,昨晚在陪他入睡的几个小时里, 顾宣琅并没有闲着。
  还有啊, 原来偷偷努力被发现了真的会有点羞耻。
  特别是被顾宣琅发现自己把“水土流失”写成“水土流尸”,“狩猎采集”写成“狩猪采集”, 很多不会写的字用拼音代替还弄错平舌音与翘舌音的时候。
  宋嵘尴尬地在床上滚了两圈,有一种体温再度攀高的错觉。
  还没缓过来, 房门便被从外推开。
  顾宣琅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 风尘仆仆提着两个购物袋走进来, 先是拾起了地上的枕头, 随即, 将购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倒在床上:是各种各样的糖果,五颜六色的玻璃糖纸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宋嵘微微睁大眼睛。
  怔愣半晌, 才拿起滚落手边的一颗球形水果味糖果:“你买这么多糖……”
  顾宣琅平静道:“不知道你喜欢吃哪种口味, 就把货架上有的都买回来了。”
  宋嵘“喔”了声, 明白了这些糖是那家伙怕自己喝药苦才买的。
  他低下头,将手里那颗水果糖的糖纸剥开, 讷讷塞进嘴巴里:顾宣琅也不是完全没良心嘛……
  内心那杆称又开始倾斜。
  甚至有点后悔,刚才拜托项寻打印职工宿舍申请表,是不是太着急了?顾宣琅肯定不舍得自己就这样走掉吧?
  下一秒,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甜吗?”
  宋嵘缓缓将头抬起来,小脸酸的皱成一团,连舌头都打结了:“不、不怎么甜……”
  顾宣琅蹙眉,看了一眼黄色包装纸:“是吗?”
  是柠檬爆酸小炸弹。
  看清楚糖果的名字,顾宣琅掩饰尴尬似的轻咳两声,将糖纸攥成一团塞进裤兜,亲自挑了两颗巧克力递过去安抚宋嵘:“再试试别的。”
  安抚归安抚,还是忍不住背过脸轻笑。
  这样的小动作被宋嵘尽收眼底,也没心思再吃什么巧克力了,愤愤吐出嘴里那颗酸溜溜的柠檬糖,迅速将手里的复习资料卷成纸筒,冲着顾宣琅肩膀就是狠狠一下。
  若不是纸筒散开,肯定还要打第二下。
  顾宣琅没躲。
  于是,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那些歪七扭八和行云流水的字迹上。
  宋嵘终于将话题绕回正轨:“是你帮我做的批注?”
  顾宣琅掀眼:“不然呢?”
  宋嵘想了想,又问:“你参加过特异物种社会化考核吗?”
  “没有,不过,我在离开监管科审讯室之前,他们有让我做过一套类似的考卷……我答完之后,周稷安就找我谈话了。”
  “周处找你谈什么?”
  顾宣琅有所隐瞒:“……入职特管处的事。”
  宋嵘眨眨眼,并没有继续追问,只自顾自说起最近要参加这个考核,所以得抓紧时间复习。
  他没提建立蘑菇商业帝国的规划。
  也没提想离开特管处挣大钱的打算。
  顾宣琅接过他手里的资料翻了翻,眉眼间难掩担忧:“选择题和判断题倒是不难,也有一些人类凭借考试经验总结出来的做题诀窍,只是简答题……错别字先不提,你代替汉字用的拼音也错了很多,你的拼音到底是在哪里学的?”
  宋嵘老实承认:“十几年前参加过一个社区办的扫盲班,老师是南方人,口音很重,而且他教过的很多东西我都已经忘记了。”
  顾宣琅:“……”
  现代教育理念,要以鼓励为主。
  对待三千多岁的妖怪也是一样。
  他捏了捏鼻梁,挑了个刁钻的角度表扬对方:“你能主动去上课,说明很有上进心,这两天我抽空帮你复习一遍,很快就能想起来。”
  宋嵘很诚实:“不是我主动去的,是那些社区工作人员说,只要去扫盲班上课就管一顿饭,我那时候没能找到工作,只好……”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想象着爱人彼时孤苦无依、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顾宣琅拧紧眉头,正想说点什么,耳边却响起宋嵘隐约能咂摸出一点得意的声音:“虽然我拼音学的不好,但有很多字我本来就认识,所以,扫盲班结业考试我考了全班第十名呢!”
  顾宣琅被他那副模样逗笑了:“这么厉害?”
  想想又觉得不对劲:“你们班一共多少人?”
  找回自行的宋嵘挺起胸膛:“有十一个人呢。”
  顾宣琅:“……”
  半晌,他扬了唇:“倒数第二也很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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