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山头只有一个,老虎却有三头,哪里有不乱的道理?孟洵又没有顾寒霄那般大刀阔斧的本事,不能将其清理,只能维持,况且撕咬打杀只会三败俱伤,三人也都是聪明人,没有人会做这种傻事,各自有各自的打算,各自有各自的心思,孟洵的确是手握调遣三军的虎符,却调遣不动卫弦与林奉之,这种时候朝廷就必须要出面了,朝廷若再不作为,阮州城必出大事,若果真的因为将帅不合而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对于这些失职的将帅们如何严酷的刑罚与之相比就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这其中的弊端早就该被发现,朝廷却没有在这些矛头形成之前制止纠正,而是任其发展到现在,这是天子的失职,只不过这种话没人敢向上谏言罢了,还是叶道成几次上书天子言明此事,说尽其中隐患,这才引起了楚临渊的重视,这便有了徐从出使阮州这一遭。
  而徐从来是来了,却有自己的私心,这三人之中,卫弦的年纪最小,但为人处世相较于其他二人却更世故圆滑,徐从与他亲近,这就导致徐从的心是偏向卫弦这里的,却不想顾染这番话就像是腊月里的天气兜头浇下的一盆冷水似的,瞬间将他给浇醒了。
  他来之前本来是想卖卫弦一个人情,他有天子符节,卫弦有手段有魄力,他用天子之威帮卫弦在军营里站稳脚,削弱孟洵与林奉之的兵力与兵权,让阮州城卫弦说了算,卫弦得了好处,他必然也能得到些益处,却不想眼下变故陡生。
  他若对顾染无意还好,他若对顾染有情意,又真的得了更多的兵权,他会不会为了隐瞒顾染的罪行而对他们杀人灭口呢?毕竟卫弦这种人是很危险的,逼急了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他现在看上去整个人就杀气腾腾的,一双寒眸隐隐含霜,似乎是对于顾染被关入大牢一事很是不满,顾染若真的问罪,卫弦指不定会因按耐不住怒火而对其知情人进行清理。
  他想明白这点,竟有些坐立不安,大牢里阴冷潮湿,徐从却觉得背上汗水直冒,再审问顾染时,很显然有些不太专心,这让林奉之不满,林奉之年轻气盛一身煞气,一旦发怒就更显得骇人,徐从被他气势所震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心里已经开始叫苦不迭了,这屋子里的人可都是硬茬,不好得罪,他手持天子符节似乎也并不太好使,一个卫弦,一个林奉之,这二人很显然是软硬不吃。
  他想了想,这才对这大牢里的人道,这定罪需要证据,先慢慢来,要先找证人,再寻证物。
  这便又让人将顾染关到牢房里去。
  林奉之不满意他说的这么一番话,徐从只能敷衍,逃也似的从这大牢里疾行而去,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威风,一直到弯腰出了大牢,这才拍着胸脯出了一口气,孟洵则是慢悠悠的从他身后踱步而出,徐从一看见他,就像看见救星似的,三只老虎里竟然是孟洵最和蔼。
  他朝孟洵走过去,对他道:“孟将军,还请借一步说话。”
  大牢里,卫弦不肯离去,林奉之也不肯离去,林奉之怕卫弦劫牢,卫弦则是怕林奉之私下里刑罚顾染。
  二人对峙了会儿,卫弦忽然迈开脚步,朝着顾染走过去,走了没两步,就被林奉之给拦住了去路,卫弦斜睨他一眼,杀意陡生,林奉之不闪不避,大牢里的气氛霎时变得剑拔弩张。
  顾染缩在墙角里,看到眼前这一幕,忽然道:“卫弦,你走吧。”
  “你快走吧,我求你了……”
  “我方才不是故意要供出你的,对不起……”
  他已经尽最大的能力将卫弦往外择了,他真的不想让卫弦死,他方才说的那些话,只是想借徐从的手削掉卫弦的兵权罢了,并不会害他丢他性命。
  卫弦没了兵马,没了权利,总不能再掀起滔天的浪花,卫弦若能适可而止,他是完全可以活命的,以他缜密的心思,他可以把自己从顾寒霄一事里择干净,然后继续做他的长平侯,最不济他还能在东窗事发前改名换姓隐退于江湖,就凭卫弦的武功与本事,哪怕这世道再乱也不会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卫弦看着他,目光幽幽,那眸光里所掺杂的感情对于顾染来说很是复杂难懂。
  徐从的侍从去而复返,来到了大牢里,拜见了卫弦与林奉之,并对他们道:“徐大人请二位大人去一趟孟将军的中军帐,说是有要事相商。”
  林奉之却动也不动,利刃一样的目光警惕的盯着卫弦,卫弦也是如此,这让那前来传信的侍从很是忐忑与不安,不得不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二人还是不为所动。
  顾染只能劝道:“卫弦,你走吧,去见徐大人吧。”
  顾染从墙角走到牢门处,用手抓着牢门上的圆木,对卫弦安抚道:“你以后还能来看我……我还有话对你说……你现在先走吧,快走吧。”
  他很怕卫弦跟林奉之撕破脸,动刀动枪。
  卫弦听他语气里满是恳求,到底是心软了,这才作罢,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身形又忽的顿住了,回头,隔着一段距离,从怀里掏出一只瓷白小瓶来,递给一旁的狱卒,让他们送去给顾染,并对顾染道:“伤药,你用着,别让伤口恶化了。”
  顾染手里拿着那伤药,心想,他身上那伤,其实治不治也没什么差别,他马上就要死了,还在乎身上这点小伤么?但为了安抚卫弦,他还是点头说好,看上去很是乖顺,卫弦没再说什么,从顾染身上收回视线时将所有的情绪与言语都压了下去。


第62章 
  卫弦被徐从请了去,从大牢里出来,随侍从行至孟洵的中军帐前,守在外面的兵卒对卫弦并未阻拦,对于卫弦身后的几名随从却不肯放行,用身体挡住他们去路,王端见状,脸色不悦,刚想开口斥责,被卫弦抬手制止了,卫弦命他们留在外面等待,只身一人进入房中。
  他前脚进去,后面就有数不清的手持长枪的兵卒们,小跑着,将孟洵的中军帐与王端几人团团围住。
  王端原本只是这军营里的一名极其普通的兵士罢了,是卫弦慧眼识英雄,见他有勇有谋,一手将其提拔上来,王端现任校尉一职,常为卫弦奔前走后,关系算得上亲密,见眼下这情况,怎能不知是怎么一回事,这分明是徐从那根墙头草摇摆不定,一开始跟卫弦穿一条裤子针对孟洵,现在该是要跟孟洵穿一条裤子而针对卫弦了,想通这点,他脸色更差,就要爆发,被身旁同僚劝了劝,一腔怒火这才被他竭力压下。
  他们再是刚硬也硬不过徐从手中的天子符节,孟洵见了徐从都要忍让三分,何况一个与孟洵相比小小的校尉了。
  中军帐里,徐从与孟洵都在,徐从的一众属官也在,十余名,这些人在卫弦进来后对其侧目而视,或偷偷打量,卫弦视若无睹,只跟徐从与孟洵见了礼,徐从对待他时还是很客气的,脸上带笑,与他寒暄,又请他落座,卫弦没动,神色淡淡,看着徐从时那目光并不显得如何严厉,却让徐从有种完全的被他看穿的窘迫感,只觉得愈发心虚。
  他为了安抚卫弦,又与他说了许许多多的客套话,待客套话说完,这才直入主题。
  “有道是军令如山,我听说定襄云中二郡遭受胡人侵扰,而向阮州求取兵马支援,如此大事,卫侯爷怎能不听孟大将军的调遣呢?”
  又紧接一句:“我听孟大将军说,对于定襄城中,百姓陷于水深火热而不施以援手一事,卫侯爷也并非故意为之,是因为卫侯爷身体不适,这才不能发兵御敌,事实可真是如此?”
  卫弦看着他,忽的对他笑了一笑,道:“您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您说是假的,那便是假的。”
  他这话让徐从心里一惊。
  卫弦很显然是看出了他的意图,并且不屑跟他兜圈子,这简单的一句话可谓是四两拨千斤,卫弦的这种态度让他一时间不知该接什么话比较好,因为他无法预测他下句话说出来后,卫弦是逆来顺受还是狗急跳墙。
  他开始犹豫,自己是该先安抚卫弦的情绪,还是该直接用天子符节打压卫弦,逼他交出手里的兵权。
  直到他的余光看到一旁人高马大不怒自威的孟洵,埋在胸腔里里七上八下的一颗心才重新安定了下来。
  他吐出一口浊气,对卫弦继续道:“我是觉得,若卫侯爷真的身体不适,不如暂时休养身体,这战事紧迫,但卫侯爷的身体也忽视不得,我这里有个两全的法子,您不如先将手下兵马先交付孟大将军打理,待您身体康复,方可再次领兵杀敌,不知卫侯爷意下如何?”
  卫弦语气淡淡道:“您借天子之威,收缴我的兵权,我又能说什么反驳的话呢?况且我一介武人不善言辞,若说错一句,没准儿会被您以谋反的罪名击杀于剑下,您说是不是?既如此,尚何言哉?您手持天子符节,您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吧。”
  卫弦这话分明是在嘲讽他借天子之威无中生有作威作福,徐从怎能听不出来。
  他位居光禄勋一职,乃九卿之一,那些朝堂上的官员们对他言语恭谨,向来不敢像卫弦这般冷嘲热讽,此刻被一个年龄小自己近一半的后辈出言讽谏,徐从心里怎能不窝火?但他似乎并不想得罪卫弦,故此引而不发,百般忍让。
  卫弦没有来这中军帐之前,他手下的属官就跟他提议,等卫弦来了后,直接命人将其捆绑起来或者是将其斩杀,方能万无一失的削弱他的兵权,徐从的安危也会有保障,当时有几人跟着附和,皆是赞成那名官员的建议,却被徐从出言拒绝了。
  他如此做,那就真的是跟卫弦撕破脸了,其后路也会被堵死,卫弦被孟洵的人击毙那也就算了,若卫弦死不了呢?若卫弦逃走了呢?若有朝一日,卫弦重拾大权,又当如何呢?他只怕会一刀砍了自己才解气,何必为自己种下这种隐患呢?不如以礼相待。
  徐从以养伤的名义,让手下人恭敬的将卫弦请到一旁的房间里去,明面上用关心的语气叮嘱他好好调养身体云云,说白了就是软禁。
  卫弦临走前脱了身上盔甲,摘了头上兜鍪,解了腰上佩剑与印绶,一并交给徐从。
  这个过程卫弦未做任何反抗,看起来并无任何不满与怒气,兵权交接很是顺利,这让徐从松了一口气。
  徐从的属官大抵是看不得卫弦方才对他不恭敬的态度,心里不满,看到卫弦被孟洵的兵给带走,开始七嘴八舌道:“你们说,顾大将军的死会不会跟卫侯爷有关呢?毕竟顾大将军死了后卫侯爷收益最大。”
  又道:“其实早该好好的彻查一下他,只不过天子之前宠信他,旁人不敢轻易得罪他。”
  “他党羽众多,之前还不觉得如何,现在想想,真是引人怀疑,顾大将军一死,他的那些幕僚们就如雨后春笋一般迅速拔高,被他举荐到各个州郡去任职,品级有小有大,这难道还不够引人警惕么?”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