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文学(近代现代)——空菊

分类:2026

作者:空菊
更新:2026-09-20 19:59:19

  抬起头来,庄雨生发现挡住他去路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和陈扬聊了一晚上的徐司铭。
  大少爷今天穿着一身黑,黑色夹克,黑色工装裤,黑色马丁靴,连脸都是黑的。
  “报告呢?”徐司铭问。
  “没改。”庄雨生一点不怵,理直气壮地仰着脑袋看着徐司铭,呼气直冲徐司铭的下巴。
  徐司铭皱了皱眉,显然闻到了庄雨生身上的酒气:“你喝了多少?”
  “没喝多少。”庄雨生是个非常有时间观念的人,比起被徐司铭兴师问罪,他更在乎查寝时间,于是绕过徐司铭继续往前走去。
  只是他才刚迈出一步,便被徐司铭抓住胳膊拉了回来:“我说了十二点之前给我报告。”
  庄雨生想说你算老几啊,凭什么命令我,老子又不是你的奴隶。如果他喝得够多,可能真就这么说了,但一点没受酒精影响的大脑告诉他,十万块钱还绑定在徐司铭身上,他怄气归怄气,也不能真把徐司铭惹毛了。
  所以说庄桂兰对庄雨生的教导就是多此一举,他怎么会不知道要能屈能伸呢?他对徐司铭的忍让已经屈穿地心了。
  “没改就是没改,你催我有什么用。”庄雨生甩开徐司铭的手,语气不好地做出妥协,“明天再给你。”
  按理说他已经妥协,徐司铭不应该再跟他置气,但也不知今天的徐司铭怎么回事,就跟吃了枪药似的,用力攥住了他的手腕:“没有明天。”
  “到十二点还有一个小时,你现在给我改。”
  “我怎么改啊?”庄雨生头一回觉得徐司铭简直不可理喻,“马上已经要查寝了好吗?”
  对于徐司铭这个可以夜不归宿的特权阶级来说,查寝显然不是什么事。他拉起庄雨生就往宿舍大门里走:“我去你寝室里等。”
  徐司铭的力气很大,庄雨生根本反抗不过。他突然又有了徐司铭删他微信好友时的那种感觉,因为他没有按照徐司铭的心意做事,偷偷跑出去跟其他男生喝酒,所以徐司铭要惩罚他,大半夜的逼他改报告。
  意识到反抗无效,庄雨生挣扎的动作小了下来,看着徐司铭的侧脸心眼子又开始转动。
  他任由徐司铭拉着他的手腕往里走,心想行吧大少爷,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第26章 你可以乖吗
  四人宿舍上床下桌,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唯一和其他男生宿舍不同的是,庄雨生喜欢收拾,宿舍里干干净净,飘着一股淡香,没有男生宿舍惯有的闷臭味。
  庄雨生进屋开灯,来到自己的床位,故作潇洒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拿起睡衣就要去洗澡。转头却见徐司铭站在门边没有进来,问他:“你的宿舍怎么就你一个人?”
  那是因为庄雨生的三个室友都在忙各自的事情,一个在外地实习,一个在老家考编,两人都不在学校,还有一个考研儿,嫌图书馆十点关门太早,自己在校外租了一间房子复习。
  不过庄雨生懒得解释那么多,只说:“他们都不在。”
  徐司铭见庄雨生拿上了换洗衣物,问:“你还要洗澡?”
  “不然咧。”庄雨生走到徐司铭面前,踮起脚尖抬起下巴,像个醉汉一样嘴唇朝他凑了过去,“你不嫌我臭哦?”
  徐司铭很轻地皱起眉头别开脸:“臭死了。”
  卫生间里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像在微凉的秋日静悄悄漫开的小雨。徐司铭知道庄雨生是在雨天出生,他想那个雨天应该下着绵密细碎的雨丝,撑伞只能挡住头顶落下的水滴,抵挡不住弥漫四周的水雾。
  宿舍被收拾得干净整洁,另外三个床位很空,一眼便能注意到属于庄雨生的空间。
  他的书桌和徐司铭的书桌是两个极端,一个极简,一个极繁。徐司铭不觉得宿舍有什么好布置的,但庄雨生明显花了很多心思,桌子上摆放着造型奇异的香薰、怀旧风格的小摆件,一侧的布艺收纳袋里还有个挂在袋子边缘的小玩偶,正举着手给徐司铭打招呼。
  绝大部分东西都是装饰大于实用,徐司铭无感,只觉得庄雨生喜欢收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其实让庄雨生来说,这些东西不叫稀奇古怪,叫小众,他就喜欢通过小众来凸显自己的品味。
  水声停止,开门声响起,徐司铭转头看到庄雨生只穿了一件上衣,光着两条腿就走了出来,沉默了一瞬,问:“你的裤子呢?”
  庄雨生撩起衣摆给徐司铭看:“穿着啊。”
  他的确穿了裤子,但只到腿根,跟宽松的平角内裤无异。
  徐司铭想让庄雨生换条裤子,但他知道庄雨生不会听他的话,只能压下心底那一丝烦躁,收回视线:“改报告。”
  庄雨生搬了一张室友的椅子过来,一边打开电脑,一边嘀嘀咕咕地抱怨:“你比周扒皮还会扒皮,新中国都成立多少年了,怎么还有你这种压榨人的奴隶主……”
  徐司铭没听庄雨生在嘀咕什么,因为庄雨生抬起了两条腿,脚后跟踩在椅子边缘——这真是很不好的习惯,坐没坐相——让他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
  庄雨生的大腿很紧实,皮肤白皙,线条流畅,当他曲起双腿时,膝盖超过了肩膀,整个人看起来很小只,单薄地缩在椅子上,莫名惹人怜惜。
  徐司铭知道自己的心态很奇怪,他不应该对男生产生想要怜惜的感觉,但大概庄雨生就是这样一个人,很懂怎么发挥自己的优势,所以徐司铭承认他难以把庄雨生当作普通男生看待。
  也就是说,在徐司铭心中,有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以及,庄雨生。
  他并不是现在才发现自己有这种奇怪的想法,早在和庄雨生亲吻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不对劲,那种想要把庄雨生变成自己所有物的想法疯狂滋长,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跟沈穆是同样的货色——经受不住勾引,一股不甘心、不服输的劲头才让他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本来这段时间他保持得很好,只要不和庄雨生见面就没有问题,奈何导师安排的任务得完成,他觉得就是在微信上联系一下也还好,但庄雨生真的很会磨人,半天不回消息不说,竟然跑去外面和一只猴子喝酒。
  徐司铭不会告诉庄雨生他在看到那条朋友圈后就头脑发热地来了他宿舍楼下,吹了一个多小时冷风才勉强冷静下来。唯一比较欣慰的是,不是猴子送庄雨生回来,并且庄雨生没有喝醉,不然他不会好好坐在这里等庄雨生改报告。
  但如果真是两人有说有笑,甚至醉醺醺地一起回来,他会怎么样呢?徐司铭也不知道。
  “啊,好困。”庄雨生才刚改了一小段,就故技重施地倒在徐司铭的肩头,“要亲亲才能继续。”
  徐司铭没有像上次那样把庄雨生的脑袋推开,语气平平地问:“你跟那个打篮球的亲了吗?”
  庄雨生抬起头来:“啊?”
  徐司铭又说:“你明知道我在等你回消息,为什么还玩那么晚?”
  庄雨生把下巴搭在膝盖上,好整以暇地歪起脑袋:“你又吃醋。”
  徐司铭没有否认:“你就是故意的。”
  庄雨生也没有否认。他朝徐司铭凑了过去,眨了眨眼,表情认真地问:“你跟我亲嘴真的没感觉吗?”
  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刚洗过澡的缘故,庄雨生的脸颊比平时红润一些,眼睛里带着一股较真。不过他的情绪并没有太大起伏,只是寻常地问着问题,显然两人刚亲完时拿枕头砸徐司铭的那股生气已经过去。
  徐司铭没有回答,转过头看向正前方,有意回避。但庄雨生双手捧住他的脸又把他掰了过来,直直地看着他说:“你说实话。”
  徐司铭不可能说实话,他不想庄雨生的尾巴翘到天上去。
  庄雨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干脆闭上双眼朝徐司铭凑了过来,徐司铭恰巧没有闪躲,于是两人的嘴唇又贴到了一起。
  这一次庄雨生很主动,一下一下地吮吸着徐司铭的嘴唇。徐司铭感到大脑发麻,下意识闭上了眼,但他又立马睁开,掐着庄雨生的后颈把他拉开,一脸冷静地问:“你刚跟那个猴子亲过了吗?”
  庄雨生一愣,反应过来徐司铭在说谁,觉得好笑:“没呢。”
  话音未落,徐司铭猛地按住庄雨生的后颈,嘴唇堵住了他的。
  庄雨生不会说他最近一段时间天天看片学习,想要实践的心已经突破天际。他觉得自己就算不能表现得像个老手,但也应该能把控节奏,谁知徐司铭很快夺走了主动权,率先撬开他的牙齿,把舌头伸了进来。
  庄雨生当然不会知道在他学习的同时,徐司铭因为好奇也研究起了男同,比他学得更努力。他看断背山,看春光乍泄,学习接吻的氛围,为伟大的爱情落泪。徐司铭看gay片,看生理学构造,学习接吻的技巧,为卫生纸厂商的营业额做出贡献。
  这个吻炙热绵长,本是有来有回,但没过多久庄雨生便感觉招架不住,频频后退。直到徐司铭把他压在椅背上,他的脖子无法再后仰,刚好他那里也起了反应,不想被徐司铭发现,于是尽管心里不舍,他还是推开徐司铭,把下巴收在膝盖后,抱怨道:“你还说没感觉。”
  徐司铭的眼底燃烧着熊熊火焰,但被一片幽深压了下去。他重新坐好,平复好紊乱的呼吸,看着已经息屏、映照出两个脸红的人的电脑屏幕,问:“今晚能改完吗?”
  “不能。”庄雨生的视线看着另一边,心跳还有些快,“我明早再改。”
  徐司铭嗯了一声,没动。
  庄雨生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徐司铭:“你今晚不走了吗?”
  徐司铭说好。
  明明在问是不是,回的却是行不行。庄雨生也没有拆穿,关了灯爬上床,盖上被子小声说:“那我睡了。”
  他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徐司铭在脱衣服。没过一会儿,狭小的单人床挤进了另一个人,被子被人掀开,后背贴上一片火热,庄雨生惊觉徐司铭不仅脱掉了外裤,连夹克里的短袖也脱掉了,身上就只剩下一条内裤。
  他莫名有点慌,转过下巴对身后的徐司铭说:“只睡觉哦。”
  “不然呢。”徐司铭顺手搂住庄雨生的腰,语气又轻又闲,“还可以做什么?”
  庄雨生知道徐司铭是故意这么问的,但这时候他也不敢跟徐司铭较劲,就怕徐司铭真做什么,于是裹紧了被子,闷声说:“睡觉。”
  也就安静了两秒。
  徐司铭的胳膊搭在庄雨生的腰上,两人的手臂是贴着的。庄雨生能感觉徐司铭的手臂肌肉线条很明显,出于好奇,他先是摸了下徐司铭的手背,摸到了很明显的青筋,跟着往上摸到小臂,肌肉很结实,接着越过自己的腰,摸到了身后徐司铭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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