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房顶的夏天(近代现代)——漂亮的玫瑰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0 19:40:17

  “可是我想看。”姜佟求他,“比在学校打球帅多了。”
  梁赪说:“我还没去呢。”
  “那你去嘛。”
  姜佟这么想让他去,梁赪就去了,把鞋和包放在沙滩椅旁边,让姜佟坐那儿等着,自己光着脚就过去了。姜佟看见他随便找了个人说了两句话,直接加入了。
  梁赪打球很有观赏性,初中的时候教练就这么说过他,打球不光分输赢,也分好看不好看,梁赪个高腿长肌肉匀称,做重扣动作时助跑腾空,滞空再挥臂,格外好看。
  他喜欢排球,小时候就接触,只学了这一项特长,到了初中就立马加入校队,一直到现在都没停过,这在他们这种家庭的圈子里是比较少见的,姚慧珍梁茂林对梁赪从来都不严格,喜欢什么就做什么,奉行快乐教育,偶尔姚慧珍觉得他过于快乐了,也会揍他。
  打起球不觉得时间过得快,姜佟在旁边看着入迷,被梁赪帅得脸都红了,呆呆张着嘴盯着梁赪看,脑袋跟着梁赪来回动。
  远处明亮的太阳终于收起燥热,变成红色,太阳要下山了。梁赪和几个男生告别,抓起衣服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回到姜佟旁边坐下喝水,喝完后递到姜佟嘴边喂给他几口。
  “六点半了。”梁赪说,“看看海边落日和我们那儿的一样吗。”
  “不一样。”姜佟说,“平时看落日都被高楼大厦挡住了,根本看不到。”
  梁赪笑了笑,“这里挡不住了。”
  “是啊,海变成红色了。”
  姜佟往后靠了靠,倚在梁赪身上,看着远处被红色阳光铺满的海面喃喃自语。太阳落的很慢,等他反应过来后已经被海平线吞没了一半,但天还是红的,亮的,很漂亮。
  梁赪没说话,低头看了会儿姜佟被余晖笼罩的脸,睫毛的光影落在脸上,像蝴蝶扇动翅膀,好像要飞走了。
  什么走不走的,梁赪不敢这么想,更不敢和姜佟联系起来。他低头亲了一下姜佟被海风吹起头发露出来的额头,姜佟眨了眨眼,抬头吻在他嘴巴上。
  只轻轻碰了几下就分开了,姜佟往后一点拉开距离,看着梁赪的眼睛,“你不对我说点儿好听的吗?”
  梁赪笑了,“多好听才叫好听啊,好看行不行?”
  “落日吗,是很好看……”
  剩下的话没说出口,被梁赪抬起张开的手掌打断了,一条项链从梁赪指间掉下来,在空中晃了晃,蝴蝶吊坠上的钻石被落日的余晖照的闪烁,也让姜佟不知所措地睁大了眼睛。
  “你什么时候买的?”
  姜佟伸手接住那条项链,看了又看,觉得眼熟,是和给妈妈们挑的同系列的。
  “你去卫生间的时候我挑的,”梁赪说,“蝴蝶,钻石,都很适合你。”
  姜佟想了想,问他:“你刷的谁的卡?”
  梁赪搂着他,“给你买当然花我自己的钱好不好。”
  然后凑近了但姜佟耳边轻声说:“宝宝,我一辈子不离开你。”
  好看的有了,好听的也听到了。姜佟脸又红了,搂着梁赪的脖子半天不松开。
  十六年听起来很久,可是和一辈子比又很短,想到以后每个十六年都有梁赪在身边,海角天边姜佟都不觉得远,一百岁他也不觉得长。


第25章 25
  在青岛住了一周,海边和景点陆陆续续去了不少,每天在室外的时间不多,所以也没觉得累,老天也很给面子,玩了这么多天后青岛才开始下雨,不算大,但持续了两天。
  沿海城市气候好也不好,凉快但是潮湿,酒店里的除湿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还是避免不了,和家那边儿肯定不能比。
  平时下雨天姜佟基本不出门,容易引起过敏性胸闷,但家里下雨也是干燥的被热气笼罩着,和青岛不一样,待久了稍微有点不舒服,姜佟白天没说,半夜胸闷醒了一次,躺着没动,不想让梁赪知道,后半夜又醒了,只能坐起来缓解,梁赪立马跟着醒过来,半夜带他去了急诊。
  并不严重,过敏性胸闷,吃药就好,没有引起心脏的并发症,但胸闷和姜佟的心脏也有些关系,会出现半夜胸闷的症状。
  虽然不严重但也不是小事儿,梁赪在医院想给姜非打电话,被姜佟拦下了,说好了再告诉他。
  梁赪听他的,在医院吃完药后打车回酒店,外面还在下雨,姜佟把口罩和外套的帽子都戴好,躲在梁赪伞下上车回去。
  过敏药起效很快,副作用就是容易困,姜佟吃了两种,吞服的和咀嚼片,大概是副作用加倍,在车上就睡着了。梁赪叫司机把车开进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停在电梯门口,然后下车转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把姜佟的帽子往下拉了拉盖住半张脸,然后把他从车里抱出来,按了电梯上楼。
  整个过程很快也很安静,后半夜电梯里也没人,走廊灯光昏暗又安静,梁赪怀里抱着的人很轻,呼吸都很浅。回到房间把他塞回被子里,拿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和手,只留一盏夜灯,梁赪坐在床边,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姜佟熟睡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期发育有关,姜佟最近一年多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虽然没有到很严重的地步,但明显已经开始影响他了。
  梁赪回来路上想了很多,乱七八糟,没头没尾的,比如还好酒店位置离医院很近,还好并不是旧病复发只是过敏,还好他发觉了姜佟不舒服,还好他在姜佟身边,还好他了解姜佟的一切,医生问的过往病史全都能说出来,等等等等。
  最后的最后还是只有那一个想法:他不能离开姜佟。
  四点都快天亮了,梁赪从卧室出来去阳台上给姜非打电话,他平时晚上都开免打扰,俩弟弟来了后就关了,怕的就是半夜发生这样的事,结果还真发生了。
  “已经回来睡着了,哥你还是中午下班过来吧,他应该得睡挺久的。”
  “我还有心情上班吗?”姜非的声音清醒得不得了,听起来已经起床穿衣服了,“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他睡着了你看……好吧你来吧,正好我有事跟你说。”
  梁赪挂了电话,打开售票软件看了会儿回家的高铁票,哪天走要问问姜佟,得等他醒了再说。
  姜非来得很快,车子往酒店前的车位上一歪就停下走了,到了房间门口没敢敲门,给梁赪发了条消息,叫他开门。
  梁赪蹑手蹑脚地开了门,两人又蹑手蹑脚地进卧室看了眼姜佟,然后出来了。
  酒店的隔音没那么好,怕吵醒姜佟,梁赪留了张纸条放姜佟枕边,和姜非出去,去了楼梯间。
  姜非刚才就出去等他了,梁赪从楼梯上走下去,窗口照进来一点点微弱的光,还有一点红色的火星。
  梁赪记得姜非是不抽烟的,那支烟夹在他的指间,燃烧了一半,姜非没有吸一口,两人沉默了半支烟的时间,姜非把窗户推开一点,让烟雾飘出去,他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时候开始的?”
  “六月。”
  姜非表情很复杂地看着他,摇了摇头,“我不太明白。”
  梁赪想过姜非会问他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但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一时没说话。
  “为什么?”姜非侧了侧身,面对梁赪,“你们关系那么好,做一辈子朋友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这样?”
  “可是朋友也会分开,没有朋友能一直在一起,哥,我不能和他分开。”
  梁赪说,“我真的离不开姜佟。”
  “你为什么离不开他?”
  姜非忽然有点生气似的,或者说是不能接受这个解释,“你成绩名列前茅,喜欢排球,家庭条件出众,你走哪条路都有无数个人能为你托底,你有什么离不开他的!你十七岁敢说爱他,二十七岁,三十七岁呢?什么是爱你知道吗?”
  “你不知道,姜佟有我有爸妈,我们会管他一辈子,你不要因为从小习惯了照顾他,就真的不松手了,把自己也搭进去。”
  姜非有点语无伦次,他生气归生气,但着急也是真的,替梁赪急,他俩都是姜非看着长大的,他不偏袒任何一个,梁赪也知道。
  “哥,我俩这事儿,和你说的那些都没关系。”
  梁赪转身慢慢靠到墙上,两只手揣进外套口袋里,微微垂着头,语气很平静。
  “叔叔阿姨会老,你会结婚,你们想有一个人和姜佟组建新的家庭,可我早就出现在所有人之前了。”
  “哥你说得对,我年轻,成绩好,所以我以后也会很努力工作赚钱,无论姜佟治病还是不能工作我都会给他兜底,我没想过永远是多远,我就想让姜佟……让他想做什么就去做。
  “我知道你担心很多年后我可能后悔,可是我已经和姜佟在一起十六年了,我没有一天不喜欢他。”
  凉风从窗缝外吹进来,楼梯间安静的只剩这点风声。梁赪手机响了,是姜佟打开的。
  梁赪接了电话,抬腿往台阶上走,“我出来买点儿吃的,现在就回去,你数到一百我就到。”
  挂断电话,梁赪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出去前回头看了眼还在原地的姜非,他又点了支烟,见梁赪看他,沙哑着嗓子说了句:“赶紧滚。”
  梁赪出去关上了门。


第26章 26
  回到房间梁赪脱了外套跑进卧室,夜灯亮着,姜佟半合着眼,听见声音睁眼看过来,梁赪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看见姜佟手里攥着刚才自己留给他的那张纸条。
  梁赪把纸条从他手里拿走,双手捧着姜佟的脸蹭了蹭,“数到几了?”
  “忘了。”姜佟说,“你买什么了?”
  “没来得及买呢。”
  梁赪拿来水给姜佟喂了几口,然后掀开被子钻进去,“怎么醒了。”
  姜佟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很困,可是睡不着。”
  身体不太舒服,也有点累,姜佟刚才半梦半醒间伸手想去找梁赪,结果什么都没摸到,一下就醒了。
  梁赪半靠在床头,伸手把姜佟抱起来趴在自己怀里,腿搭在他的身上,然后拉过被子盖住姜佟,手在姜佟后背上轻轻拍着,时不时用手掌捂在他的后心慢慢揉。
  “我陪你睡,不走了。”
  姜佟闭着眼没说话,呼吸很轻,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梁赪没再说话,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会儿,然后把下半张脸埋进姜佟的头发里,抱着他再也没换姿势。
  这一觉睡了很久,姜佟醒来的时候透过遮光窗帘都看得出外面天光大亮,是个大太阳的好天气。他摸了摸缠在腰间的胳膊,梁赪在背后抱着他,还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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