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房顶的夏天（近代现代）——漂亮的玫瑰

　　“我当然都很喜欢。”
　　手拉了半天，直到梁茂林和姚慧珍两口子从姜佟家出来才慌忙分开，俩人杵在门口，吓了别人一跳。
　　梁茂林说：“俩小鬼干嘛呢？不怕蚊子咬啊。”
　　“喷花露水了。”梁赪拿出来对着自己爸妈喷了两下。
　　“回家睡觉吧，今儿学习累着了。”姚慧珍摇着扇子，“佟佟你妈说明天带你回姥姥家，你小姨回来了呢。”
　　此话一出真不是个好消息，明天想继续偷摸亲热的俩人亲不成了。
　　第二天上午梁赪睡醒时姜佟已经走了，给他发了消息，说不知道几点回来。梁赪回复：恋爱第二天就异地恋，真是痛苦。
　　姜佟在车上看着手机偷乐，他出发的时候觉得挺痛苦，梁赪这么一说他又不痛苦了，直想笑，觉得梁赪太好玩儿了。
　　异地后姜佟发现早恋和不早恋好像没什么区别，发的消息说的话还是以前每天都聊的，事无巨细，抽空就打视频，吃饭吃药梁赪都看。姜佟拿着手机吃牛舌饼，梁赪在手机那边看着他吃。
　　手机放在桌子上立着，梁赪趴在胳膊上盯着姜佟的脸，从眼睛看到耳朵尖，看了半天说：“你耳朵好红。”
　　“被你看的。”姜佟捏着牛舌饼，剩最后一口，不想吃了，“我给你带礼物回去。”
　　“是小姨带回国的吗？”
　　姜佟没有正面回答，“回家告诉你。”
　　要吃午饭了，姜佟挂了电话，想了想在聊天框里打了几个字发给梁赪，发完后觉得脸都烫了，赶紧把手机放口袋里不看了。
　　挂了电话梁赪有点失落还有点荡漾，满脑子姜佟耳朵红红的样子，正荡漾着呢手机响了，姜佟发来的消息，就三个大字看得梁赪脸红心跳不知所措。
　　佟佟：我想你。
　　早恋可真好，梁赪看着手机傻笑，以前就算想了也不会这么直说，现在什么都能说，不光嘴上可以肆意妄为，要亲要抱姜佟都一概允许，连欲拒还迎的过程都没有，姜佟对他可真好，好得梁赪找不着北，半天回复了一句：我爱你。
　　训练的时候球飞过来就得打回去，姜佟说想他了当然不能接不住，心里想说什么就发过去了，也不管姜佟看到这句话吓成什么样，是要骂梁赪花言巧语还是喜欢得等姜佟回来才知道。
　　姜佟回家时天都黑透了，出发前给梁赪发了消息，手里扣腿上一路没看，他晕车。
　　车停在胡同口，姜佟自己都不知道睡没睡着，迷迷瞪瞪下车，手里紧紧抓着给梁赪的礼物，然后听到车另一边林淑敏的说话声。
　　“哎哟梁赪，这么晚了坐这儿干嘛呢？”
　　姜佟一听赶紧绕过去看，梁赪站起来，笑得挺羞涩，估计是没想到都坐树底下藏着了还能被林淑敏看见。
　　梁赪拍着屁股上的土，有点局促，“出来扔垃圾，累了坐会儿。”
　　以前跟姜佟动不动手拉手在林淑敏面前晃悠都没觉得不好意思，现在等姜佟回家挺正常一事儿莫名说不出口。
　　林淑敏觉得他好笑，问：“现在歇够了没，回家吧。”
　　“歇够了。”梁赪说。
　　林淑敏又问：“你妈妈在家吗？”
　　梁赪回道：“在家，看电视呢。”
　　林淑敏走在前头，梁赪和姜佟跟在后面，走得比林淑敏慢，林淑敏才不管他俩要干什么，拎着大包小包走进了梁赪家门，“珍姐，我给你带了点儿东西。”
　　梁家瞬间热闹起来，说话声沿着院墙往外飘。
　　姜佟空着的那只手伸过去摸到梁赪的手指，梁赪低头看了一眼，手指纠缠在一块儿，被姜佟拉着回自己家。
　　回了卧室两人一块儿坐在沙发上，姜佟问他：“你什么时候坐那儿的？”
　　“你跟我说回来的时候。”
　　那么久，一个小时呢。姜佟心疼他热，又觉得感动，故意问：“你怎么不跟我妈说实话？”
　　“我也不知道，就是没说出口。”梁赪叹了口气，“我变得偷偷摸摸的了。”
　　姜佟抓着梁赪手过去亲他的脸，“我也偷偷摸摸的。”
　　黏糊够了，姜佟把手里的盒子拿出来给梁赪，给他的带的礼物，让他自己拆。
　　“生日礼物。”姜佟说。
　　“又提前这么久。”
　　梁赪边拆盒子边抽空看他一眼，他是冬天生日，十二月底快过年的时候，现在还是夏天呢，姜佟老这样，每年生日礼物都提前很久给他，不像自己次次准时。
　　姜佟用胳膊怼他，“我想到就买了呀，说不定到时候我还送你其他礼物呢。”
　　梁赪拆完包装，露出一个正方体首饰盒，非常精致，打开后梁赪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是一对金色的袖口，圆形光面，正面的浮雕是哈佛的校训Veritas。
　　“我让小姨帮我到哈佛买的，波士顿离那里很近，马上高三了，祝你考个好学校。”
　　“大概考不到这么好的学校。”梁赪很喜欢，“和你在一个学校就是好学校。”
　　姜佟笑着摇头，“你成绩那么好，我追不上你。”
　　梁赪说：“我追你。”
　　姜佟把这话听进心里了却不当真，梁赪成绩非常好，练体育是爱好，理1是附中年级最好的尖子班，他在一班都是前五名。姜佟从小生病耽误太多学业，现在能勉强和同龄人一起上高中已经是很好了。
　　姜佟想的很明白，指着浮雕的三本书图案，“神学，法学，医学。”
　　然后翻过来看背面，刻了梁赪名字的缩写，两个字母一枚一个。姜佟说完看着梁赪，“你选哪个？”
　　梁赪放下袖扣把姜佟拉到腿上抱着，亲着他耳朵说：“我选姜佟。”
　　姜佟笑得很开心，搂住他的肩膀低头贴在他脸侧，要亲不亲的，故意说：“你想得美。”
　　梁赪搂着姜佟的腰压着他躺倒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让姜佟趴在他身上，问他：“坐车累了吗，困不困？”
　　姜佟摇摇头，被梁赪抱在怀里，又说了半天话才觉得困了。


第12章 12
　　周一升旗，姜佟不用去，在班里吃寿司，姚慧珍早上做的，梁赪给他装了一盒，第一次做不是很好看，有些散，但味道很好。
　　升完旗回来班里人热的发蔫，姜佟提前帮大家打开空调吹着，一进教室犹到仙境。姜佟被几个同学围着感恩，说话间扭头往窗外看了眼，梁赪正趴在后门看着他，眼神幽怨。
　　姜佟把水杯拿在手里从后门出去径直往洗手间走，梁赪跟上在他旁边，侧了侧肩膀挡开对面走过来的人。
　　姜佟走得慢，也不是真的来接水的，“怎么不说话？”
　　“你跟别人说话。”梁赪回答很快，也不口是心非，走到接水处的拐角监控拍不到的地方，梁赪拿走姜佟手里的水杯，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前天说离不开我昨天说想我，今天就忘了我，姜佟你是不是见异思迁，玩弄我感情？”
　　“我见谁思谁了？你给我说清楚。”姜佟抓住梁赪的校服想揍他，手放上去没舍得，就放在那不动了。
　　梁赪挺委屈，“反正一上午没见我也没思我。”
　　姜佟不听他的这一套，“两节课叫一上午？你别不要脸了。”
　　梁赪拉着姜佟还想说点儿什么，预备铃响了，他叹了口气，手指搓了搓姜佟校服袖口，“下个课间出来拉拉手行不行。”
　　姜佟正要走，听见这话抬起的脚又放下，拉住梁赪放他胳膊上的手，在手指上亲了一下，说：“干嘛等下节课，现在就送你一个。回班上课！”
　　梁赪跟在姜佟身后穿过走廊回班级，姜佟进教室了他都没扭头看，紧紧攥着手，大拇指在被亲过的那处蹭来蹭去，送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嘴巴又碰了碰，回到座位上一坐，痴痴地盯着自己手发呆。
　　心想自己和姜佟嘴儿都亲过了，咋还是没出息。
　　这节课老师去开会，发了一套试卷，班里没几个人在认真做，没过多久林州杨换座过来，挪到梁赪旁边。
　　林州杨：“我做完了，你抄吗？”
　　遭到梁赪拒绝后林州杨不拐弯抹角了，直说道：“下周付荞生日姜佟到底带不带你去？”
　　“当然带我，”梁赪转着笔挺得意，“我什么身份你什么地位，还质疑上我了。”
　　林州杨问：“你啥身份啊？”
　　梁赪鲠了一下，想了想觉得这事姜佟不开口他绝对不能告诉别人，便没说，打岔糊弄过去：“反正比你有身份，我能去给付荞过生日你好意思去吗？有人邀请你吗？”
　　林州杨别的没听进去，听完前半句就不高兴了，“什么叫去给付荞过生日，你说话能别这么没分寸吗？”
　　梁赪愣了一下骂他：“你神经病吧！”
　　林州杨没理他，趴在自己试卷上发呆。梁赪埋头做题，写完最后一道大题后发现林州杨还闷闷不乐地趴着，背影看着很可怜。
　　梁赪不由得想，林州杨告诉自己他喜欢男的后和付荞也一直没什么进展，倒是无意之间把他和姜佟撮合成了，可谓是舍身为他了，梁赪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想到这，梁赪用笔戳了戳林州杨的后脑勺，“我可以听你诉苦了。”
　　林州杨没动，“我无苦可诉。”
　　“那你到底是咋了，我不明白你。”梁赪说，“你是难过不能给付荞过生日，还是难过他没邀请你？”
　　“谁说我难过了。”林州杨坐直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单方面喜欢？”
　　梁赪心想我才不用受这种罪呢，说：“不知道。”
　　姜佟爱我爱得要死。梁赪在心里想，可是不敢说出口。
　　“我喜欢他呢是我自己的事，我不会因为他对我做了什么没做什么觉得难过。”林州杨盯着前面说，声音很小，“所以我没觉得苦，是真的。我一厢情愿的我苦什么，我享受死了。”
　　梁赪都听傻了，半天才说：“你要当情圣啊。”
　　“没你圣。”林州杨话锋一转斜了梁赪一眼，“你快把姜佟当佛供着了，这还是没爱情呢，我不如你，你前世其实是姜佟坐下童子吧梁赪？”
　　“放你的屁。”梁赪给了他两拳，“我俩就不能都是童子，天天在一块儿玩。”
　　“你俩玩啥啊？”林州杨问，“教教我，我也想和付荞玩儿。”
　　梁赪不说话了，心想我俩最近喜欢亲嘴儿玩，你也敢跟付荞这么玩吗？
　　林州杨不敢，他连生日礼物都不敢自己给付荞。
　　付荞生日前一天下午放学，两人一起从画室回去，林州杨跟在付荞屁股后面一路也没敢说给人家买了生日礼物，回到教学楼在付荞教室门口垂头丧气地说了声“明天见”，夹着画板低着头走了。