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监的领带(近代现代)——方浅

分类:2026

作者:方浅
更新:2026-09-20 19:48:37

  “部分车型有,我这款刚好有,幸亏他有,不然怠慢了我们林总监。”
  林峥笑:“哪会,你要是有心,你走过去开空调。”
  “那是自然。”
  等了几分钟,两人往车里走。
  林峥熟门熟路拉开副驾驶车门落座,视线无意扫过后排座椅,目光却骤然一顿。
  座椅安静躺着一条深色领带,纹路质地熟悉得刺眼,是那晚缱绻暧昧里被梁政卓带走的那条。
  林峥压下心底翻涌的涟漪,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已经好多天了,这条领带干净平整,没有一丝褶皱,是洗过了吗?
  为什么一直放在车里,为什么不还给他,或是扔掉,这么多天没有人坐过他的车吗?
  又为什么知道他今天会上他的车,不提前收好。
  已决心收敛所有逾矩的心思,决意放下那场短暂的暧昧,更不该再追问缘由,不该再深陷拉扯。
  之前那些无声的试探,隐忍的悸动,都该藏起来,他们只能是合伙人,只谈业绩、绩效、分成,不谈感情。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这时候也不想再犹豫或是再给梁政卓扰乱自己心神的机会,林峥直接问:“后座的领带很眼熟啊梁总。”
  “是你的,上次不小心拿错了。”
  “那你不打算还我吗?”
  “洗干净再还你。”
  林峥大方道:“不用了,你帮我扔了吧。”
  一路上,梁政卓再没说几句话,林峥也不在意,车窗外蓝天白云,反正他心情挺不错的。
  跟宋也通话,宋也一听做进出口贸易,说:“哦,就是那种把东西从国外卖进来,再卖给国内的其他企业;或者从国内买货卖给国外,你们做中间商翻译来翻译去,赚差价的公司吧?”
  说的不无道理,林峥莞尔,转述给梁政卓,他倒是十分认同:“你朋友讲的不错,本质就是份枯燥且重复繁琐的过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初入行时,以为‘国际贸易’多高大上,做过才知道,只是一个会外语的牛马。”
  “那你为什么能坚持这么久?”林峥问。
  “一开始只是为了谋生,可后来慢慢发现,在无数次枯燥的单据核对、跨国沟通里,总能遇见新的机遇。更重要的是,我一直等着能亲手搭建起属于自己的平台,等着有一天,可以遇到志同道合的人并肩走下去。”
  “真不错。”
  “这是夸我?”
  “这是礼貌,”林峥说,“这是我的社交礼仪。”
  梁政卓被逗笑,继而跳出话题外,问:“你常提的宋也,跟你关系很好?”
  “一起睡过。”上学的时候一起合租过一段时间,一起睡过没说错。
  梁政卓:“很不错。”
  “这是你的社交礼仪?”
  梁政卓应该在抽烟,打火机的声音传到这边。他说:“不,这只是我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情况下本能的重复前面的对话。”
  “那就挂机,拜。”
  作者有话说:
  我们林总洒脱着呢


第33章 合伙人
  梁政卓在阳台抽了两支烟,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高逸春。
  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道久违的嗓音,温和熟悉:“好久不见,阿卓。”
  梁政卓愣了好一会神,“柏淮。”
  换衣出门,赴约一家僻静的茶馆。
  见他抵达,等候在店内的高逸春顺势起身:“我去趟洗手间,你们聊。”
  这是梁政卓时隔六年再度见到邹柏淮。
  六年前,他去机场送伤瘫痪的邹柏淮远赴国外做康复。那时的邹柏淮腰椎受损,下身无知觉,连坐立都做不到,终日只能卧床。而今他坐在电动轮椅上,一身素净的白棉麻衬衫,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眉眼依旧。
  中间有很多机会可以见面,高逸春说邹柏淮不想见任何人。梁政卓理解,一个原本有光明前途的人,突然只能卧床,大小便不能自理,精神受的打击程度可想而知,不想见人也是合理的。
  “什么时候回国的?”梁政卓问。
  邹柏淮抬手为他斟茶:“逸春从没跟你提过我?我回来三个月了。”
  梁政卓素来不喝夜茶,没动茶杯:“我们很少聊私事。”
  邹柏淮抬眼,略带幽怨:“原来我已经成为你口中别人的私事了。”
  梁政卓避开这份微妙的情绪拉扯,直奔正题:“今晚约我,应该不止是闲聊。”
  邹柏淮抬手微调手腕上的腕表,手表是第一次发工资,梁政卓跟他一起去买的,那时他们都要对外跑业务,需要一些饰品充门面,梁政卓买了三块手表,两块赠高逸春和邹柏淮,自用一块。
  “你新公司筹备的怎么样?”
  “很顺利。”
  “邹锦想去你的公司,你可以随便给他安排一个职位吗?他你也知道,从小跟着我,我在国外这几年,高逸春又把他宠出一身坏脾气,他这些天天天找我闹,嚷着去你公司,你就当给他一个锻炼的机会。”
  梁政卓沉默斟酌片刻:“可以,从业务代表做起。”
  高逸春恰好回来,附和:“从基层做起合适,他现在心性浮躁,直接给高位,根本服不了众。”
  邹柏淮低笑一声,眼底情绪浅浅淡淡:“你们一个两个的,倒显得我蛮不讲理。”
  他再次抬眸看向梁政卓,郑重道:“那我弟弟,就拜托你照看了,阿卓。”
  高逸春推着邹柏淮先离开,梁政卓在茶馆坐了半天。
  物是人非。
  凌晨,高逸春打来电话,听筒里风声簌簌,听得出来他在阳台:“抱歉,他只说想见老朋友叙旧,我没想到他会突然提邹锦入职的事。”
  “跟你无关。”
  “邹锦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招进来,公事公办。”
  高逸春叹了口气:“本来这些都是我的责任,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当年的事毕竟是我对不起柏淮,都是我的错,我有义务照顾他的弟弟。”
  梁政卓其实不愿意听到关于从前旧事,最近总有人提,郑颂源、高逸春,躲都躲不掉。
  “你也提醒了我,细说起来,当年的事我也有责任。”
  高逸春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嗤”的一声,“是我当年选错了,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偿还的。行了,挂了。”
  梁政卓陪了半支烟,把一切再次按回记忆里。
  一家公司从空泛的想法落地成实体,从来不是一人之功,背后是密密麻麻的琐碎流程。
  这段时间,林峥几乎全程陪着梁政卓扎根在各项筹备工作里,两人以合伙人的身份,默契分工、各司其职,稳稳推进着新公司的落地事宜。
  工商设立的整套材料条条框框极多,梁政卓主抓整体架构与核心合规逻辑,划定认缴注册资本比例、确立公司股权与任职架构,把控整体商业布局。
  细致繁琐的文书梳理、信息核对工作则由林峥兜底。从股东信息填报、高层任职文件编撰、公司规章制度,到设立登记申请表的细节补全,林峥逐页整理、反复校验,不放过任何一处纰漏。
  这一晚,林峥思路开闸,从深夜核对梳理,直熬到天光微亮,才撑不住浅浅眯了一会。
  次日清晨,梁政卓一早打去电话,无人接听。
  微信、视频通话接连发出去,全数石沉大海。
  饶平看着他神色渐沉,说:“Noah会不会出事了?他平时都是秒回的。”
  梁政卓把手头的章程工作交给饶平,顺路在便利店买了三明治和热牛奶,驱车赶往前海东岸。
  上楼按门铃,无人接听,这时候也顾不上礼貌,梁政卓直接输入了旧密码,门锁轻响解锁,林峥不知道是对他太信任还是没时间,密码并没改,大概是成年人之间留的信任。
  推门而入,一室寂静,晨光落进客厅,林峥侧卧在地毯上,睡得极沉。茶几的笔记本依旧亮着,旁边还放着吃剩一半的……梁政卓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两片看起来很硬的饼干,也许是面包片,中间夹着番茄和芝士。
  梁政卓快步上前,低声唤了几声,好一会儿,林峥才缓缓睁眼,眼底蒙着熬夜后的疲惫,更多的是被叫醒的起床气:“你怎么来了?”
  “低血糖犯了?刚叫半天,想你应该是晕了。
  林峥脑子发沉,勉强坐起身,指向电脑屏幕:“过来看,前期人手不够,我把岗位职责都拆分好了,方便后期人员身兼补位。”
  满心都是公事,全完不顾自己的身体。
  梁政卓没看屏幕,拆开牛奶、三明治递到他手里“先吃饭,我们是合伙人,不是让你来当机器人支透身体的,开公司是长线事,不用这么赶。”
  林峥吃几口,缓过些许精神:“灵感来了,刹不住。”
  话音落,他抬眼,撞进梁政卓的视线里,林峥下意识擦了下嘴角:“我脸上有东西?”
  梁政卓低笑一声:“我小时候我妈给我算过命,说我三十岁后会遇贵人,林峥,该不会是你吧。”
  林峥喝了口牛奶,反问:“那你打算怎么待你的贵人?”
  “你想要什么?”
  “少来虚的,努力点,多创收,梁总。”
  梁政卓笑他还真不谦虚,稍顿,顺势开口提起了正事:“有件事跟你商量。”
  “嗯?”
  “我有个朋友的弟弟要安排进来,给他一个业代的职位。”
  “职位都安排好了,那就是答应别人了,那你这还叫商量?下次直接说通知,梁总。”
  “这次事出有因,没提前跟你说。”
  林峥调侃:“公司刚起步,根基都还没稳,你倒先开始走人情路子了。”
  梁政卓难得的语塞。
  林峥放下吃了一小半的三明治:“怎么,这只是第一个?接下来是不是还要陆续塞进来一堆熟人?我之前在HYN,保安保洁,都是某某经理的亲戚,我希望你不要在公司搞这套。”
  梁政卓闻言失笑,“不会,就这一个,没有下一次。”
  林峥:“你给我的印象,不像是个会卖人情的人,我能问是你什么朋友吗?”
  梁政卓沉默几秒,告诉林峥:“高逸春的弟弟,邹锦。”
  林峥没也再追问,管他是高逸春的亲弟表弟或什么弟,总归是梁政卓的人情。
  不想在梁政卓面前藏心思,林峥在工作上向来直白:“我不喜欢这种做事风格,我们现在是初创期,每一个岗位、每一次招人,都要为公司利益让路。不靠人情、不看情面,只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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