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顾染终于装不下去了,不得不睁开眼睛,他眼睫有些湿润,眼尾泛红,看着他道:“……阿容你回来了,你去哪里了?”
  “说很快回来的,结果这么久。”
  孜莫见他醒了,暂时没有回答他,只捏着他下巴,不顾他的抗拒吻住他的唇,力度有些凶狠,像要吃了他似的,又像是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吻的又急又深,顾染被他亲的快窒息了,呜呜咽咽的抗拒着,看上去很是可怜,孜莫吻到他快喘不上来气了才肯放开他,额头***的,问他,“还疼么?”
  顾染全身瘫软,气喘吁吁的点点头。
  孜莫安抚似的用手揉着他侧颈肌肤,道:“我早说了让你把山君放走,你总不听,那种牲畜养不熟的。”
  他眼睛看着顾染的,眸光深沉,似要把人给彻底看穿:“月儿,你想做什么都行,别伤到自己可以么?”
  顾染嗫嚅的语气道:“我以为山君不会咬人,它一直很温顺,所以我才带它去给湖且看。”
  他看上去内疚的要死,很是后悔自责的模样。
  孜莫叹口气,手指轻轻的抚摸他脸颊,叹气道:“不怪月儿,没事的,都怪山君太凶了,跟月儿没关系。”
  顾染皱眉道:“那师庐会不会……”
  顾染正说着,就听到一名亲卫隔着厚重的布帘来报,说师庐意图擅闯顾染营帐,已经被左右武卒给拦下来了。
  孜莫闻言,便对顾染道:“我出去一下,你再睡会儿,我回来了给你换药。”
  顾染点点头。
  孜莫从一旁的木施上摘下一件玄色外袍给自己穿上,他要离去时,顾染忽然叫住他,对他道:“阿容,要我一起去么?”
  孜莫停下手上系束腰带的动作,略显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顾染道:“是因为我所以乌珠他们才会被山君咬死……”
  他知道乌珠与提姑臣或许无辜,但被匈奴人杀掉的魏人也同样是无辜,在这种战事日渐严重的时候,不是敌人死就是族人死,大魏的确生有恶人,但同样也有像马顺马老伯那样的好人,好坏与善恶混淆一起不可区分,是辨黑还是辨白,就看自己如何去看待了。
  师庐的儿子与妻子死了,师庐悲痛,那被匈奴人杀掉的魏人,也是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两军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是没办法解决的死局,如果不想牺牲师庐一家,那就要用更多的兵力去对付匈奴人,乌珠不死,汉人就会有无数个乌珠面对丈夫与子女战死沙场的结局。
  孜莫忽然朝他走过来,用手捏着他下巴,声音低沉,“月儿,有时候我真的想……”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顾染却被他那深邃难辨又偏执难懂的眼神盯出一身冷汗来,竟莫名的心悸。
  真的想什么?但孜莫说到这里却不肯说了。
  他看顾染似乎被吓到了,神色一缓,“你不用去,哪里也别去,好好养伤别乱动。”
  乌珠的尸体被师庐从兵林抱了过来,一人一尸跪在顾染的帐篷外,周遭带刀的武卒手举长刀将他围成一圈,防止处于爆发边缘的大都尉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乌珠的尸体已经僵硬了,脖子差点就被咬断,而提姑臣竟连尸体都没留下,武卒说提姑臣被那老虎咬伤后叼走了,山君叼着提姑臣靠近丛林时,被弓箭手射中一箭,不知有没有射中要害,但那老虎没有当场死去,它口衔提姑臣钻进山林之地逃跑了。
  伊秩訾王派人去寻找,却只找到提姑臣身上的一些破碎的衣料罢了。
  师庐跪在地上,手里攥着那一截儿带血的布料,怀里抱着乌珠冷掉的尸体,像野兽一样嘶吼,悲痛欲绝。
  他看着几丈之外,挑帘而出的孜莫,目光赤红,里面是滔天的恨意,字字泣血,“大单于!这就是你说的让我们一家团聚!”


第143章 
  有耳朵灵敏的匈奴官长,接到王庭猛虎咬死了人的消息,他们听到些风声,但不太清楚其中细节,他们只知道王庭里有老虎咬死了人,咬死的还是师庐的家人,他们以忧心单于的名义赶来王庭,探望大单于,眼下,师庐身后便站了几个匈奴官长。
  他们看着神情悲怆的师庐,想对他劝慰几句,奈何师庐绝望至极,眼睛里根本看不到他们。
  他之前的几个孩子都死了,他只有乌珠跟提姑臣他们了,他爱着护着,没想到还是惨遭如此横祸,他面对害的他一家惨死的孜莫,简直愤恨不已,双眸往外喷火,几乎就要说出孜莫斩杀姚述的真相,直到湖且朝他跑过去,伸开胳膊抱住他,唤他,“阿大。”
  师庐一呆,他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愣神许久,直到彻底看清湖且那张稚嫩的脸时,万分悲恸,不由哽咽起来。
  “湖且……湖且……我的孩子!”
  他紧紧的抱住湖且,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一般,那断了线的理智渐渐回归,他哭不出声音来,但泪水却糊了满脸。
  湖且还活着……还有湖且……他还有湖且……
  湖且被咬伤后就被伊秩訾王带走了,因为有顾染护着他,他伤的不重,都是皮外伤,除了受到惊吓外,现在已经能活蹦乱跳了,伊秩訾王来的正是时候。
  孜莫适时道:“大都尉,这件事真的是个意外,你先将乌珠安葬吧,我会为此事做出补偿。”
  师庐赤红的双眸看向孜莫,没有说话。
  如果没有湖且,师庐必然会揭穿孜莫,大不了鱼死网破,孜莫一刀杀了他,但孜莫也别想好过,反正他的亲人都死了,他还有什么可忌惮的?但眼下,他还有湖且,湖且,他的小儿子,他如果死了,湖且该怎么办?
  孜莫看出他的犹豫,对他好一番安抚,师庐终于冷静下来,但他对孜莫的怨恨增加到了一定程度,盈箱溢箧,只是被他按耐心底罢了,孜莫也知道师庐这个人留不得了,只不过这件事闹得很大,很多官长都在观看探寻,孜莫不好对师庐下死手,只能等待机会。
  他赏赐师庐许多金银财宝,让他将湖且带回自己家中,两天后,孜莫因师庐擅自离开秦山军营一事而撤了师庐的所有官职。
  大帐中,伊秩訾王对孜莫道:“大单于,我觉得阏氏有些不太对劲,前段时间,有个叫天恒的汉人,他过来寻找大单于,后来阏氏找我要了通行令牌,我给了他之后,天恒就拿着那通行令牌一句话都没留下的逃走了。”
  “我察觉到天恒逃走后,本来想将阏氏暂时的关起来,又怕您……怕您会怪罪于我……”
  “所以只能等您回来了再行定夺,没想到紧接着阏氏的老虎就咬死了师庐的家人,我斗胆猜测,那老虎……会不会是阏氏他故意放出来的?”
  孜莫瞥他一眼,道:“如果山君是月儿故意放出来的,那为什么他也受了伤呢?”
  伊秩訾王眉头紧锁,“汉人惯会用些计策蒙蔽我们……您又不是不知道……”
  孜莫揉着眉心,打断他的话,“柴牙若,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他袒护的意味很明显,似是不管真相如何,孜莫根本就不想翻开细究,柴牙若看清这点,只能闭嘴。
  孜莫又道:“退下吧。”
  柴牙若依照他的吩咐退了出去。
  他出了大帐后,不由仰天长叹,心里有些抑郁,自我反省,莫非是他信错了人?他以前一直觉得孜莫是个冷静而贤良的人,孜莫也的是个很好的首领,有勇有谋,刚柔并济,可是为什么一碰到那汉人的事情上就变得昏庸不辨了呢?
  他理不清这其中的关系,人也有些恍神,走路的时候都还在摇头叹息,被凹凸不平的地面拌了几脚他也恍若未觉,直到有人出声唤他。
  伊秩訾王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谷蠡王竟不知何时跟在他的身后,谷蠡王是之前亲近姚述的旧部,孜莫继位后,有意无意的疏远谷蠡王几名官长,柴牙若效忠孜莫,自然也就跟着一起疏远他们,平日里见了面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并不深交,那么他偷偷摸摸的跟着自己所为哪般?
  柴牙若略带警惕的目光看向他,谷蠡王已经朝他走了过来,也不废话,径直开口道:“伊秩訾王,现在王庭里都在流传关于大单于真正的死因,他们都说大单于的死跟新单于脱不了干系,伊秩訾王,对于这一点,您难道就没有察觉么?”
  柴牙若皱眉道:“那又如何?”
  他们跟汉人不一样,他们这些人更像林子里的虎狼之物,杀父夺位,在他们看来也并非罪大恶极不能宽恕,毕竟年长的老虎不如年轻的雄性能给族群里带来更大的利益。
  谷蠡王道:“可是,他能这样对师庐,你能保证他以后不这样对你么?”
  “汉人常说兔死狐悲,这句话,您应该听过吧?”
  伊秩闻言,像被一记重锤迎面砸到面上,僵立当场。
  师庐这件事就像落入湖中的石子一般,看上去是风平浪静了,但周遭却泛起涟漪,一圈比一圈大。
  匈奴王庭的官长们因为师庐这件事而人心惶惶,私底下拉帮结派,猜测查探姚述死因,又企图从各个缺口打探到乌珠被囚禁在兵林的真实原因,他们与孜莫貌合神离,而孜莫在战场上也失了利,匈奴错失战机,凉州救援终于赶来,匈奴人被魏人两面夹击,阳关形式一夜逆转,魏人反败为胜,林奉之领兵一举攻破秦山,乌由膳兵败逃,撤退到秦山以外的百里之地。
  ……
  凉州军营里。
  中军帐中,火红的炭火燃烧着,火光映衬着一道高大的身影投射帐中,那人坐在木椅上,手中拿着一等信笺,反复翻阅。
  外面传来敲门声,“大将军您歇息了么?”
  是孟悠的声音。
  屋子里的人开口道:“还没,进来。”
  孟悠推门而入。
  旁人都以为顾寒霄伤重昏迷不醒,但孟悠进去顾寒霄营帐中,他看到的顾寒霄却是衣着整齐神色如常,只是俊美的一张脸稍显病态的苍白罢了,不过看起来杀几个人是不成问题了。
  孟悠面对顾寒霄时是有些拘谨的,他没有跟顾寒霄打过交道,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阮州城卫谡守得住,顾寒霄守得住,偏偏他爹孟洵就守不住,他一直觉得是他爹时运不济,跟他爹的谋略无关,但待他终于与顾寒霄有所接触时,他就明白了。
  顾寒霄身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势,可用运筹帷幄来形容,他像一把古朴锋利却懂得藏锋的难得一见的宝刀,能轻易的碾碎任何宵小之徒的脊梁,也难怪他能将那贾家一锅端,孟悠不怕他爹,不怕冉庸,不怕贾武,但他有些害怕顾寒霄,看见了腿肚子都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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