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监的领带(近代现代)——方浅

分类:2026

作者:方浅
更新:2026-09-20 19:48:37

  下班时间总监亲自过来,孙总又换上笑脸,拍拍脑门:“哎呀你看我这脑子,你看你看,这些方案全压我这里了,一时间给忘了,我都拷贝进U盘了,想着抽空给你送过去,太忙了太忙了。”
  林峥再一次为自己选择摩拓担忧。
  晚上,他打车去了鲸歌。
  许久没来,鲸歌还是之前没变化。
  林峥望着吧台后的调酒师,生出几分艳羡。按着客人的要求随心调酒,失手调坏也多半难以被尝出破绽,守着一份热爱谋生,不必周旋应酬,不用硬撑虚伪的人情假面。
  Eliot认出他,顺着小虎哥的叫法招呼:“文静先生,又来了。”
  “你可以叫我Noah。”
  “Noah,想喝什么?”
  林峥想起之前的“破晓”,“你的破晓新品上了吗?”
  “早就调好了。” 小虎哥嘴快,俨然成了 Eliot 的发言人,“这次配方做了大幅调整,第一杯还是你买的单。那位客人特别挑剔,嫌酒体酸度过高、薄荷味太冲,直说喝着就跟牙膏兑水一样。有意思的是,你加进去的隐秘配料,他到现在都没猜出来。”
  小虎哥忍得辛苦,生怕自己一个多嘴,就把梁政卓卖了,真想知道林峥什么时候能发现神秘客人就是梁先生。
  恍然记起梁政卓那天打趣,说鸡尾酒不过是把各色酸涩难入口的酒水胡乱混搭,再包装得精致昂贵罢了。
  “那位挑剔的客人近来常来?”
  “来过一趟,巧了,他和你问了一模一样的问题,张口就打听‘那位文静先生有没有露面’。”
  林峥暗自失笑,对这位素未碰面的神秘酒客,又添了几分兴致。


第14章 吔屎啦,梁非凡
  看着他喝完一杯“神秘”,Eliot抬眼询问:“续一杯?我新调了一款酒,取名沦陷,你是我的首位试酒客。”
  “改天吧。”林峥颇有自知之明,“我的酒量,堪堪一杯封顶。”
  小虎顺势搭腔:“算你清醒。听过酒吧捡人吗?这儿常有。”
  林峥摇头:“说说。”
  小虎说:“醉酒被人带走,除了偷拍要挟,还有各种危险,你懂的。”
  闲谈间,一道轻快的声音插进来:“小虎哥,别吓唬人小哥哥。”
  林峥转头望去,来人眉眼张扬,一头棕调小卷发,颈间缀着细闪银链,笑容看上去纯良无害:“你好,我叫付家明。”
  “Noah。”
  付家明干脆伏在吧台沿上:“他净瞎说,我当初就是在别家酒吧门口被Eliot捡回去的,就此一眼沦陷。”
  林峥偏爱这类与自身无关的趣事,随口追问:“Eliot怎么会去别的酒吧?”
  Eliot:“偷师。”
  付家明耍赖道。:“我不管,总之,你那天捡了我,睡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林峥噙着笑意晃了晃空酒杯:“二位慢慢聊,我明天还要上班,走先。”
  另一边,梁政卓刚抵达鲸歌,随手将车钥匙丢给泊车员,恰好目送林峥坐进出租车离开。
  吧台内,付家明还缠着Eliot不放:“睡都睡了,你的名字就不要这么神秘了吧,老公……”
  尾音被他刻意拖得绵软,Eliot慢条斯理擦拭酒杯:“是‘睡在同一间房间’,不是睡了。”
  “你不想说你名字,是因为你叫宝宝或贝贝吗?”
  旁边的小虎偷笑。
  Eliot:“钟弈。”
  付家明捂着心口:“你果然钟意我,我也好钟意你。”
  小虎快笑疯了,说师傅很少告诉不熟的人中文名,就是这个原因,谐音太重。
  Eliot抓过付家明的手,从吧台下的抽屉取出马克笔,用牙咬掉笔盖,在他手心写:钟弈。
  梁政卓坐到吧台高脚凳,对Eliot道:“一杯黄油啤酒。”
  又扭头看趴在吧台扭来扭去的付家明,“他怎么了?什么酒这么烈?”
  付家明抬脸,耳尖和面庞涨得通红:“梁政卓,我恋爱了。”
  Eliot将黄油啤酒推到他面前:“你来迟一步,那位文静先生刚走没多久。”
  “我知道。”
  小虎说:“门口碰到了?对了,他叫Noah。”
  梁政卓笑笑:“我也知道。”
  付家明抬起下巴:“你看看人梁政卓,追人还搞背调,估计连人家门牌号都摸清了。”
  梁政卓不紧不慢:“我很想反驳,但确实如此。不过我纠正下,我没有在追人。”
  “没在追人你这么上心?”付家明嗤了一声,“你也是该谈场正经恋爱了。”
  梁政卓笑了笑,端起酒杯:“爱情太缥缈,实际点吧。”
  付家明盯着他看了两秒:“你以前那些关系,顶多算在浅滩上踩水。等哪天连灵魂都湿透了,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恋爱。只走肾,跟只跟爱的人走肾,那滋味,天差地别。”
  一抬头,撞上Eliot的目光,付家明赶紧解释:“别误会,我以前是谈过,但早分了,我现在是单身,灵魂到肉体都是干净的。我要是说我没谈过现在还是处男,你也不信吧?那你可以给我介绍男科医生了。”
  钟弈扬眉:“你的自由,不用跟我解释。”
  到小区,林峥刚下出租车,身后有人喊:“林经理。”
  是冯立新。
  “冯经理。”林峥点了个头,继续往小区里走。
  冯立新紧走两步跟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这么生疏……其实,我今天专门在这里等你。”
  林峥脚步没停:“工作上有遗漏?我记得交接清楚了。”
  “跟工作无关。”冯立新深吸了口气,“林峥,我喜欢你。你应该早就知道吧?以前在同一家公司,我怕同事说闲话,一直没敢开口。这话我准备了很久……我想问,能不能试试看?”
  林峥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冯立新被他看得有点慌,脸从脖子根开始泛红。
  “抱歉,”林峥说,“我没那个意思。”
  “为什么?”冯立新声音发紧,“我自认为条件不算差。”
  “你条件是不差。但我不喜欢你,跟你好不好没关系。”
  这句话比直接说“你不合适”还让人难堪。无法反驳,也不值得生气。冯立新张了张嘴,脸涨得更红了,话卡在嗓子里,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林峥想了想,说:“没有标准。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没遇到能让我主动改变计划的人。”
  说完他看了一眼手表,步子重新迈开:“早点回去休息吧。”
  逃进电梯,林峥长长吐了口气,感情?至少这几年,他没有想过拥有一段恋情。
  又是忙碌的一周,工作对接依然处处受限,林峥总有种拳脚施展不开的感觉,身心俱疲。
  周末是个大晴天。
  林峥整理衣物,冬天穿过一次两次的厚外套、薄外套全部要送去干洗店清洗。
  从一件薄外套的口袋翻出那张“挑剔先生”的手帕,上面的香气已经淡了,淡到嗅不出。
  跟硬币一起掉出来的,还有一张便签纸,写着“落日余晖,归你了”,上次是在昏暗的灯下没看细看,今天一看,字迹有些眼熟。
  日光照透纸片,这才发现,背面还有字,翻过去,是一行电话号码。
  梁政卓的私人电话。
  绿茵场上,梁政卓挥杆利落,球划出漂亮弧线。高逸春靠在球车上,笑他:“你辞职的事传遍了,大老板气得摔了杯子。”
  梁政卓收杆:“摔杯子不伤身,总比硬撑强。”
  “你就这么笃定能找到人合伙?”
  梁政卓望向远处落点:“已经找到了。”
  “郑颂源?”高逸春问。
  “你怎么会想到他?”
  “能力不错,做外贸合适,人也稳。”
  梁政卓拧开水杯盖,喝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我难道不够稳?要那么稳做什么?”
  “你跟郑颂源不是校友么?当初他来宏展面试,是你亲手把他刷下去的。我还以为他会记恨你,没想到这么多年下来,跟你客客气气,合作照谈。说真的,能沉得住气到这份上,不容易。这种人适合做业务。”
  梁政卓放下水杯:“我要的是新鲜血液,跟大多数人想法不一样的新外贸人。”
  高逸春举起球杆比划了一下:“那我只能祝你得偿所愿了。”
  正聊着,梁政卓收到林峥信息,是照片,照片里一张手帕,一枚硬币,一张纸条。
  接着是文字:【梁总的棋下得够早啊。】
  梁政卓并不在乎他是否生气,【你发现的比我想象中的晚。】
  林峥发了个表情包过来:吔屎啦,梁非凡!
  高逸春叉着腰:“笑什么?股票升了?”
  梁政卓笑到挥不动杆,“发现了宝藏,不值得笑吗?”
  “分享,你一个人乐算什么。”
  “私有宝藏,没有分享的义务。”
  临睡之际,林峥收到梁政卓发来的微信:那天带咸感的破晓滋味一直在舌尖萦绕,迟迟散不去,追问杯中暗藏的配料究竟是什么。
  原来,“挑剔先生”也是他。
  林峥漫不经心敲下回复:即兴随手添的,记不清了。
  周一,原本是青橘要去宏展送一份急着要签的文件。她一到办公室就蔫蔫地趴在桌上,资料搁在手边,半天没动。
  林峥问她怎么了,她声音很弱:“来例假了,肚子疼。”
  “我去送吧。”林峥说,“你要不要请假回去休息?”
  余青橘叹了口气:“算了,请一天假扣我大几百,疼也得疼死在这儿。”
  “公司不是有年假吗?你年假销了?”
  余青橘一下子坐直了:“有有有!”
  林峥在系统里替她填了申请,又打电话请Cici尽快审核。
  余青橘在旁边眼眶泛红:“我每个月都疼,有时候还想吐,但从来没人让我回去休息过。之前的经理,就你前面那位,我因为例假请假,他说:要福利的时候嚷着男女平等,要请假又说女人来例假不能上班,这时候就成弱势群体了?后来我就一直忍着,你是我遇到的领导里,第一个叫我回去休息的,林哥……”
  林峥听得皱眉:“你当时没把水泼他脸上?没投诉他?”
  余青橘被逗笑:“其实高层领导也差不多。不说了,林哥,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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