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此时大部分兵力都聚集在孟洵的中军帐前,顾染又尽量挑着兵力薄弱的地方跑,或有碰到一二巡逻的兵卒对他盘问,也被顾染用从柜子里偷来的叶道成的官印给呵退,这军营里向来是见印如见人,那些不明真相的巡逻军吏对他不敢堵拦,顾染便直奔鼓台而去。
  密集的鼓声乍然响起,就如晴天里的一声惊雷一般,闻者变色,就连策马欲出关的林奉之也硬生生的被那鼓声给拉住了脚步,不由的调转马头,去看孟洵,孟洵皱了皱眉,问手下:“谁在击鼓?”
  手下也不知。
  孟洵便派人去查看,过了片刻,手下赶回来,告诉孟洵,说击鼓的人是征西将军。
  孟洵尚不知顾染回来了,闻言,愣了下,而马上的林奉之则是神色一凝,抬头看向那鼓台方向,马蹄折返回来,很显然是被这人口中的“征西将军”几字吸引了心神。
  一旁的孟洵揣测,当是他忙着送林奉之出城,顾染回来了,这军营里的人尚未报告与他,他想了想,当即命人将顾染“请”过来,想问问他为何击鼓,顾染来了后,先是对着孟洵拜了一拜,又去看林奉之,林奉之与之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凝重的神色瞬间转为冷然肃杀。
  当初林均从匈奴人的手里逃脱出来,告诉他自己听到的一袭话,一字不差的说给林奉之,话里话外都透露着顾寒霄的死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林奉之这两个月以来一直派人明里暗里的找些蛛丝马迹,查找可能会是顾寒霄真正死因的一些线索,但找来找去都找不到任何的对顾染与卫弦二人不利的证据。
  林奉之知道那些胡人的话不能尽信,但心里却难免留下了怀疑的种子,毕竟林均不会骗他。
  而且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见顾染时,问起顾寒霄来,这人的态度就很是敷衍逃避,没有一点父子间的温情,他再详细的问下去,这人的神色里竟有些不易察觉的厌恶,他当时觉得顾染跟顾寒霄的父子关系应该不是很好,而林均带来的消息无异于扩大了他的某些猜想。
  但顾寒霄当日带去潼关作战的属官除了卫弦,旁的人都死尽了,庞宽更是因探敌不详而被灭了满门,这让林奉之无法得知顾寒霄死之前说过什么话,或者是做过什么事,线索便这么断了,他只能派人去长安城里,去明察暗访将军府,这才知道在顾寒霄死后,将军府里的所有下人都被卫弦给换了一次,这点让他更是起疑。
  林奉之虽然暂时找不到卫弦背地里残害顾寒霄的证据,但心里却总有一种直觉,顾寒霄的死跟顾染与卫弦该是有些牵连,他很早就想将顾染寻来问个清楚,奈何顾染被人藏的深,又加上战事紧迫,这件事只能暂且搁置,本想着等他从定襄回来后再继续追查,却不想顾染自己跑来了。
  顾染不仅跑来了,他还对林奉之道:“我知道你不信顾寒霄是被敌军所杀,也知道你对他的死疑点颇多,也对,百战百胜的武安君,以他的本事,哪怕败于敌军之手那也不会丢了性命,就凭他万人不挡的一身武功那也该能杀出重围,不会死的这么轻易,但结果是你们在战场上找到了他的尸体,你对他的死因存疑,总觉得有人从中作梗,在背地里做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这才致使顾寒霄殒命。”
  林奉之看着他,没说话,但顾染说的全都是他的心里话。
  顾染继续道:“那我告诉你,事实的确如此,我告诉你真正残害他的凶手是谁。”
  林奉之闻言,五指霎时用力,攥紧手里缰绳,手背上青筋迸起。
  他咬牙切齿道:“我早就知道有人在背后玩阴的,而且还一定是能近他身的人。”
  他这话就差把卫弦的名字给点出来了,林奉之的的确确是一直怀疑卫弦。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顾染,目光森寒如锋利薄刃,透着一股咄咄逼人之势:“你说,顾大将军究竟怎么死的?”
  他这个语气这个态度,再跟顾染一对比,不知情的还以为林奉之是顾寒霄的亲儿子,顾染则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般,因他数次提到“顾寒霄”这三个字时,那表情跟语气从始至终都很是淡漠冷然,疏远的像个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
  顾染避开他视线,缓声道:“容我想想,等我想起来了,就告诉你详细的过程,你不要急,总之他的死的确是跟我有关,他究竟怎么死的,我都告诉你。”
  他不想回忆顾寒霄,更不想回忆锦容死了后自己跟顾寒霄在一起时发生的一切,如果必须要回忆,顾染能忆起来的只有痛苦罢了。
  锦容坠崖之后,顾染也想跟着锦容一起跳下去,但顾寒霄不允,强行的将他带回将军府去,顾染当时真是恨极了顾寒霄,奈何杀不了那人。
  顾染绝食,顾寒霄就亲自端着碗筷让他吃东西,这在以前是顾染想都不敢想的的事,彼时忽然看到,顾染没有一点感动,只觉得厌恶至极,顾染看着他,毫不留情的打翻他手里碗筷,顾寒霄也不恼,只命人再去重新做些吃食端过来,顾染还是不肯吃,顾寒霄到底不是脾气温和之人,耐心用尽了,便把本就虚弱的顾染丢到床上肏一顿。
  顾染被他压着,像个死人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顾寒霄大抵是觉得他无趣,便喂些催情药给他吃,顾染陷入情欲里时予取予求,清醒过来后就对顾寒霄恶语相向,顾寒霄看他还有力气骂人,就又是一顿狠肏,把人肏软了没力气骂人了才作罢。
  二人就这般恶劣的对抗着。
  顾染觉得他们两个人这样在一起完全就是在互相折磨,他不懂顾寒霄为何会这么想不开,顾染看他不顺眼,难道顾寒霄看他很顺眼么?为什么要一直强硬的将自己绑在身边?卫谡的替身就那么难找么?他明明见过相较于自己来说与卫谡更为相像的人。
  顾染心里抑郁,身体日渐衰败下去,顾寒霄又开始耐着性子哄他开心,他那段时间好像连军营里也不去了,整日在他身边团团转,转的顾染烦闷不已。
  顾寒霄每天或诱哄或强迫的让他吃东西,顾染吃也吃不了多少,哪怕吃进去了还会吐出来,顾寒霄见状,似乎很慌乱,他好像很怕顾染死掉,顾染却觉得开心,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可以去找锦容了,顾寒霄却非要费尽力气去找各路有名的大夫过来,给顾染看治。
  顾染那时完全当他是空气,顾寒霄做再多也不被他看到眼里去。
  有一日,顾染似在睡梦中听到这人对他道:“你连刀都握不起来,怎么杀我?”
  “你先吃东西,养好身体,我等着你来报仇。”
  ……
  顾染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周遭黑压压的不计其数甲兵,这些都是顾寒霄的兵马,冷冰冰而又齐刷刷的看着他,那种冷然的压迫感似是能将顾染拉下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顾染却没以前那般惧怕。
  顾染觉得他要必须要勇敢一点,自己做的孽自己就要背,而且,真的掉下深渊,或许也没他想象中的那般恐惧,反而是种解脱,就如他眼下这般。
  他只粗略的扫了一眼,就又去看马上的林奉之,对他道:“他吃过一种毒药,可以让人渐渐的丧失内力的一种毒药,服用的多了,身体会变的越来越虚弱。”
  “那东西是我花大价钱从江湖上找来的,是我喂给他吃的,掺到他的酒水里,茶水里,无色无味,银针也试不出来其毒性。”
  他说了两句,人又陷入回忆里。
  事实也的确如顾寒霄所言,顾染那段时间虚弱不堪,缠绵病榻,的确是连刀都拿不起来,更遑论报仇。
  他想明白这点,便转换了思路,不想那么快死了,最起码他死之前得把顾寒霄拉下来当垫背,用他的命抵锦容的命,他开始吃东西,开始好好吃饭,身体一日一日好起来。
  顾寒霄见他好转,心情大好,不再像之前那般强迫他,也不再逼迫他,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顾染要求出府,顾寒霄也随他,只是派了人跟着他。
  顾染那时总去酒楼里听评书,听人说到那些江湖门派,就对那说书的先生打赏了很多钱财。
  那钱里是夹着纸条的。
  他想找些会用毒的门派,想寻些无色无味的毒药来,钱不是问题,将军府里钱很多,顾寒霄也任他随意挥霍从来不会加以指责,那段时间的顾染仿佛真的成了顾寒霄的亲生儿子似的,顾寒霄对他好的出奇。
  对江湖事一窍不通的顾染硬生生的用钱财砸出一条捷径来。
  过了一月,他再去那醉月楼里喝茶时,楼里的跑堂给他倒茶水之时,将袖子里藏着的一些药粉给了他。
  顾染怕顾寒霄起疑心,每次喂顾寒霄吃之前自己都会尝一尝,确定无色无味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后才喂给顾寒霄吃,掺在他的茶水里,酒水里,久而久之,顾染的身体也变的不好了,视力听力都受损。
  顾染对林奉之道:“我喂他吃过很多毒药,名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东西吃多了,会头痛欲裂,暴躁如雷,身体也会大伤,杀敌时就会力不从心。”
  顾染又道:“我还买通了他身边的人,我买通了庞问,但我跟他没有通过书信,没有留下什么证据,能作证的只有我罢了。”
  庞问那时经常受顾寒霄传唤,一天数次出入将军府,倒受顾寒霄看重,顾染知道他是为顾寒霄探路的副将,是顾寒霄的左膀右臂,便想着买通他,哪怕他毒不死顾寒霄,那也能让他因为庞问的背叛而死在战场上。
  他一开始时是想用钱财买通庞问,但比起钱财,庞问很显然更喜欢顾染那张脸,顾染当时觉得这没什么,他这身子既然能被顾寒霄碰,那给庞问碰又有什么区别,但是这件事后来也不知怎么的被卫弦给知道了,卫弦竟从阮州策马回了皇城,质问他究竟要做什么。
  顾染一开始自然是不肯告知,卫弦撬不开他嘴巴,就捉了庞问,对其威逼利诱,这才套出实情来。
  顾染当时并不觉得惶然,他觉得卫弦知道了他的阴谋那无所谓,哪怕是顾寒霄知道了也无所谓,大不了顾寒霄因此而勃然大怒,杀了他,更或者是卫弦代替顾寒霄杀了他,那也没什么要紧的,顾寒霄能死最好了,顾寒霄死不了的话那他去死也不是不行,总之他跟顾寒霄是鱼死网破,或者必须死一个。
  但卫弦却出乎他意料的,不仅没有将这件事告知顾寒霄,反而在暗中替他出了很多力,而原本是要爬庞问的床的顾染,最后变成了爬卫弦的床。
  顾染当时与卫弦约定过,等顾寒霄死后,卫弦得了顾寒霄的兵马与兵权,两人的腌臜关系就两清了,不再有瓜葛了,卫弦当时明明答应他了,但结果显而易见,卫弦食言了。
  但这件事他没有说出来,他没有将卫弦给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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